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的寒风依旧在幽州的大地上肆虐,但潜龙寨内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水泥墙已经彻底干透,呈现出一种令人安心的灰白色泽,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大棚里的第一茬小白菜已经收割,那翠绿的颜色是这片死寂雪原上唯一的生机。
萧辰站在瞭望塔上,手里拿着一个自制的单筒望远镜,嘴里叼着一根枯草根,百无聊赖地看着远方。
“这日子是不是过得太安逸了点?每天除了调戏…咳咳,除了指导苏婉儿医术,就是看柳红袖算账,孤这把骨头都要生锈了。”
萧辰心里正嘀咕着,镜头里突然出现了一抹不详的黑色。
那不是乌云,是烟。
滚滚狼烟,从北方的地平线上升起,像是一条黑色的巨龙,张牙舞爪地扑向天空。
萧辰脸上的慵懒瞬间消失。
“那是…烽火台?”
他调整焦距,【洞察之眼】瞬间开启,视距被强行拉近。
视线穿过风雪,他看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无数骑着高头大马的蛮族骑兵,正挥舞着弯刀,驱赶着一群衣衫褴褛的大夏百姓。
他们肆意大笑,时不时弯弓搭箭,将那些跑得慢的老弱射杀取乐。
鲜血染红了雪地,惨叫声仿佛隔着十几里地都能传到耳边。
“草!”
萧辰吐掉了嘴里的草根,拳头重重地砸在栏杆上。
“这帮畜生,打草谷打到老子家门口来了。”
此时,瞭望塔下的哨兵也发现了异常,凄厉的号角声瞬间响彻整个营地。
“敌袭!敌袭!北方有大队骑兵接近!”
营地内顿时乱作一团。
正在搬运煤炭的流民吓得丢掉了铲子,正在织布的女工尖叫着抱成一团。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在这幽州,蛮族骑兵就是死神的代名词,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柳红袖脸色苍白地冲上瞭望塔,呼吸急促,发髻都跑乱了。
“殿下!是蛮族的苍狼部!看旗帜…至少有一千人!幽州城的守军龟缩不出,他们…他们朝我们这边来了!”
“一千人…全是骑兵…”
柳红袖的声音在颤抖,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潜龙寨满打满算,有战斗力的护卫队不过几百人,剩下的都是女人和刚收留的难民。
面对平原野战无敌的蛮族骑兵,这就是一场屠杀。
萧辰转过身,看着柳红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突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慌什么?天塌下来,孤给你顶着,要是孤顶不住,把你压死了,那也是咱们做同命鸳鸯。”
柳红袖被这一捏,愣住了,眼中的恐慌竟然奇异地消散了几分。
“殿下…都什么时候了,您还…”
“听着,红袖。”
萧辰收起嬉皮笑脸,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传令下去,所有人,不管是男是女,只要能喘气的,都给孤动起来。”
“怕死吗?怕死就给孤拼命!告诉他们,蛮子来了,男人会被砍头当夜壶,女人会被抓回去当两脚羊。想活,就听孤的指挥!”
“是!”
柳红袖咬牙应道,转身冲下塔楼。
萧辰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一千骑兵,硬碰硬是找死,我的兵没见过大场面,一旦接战,阵型必崩。”
“必须利用地形,潜龙寨依山而建,只有一条路能上来。”
“水泥墙是优势,但不够高,一旦被云梯搭上,人数劣势就会暴露。”
“得让他们进不来,或者…进来后出不去。”
萧辰眯起眼睛,目光落在刚建好不久的瓮城上。
那是公输月按照他的要求设计的,两道城门,中间是一个封闭的方形区域,四周高墙耸立。
原本是为了安检流民用的,现在…
“那就是个天然的焚尸炉。”
萧辰露出一抹残忍的弧度。
“上次苏婉儿提炼的那批高纯度医用酒精,还有多少?”
【叮!库存显示:高浓度蒸馏酒(75%以上)共计三百坛。原计划用于医疗消毒与麻醉】
“三百坛?够了,给这帮蛮子做顿烧烤,足够了。”
萧辰快步走下瞭望塔,直奔神工营。
公输月正带着一群工匠在调试床弩,见到萧辰,小脸紧绷。
“殿下!拒马已经布置好了,铁蒺藜也撒下去了,但是…挡不住骑兵冲锋的。”
萧辰拍了拍她的肩膀。
“月儿,不用挡。把外面的拒马撤了。”
“啊?撤了?”
