当王昌等人被押下去后，谢道蕴的马车，正好不疾不徐地抵达了城南医馆。
她来晚了一步。
或者说，萧辰处理危机的速度，远超她的想象。
当她从上官燕口中，听闻了刚刚发生在粮仓的惊心动魄的夜战。
以及萧辰对王家等主谋的处置方式后。
即便是以她的镇定，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狠了。
也太高明了。
不杀人，却比杀人更诛心。
将这些罪犯的家眷贬为奴籍，送去矿山劳作。
不仅彻底断了这些世家东山再起的根。
还顺便解决了北境开发所需要的劳动力问题。
一箭双雕，滴水不漏。
“殿下之手段，雷霆万钧，滴水不漏，道蕴…佩服。”
在医馆的后堂，谢道蕴见到了刚刚处理完纵火案，正在悠闲品茶的萧辰。
她对着萧辰，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万福之礼。
这一次，她没有再称呼“萧公子”，而是直接用了“殿下”。
这表明，她已经彻底认清了形势，并且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谢小姐深夜来访，不会只是为了来夸本王两句吧？”
萧辰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在他身边，苏婉儿正在为他准备醒酒的参茶。
林晚词则坐在一旁，翻看着河东郡的卷宗。
公输月抱着一堆图纸在角落里打盹。
上官燕则像个忠诚的保镖，站在萧辰身后。
小小的后堂，汇集了萧辰麾下最核心的几位女性人才。
宛如一个小型内阁。
看到这个场景，谢道蕴心中更加确定，投靠萧辰，是她这辈子做出的最正确的决定。
这个男人，不仅有着颠覆天下的雄心和手段。
更有着不拘一格，重用女性的胸襟和魄力。
这在大夏，是绝无仅有的。
“殿下明鉴。”
谢道蕴没有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
“道蕴此来，是为殿下献策，更是为河东数以百计的士族，求一条生路。”
“哦？”
萧辰眉毛一挑。
“生路？他们纵火烧粮，意图颠覆我北境在河东的统治，罪大恶极。”
“本王没有将他们全部夷三族，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你还想为他们求情？”
“殿下误会了。”
谢道蕴不卑不亢地说道。
“王家、崔家等主谋，罪有应得，死不足惜。”
“他们代表不了整个河东士族。”
“河东郡，除了王、崔、卢这三大顶级世家。”
“还有大大小小数百个中小士族。”
“他们在此次风波中，大多选择了观望。”
“既没有参与孙明的恶行，也没有参与王昌的叛乱。”
“他们是河东郡真正的根基。”
“数百年来，河东的政务、经济、文化，都是由他们来维持的。”
“殿下可以轻易地用武力摧毁他们。”
“但若是想长久地、平稳地统治河东，却离不开他们。”
“殿下如今虽然手握民心和军队，但您麾下的人才，终究有限。”
“您不可能派幽州的人来管理河东的每一个县，每一个乡。”
“若是将这些中小士族全部逼反，或者全部清洗。”
“那河东郡必将陷入长期的混乱和动荡。”
“这，想必不是殿下愿意看到的。”
谢道蕴侃侃而谈，条理清晰，一针见血地指出了萧辰目前面临的最大困境。
打江山容易，坐江山难。
如何消化和统治新占领的地区，如何处理和本土势力的关系。
是每一个征服者都必须面对的难题。
萧辰身后的林晚词，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她虽然主张法治，但她也明白，法律的推行，离不开人的执行。
而这些中小士族，就是未来新政在河东推行的重要执行者。
“说下去。”
萧辰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这个女人，开始展现她王佐之才的价值了。
“道蕴的计策，名为分化拉拢，以夷制夷。”
谢道蕴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首先，要对河东士族进行明确的划分。”
“以王、崔、卢等为首的纵火主谋，及其死党，是我们的敌人。”
“必须予以最严厉的打击，绝不姑息，以儆效尤。”
“对于那些摇摆不定、墙头草一般的中小士族。”
“我们要给予他们明确的希望和出路。”
“将他们从旧势力的船上，拉到我们的船上。”
“如何拉拢？”
萧辰问道。
“利益，和希望。”
谢道蕴答道。
“第一，殿下可以颁布一道推恩令。”
“凡主动向都督府献出多余土地和财产，并宣誓效忠殿下的士族。”
“其罪可免，其核心家产和族人安全，可受北境律法保护。”
“第二，殿下可以效仿科举，在河东郡举办恩科，选拔人才。”
“考试的内容，不再是虚无缥缈的经义，而是殿下所倡导的实学。”
“如算学、格物、律法、农商等。”
“凡在恩科中取得优异成绩者，不论出身，不论过往。”
“皆可入北境都督府为官，参与政事。”
“如此一来，那些中小士族，尤其是他们的年轻子弟。”
“为了家族的未来，为了自己的前途。”
“必然会拼命学习新学，与旧的观念和利益切割。”
“积极向殿下靠拢。”
“釜底抽薪，不出三代，河东的旧士族。”
“便会彻底瓦解，融入殿下所建立的新秩序之中。”
谢道蕴一口气说完，整个后堂，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她这番宏大而精妙的构想给镇住了。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简直是阳谋！
它不是用暴力去摧毁旧秩序。
而是用一种更高级、更文明的方式，去引导、去改造。
最终和平演变整个社会结构。
“啪！啪！啪！”
萧辰忍不住鼓起掌来。
“好！好一个推恩令！好一个河东恩科！”
“谢小姐，你之才华，胜过十万大军！”
萧辰毫不吝惜自己的赞美。
他走到谢道蕴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谢道蕴，本王问你，你可愿出山，助本王一臂之力？”
谢道蕴心中一喜，但面上依旧保持着镇定。
现在是她谈判的最好时机。
“道蕴愿为殿下效劳。”
“只是，道蕴人微言轻，怕是难以服众。”
她故作为难地说道。
“哈哈哈…”
萧辰大笑起来。
“本王说你行，你就行！”
他转身，当着所有人的面，郑重宣布。
“本王在此，任命谢道蕴为北境都督府政务院副使。”
“兼河东郡代理郡守！”
“即日起，河东郡所有民生、政务、经济、文化等事宜。”
“全权由你负责！”
“本王给你最高的权限，最足的钱粮，最强的军队支持！”
“本王只要一个结果。”
“一年之内，我要一个全新的、完全归属于我北境的、繁荣稳定的新河东！”
“谢道蕴，你，敢接这个担子吗？”
萧辰的声音，如同惊雷，在谢道蕴的耳边响起。
政务院副使！
代理郡守！
这几乎是把整个河东郡，都交到了她的手上！
这份信任，这份魄力，让谢道蕴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她激动得浑身颤抖，看着眼前这个给予了她无限可能性的男人。
她“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这一次，不是行礼，而是臣服。
“臣，谢道蕴，领命！”
“愿为殿下，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她的声音，坚定。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收服SSR级气运之女【王佐之才】谢道蕴！】
【她为你带来了经天纬地的谋略】
【而你，将为她开启一个女子亦可封侯拜相的全新时代！】
系统的提示音，在萧辰的脑海中响起。
但萧辰此刻，心中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他看着跪在自己面前，那玲珑有致的曲线。
和那张因为激动而泛起红晕的绝美脸庞。
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这么一个才华与美貌并存的绝代佳人。
若是仅仅让她做一个运筹帷幄的臣子，岂不是太浪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