公输月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撤了。把大门打开,吊桥放下,我要请君入瓮。”
萧辰凑到公输月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公输月的眼睛越听越亮,最后竟然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殿下…您…您好坏啊,不过…我喜欢!这就去准备投掷机!”
…
半个时辰后。
大地的震颤感越来越强,马蹄声如雷鸣般逼近。
一千名蛮族骑兵,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停在了潜龙寨前五百米处。
领头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千夫长,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一串用人耳穿成的项链。
他叫阿史那虎,苍狼部的猛将。
阿史那虎看着眼前这座奇怪的营寨,灰白色的墙体让他有些疑惑。
但看到城门大开,吊桥放下,城头上空无一人时,他笑了。
“哈哈哈!这群两脚羊,是被吓傻了吗?连门都忘了关?”
旁边的副官谄媚道:
“大人,听探子说,这里面关的都是前朝的宫女,个个细皮嫩肉,估计是知道大人来了,特意开门迎接,想伺候大人呢。”
“好!好!好!”
阿史那虎眼中闪烁着淫邪的光芒,挥舞着手中的狼牙棒。
“儿郎们!冲进去!男的杀光,女的带走!今晚,咱们开荤!”
“嗷嗷嗷——!”
蛮族骑兵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挥舞着弯刀,策马狂奔。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没有任何阻碍,甚至连一根箭矢都没有射出来。
阿史那虎一马当先,冲过了吊桥,冲进了那扇敞开的大门。
然而,当他冲进大门后,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这不是营寨内部。
这是一片四面都是高墙的空地,前方还有一道紧闭的铁门。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声。
“怎么回事?人呢?”
后续的骑兵源源不断地涌入,很快,这一千人就挤满了这个狭小的瓮城。
就在这时,一声戏谑的声音从高墙上传来。
“哟,各位客官,这么急着来送死啊?挂号费交了吗?”
阿史那虎抬头。
只见高墙之上,不知何时冒出了无数人头。
正中间,一个身穿黑色大氅的年轻人,正趴在墙头,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是谁?!”
阿史那虎怒吼道。
“我是你爹。”
萧辰淡淡地回了一句,随后脸色变得冰冷,右手高高举起,挥下。
“关门!打狗!”
“轰隆——!”
身后那扇敞开的大门,伴随着绞盘的转动声,重重地落下。
巨大的千斤闸砸入地面,激起一片尘土,彻底切断了蛮族的退路。
瓮城内,一千骑兵成了困兽。
“放!”
萧辰一声令下。
墙头上的女兵们,每人手中都拿着一个陶罐,罐口塞着燃烧的布条。
那是萧辰特制的“土制燃烧瓶”。
三百个陶罐,如同黑色的雨点,密密麻麻地砸向拥挤的骑兵群。
“这是什么?石头吗?”
阿史那虎挥刀砍碎了一个飞来的陶罐。
“啪!”
陶罐碎裂,里面的液体溅了他一身。
一股浓烈的酒香扑鼻而来。
“酒?这帮傻子给我们送酒?”
然而,下一秒,带着火星的布条落在了他的身上。
“呼——!”
火光冲天而起。
高浓度的酒精遇火即燃,瞬间将阿史那虎变成了一个火人。
“啊啊啊啊!”
不仅仅是他,整个瓮城内,三百个燃烧瓶同时炸裂,瞬间化作一片火海。
战马最怕火。
原本训练有素的战马,此刻彻底发狂了。
它们嘶鸣着,乱踢乱撞,将背上的骑士甩下来,然后无情地践踏成肉泥。
“救命!火!是天火!”
“我的眼睛!啊!”
“别挤!别踩我!”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蛮族骑兵,此刻如同炼狱中的恶鬼,在烈火中哀嚎翻滚。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肉味和酒精味,令人作呕。
萧辰站在墙头,注视着这一切。
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让他看起来宛如地狱的判官。
“别停!继续扔!把所有的酒都扔下去!既然来了,就都别走了。”
女兵们虽然脸色苍白,有的还在发抖。
但看着下方那些曾经如同噩梦般的蛮子此刻惨叫连连,她们眼中的恐惧逐渐被快意取代。
“烧死他们!为了死去的姐妹!”
“砸!往人多的地方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