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萧辰披着一件从蛮族千夫长身上扒下来的虎皮大氅。
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站在营帐门口。
他看着远处忙碌的人群,笑了笑。
“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是送快递的。”
萧辰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
“三百多匹战马,虽然有的被烧秃了毛,但养养还能用。”
“八百把弯刀,回炉重造一下就是上好的农具和兵刃。”
“最重要的是,这一仗打出了名声,打出了底气。”
柳红袖抱着一摞厚厚的账本走了过来,眼圈有些发黑,显然是一夜没睡。
她走到萧辰面前,习惯性地想要行万福礼,却被萧辰一把托住。
“以后在寨子里,废除跪拜礼,尤其是对你们几个,我不喜欢看你们低头的样子。”
萧辰语气随意,却带着威严。
柳红袖心中一暖,直起身子,打开账本。
“殿下,战损统计出来了。护卫队阵亡三十一人,重伤十二人,轻伤不计其数。流民那边…”
“停。”
萧辰抬手打断了她。
“抚恤金翻倍,阵亡的,家里有老人的我养,有孩子的我教。告诉大家,跟着孤混,命是自己的,但身后事是孤的。”
柳红袖愣了一下,手中的笔微微颤抖。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世道,这番话比什么赏赐都重。
“是,殿下。另外,关于营寨的编制…”
萧辰点了点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这正是我要说的,从今天起,没有什么罪奴营,也没有什么流民。”
“潜龙寨正式改制,设立内务府,你柳红袖为总管,掌管钱粮物资、人员调配。”
“设立神机营,公输月为统领,专司军械制造、城防建设。”
“设立回春堂,也就是军医处,苏婉儿为首席医官,统领所有医女。”
“至于护卫队,扩编为潜龙卫,哪怕是瘸了腿的,只要敢杀人,都给孤编进去当教官。”
萧辰一口气说完,感觉胸中的郁气散去了不少。
“草台班子搭起来了,以后咱们也是正规军了。”
柳红袖激动得满脸通红,重重地点头。
“奴婢…不,属下遵命!”
就在这时,远处负责警戒的哨兵吹响了号角。
“呜——”
紧接着,一名斥候骑着快马飞奔而来,滚鞍下马。
“报!殿下!幽州刺史王世充的车架到了!就在寨门外五里处!”
萧辰眉毛一挑,冷笑一声。
“这就坐不住了?老狐狸,闻着味道就来了。”
“走,红袖,随孤去会会这位幽州的土皇帝。”
…
寨门外,王世充掀开马车的帘子,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白纸。
他看着前方一里处那座高耸的“京观”。
几百颗蛮族的人头被整整齐齐地码成了一座金字塔。
被冻得硬邦邦的,每一张脸上都凝固着死前的恐惧。
尤其是最顶端那颗,阿史那虎的脑袋,虽然被烧得半黑,但那狰狞的表情依旧让人胆寒。
“呕…”
王世充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连忙捂住嘴,差点把早饭吐出来。
“这…这萧辰,简直是个疯子!他是修罗转世吗?”
王世充身边的管家也是双腿打颤,扶着马车轮子才勉强站稳。
“老爷,咱们…咱们还进去吗?”
王世充强行压下恐惧。
“进!必须进!若是现在走了,这幽州城以后谁说了算?我就不信,他敢当众杀朝廷命官!”
车队缓缓驶入寨门。
萧辰并没有在大门口迎接,而是大马金刀地坐在演武场的太师椅上,身后是一排手持强弩的女兵。
那些女兵的眼神,冷得像冰,看王世充就像看一只待宰的肥羊。
王世充硬着头皮走到萧辰面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哎呀,下官来迟,让殿下受惊了!听闻蛮族进犯,下官心急如焚,立刻点齐兵马前来救援,没想到殿下神勇,竟然已经全歼敌寇!”
“真是大夏之幸,百姓之幸啊!”
萧辰手里把玩着那把染血的横刀,似笑非笑地看着王世充。
“王大人,你这救援来得真是及时啊,要是再晚来半天,估计只能赶上吃席了。”
王世充额头上冷汗直冒,连忙擦拭。
“殿下说笑了,路途遥远,风雪阻隔…”
“行了,别演了。”
萧辰将刀插在身前的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王世充吓得浑身一哆嗦。
“王大人,孤是个直爽人,这次蛮族怎么进来的,你心里清楚,孤心里也清楚。”
萧辰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
“孤不仅杀了阿史那虎,还在他身上搜到了一封信,王大人想不想知道信里写了什么?”
其实根本没信,全是萧辰瞎编的。
但这就是心理战。
王世充心里有鬼,自然不敢赌。
“这…这蛮夷狡诈,信中之言不可信,不可信啊…”
王世充说话都结巴了。
萧辰突然换了一副笑脸,站起来拍了拍王世充的肩膀。
“王大人说得对,孤也觉得不可信,毕竟王大人是朝廷栋梁,怎么会干出通敌卖国的事呢?”
“不过嘛,这一仗打下来,孤这潜龙寨可是穷得叮当响啊,兄弟们流血流汗,总得吃顿饱饭吧?”
王世充瞬间秒懂。
这是要钱!要封口费!
只要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对他来说都不是问题。
“殿下所言极是!下官这就调拨…调拨粮草五千石!生铁一万斤!还有…还有纹银一万两!以此犒赏三军!”
萧辰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像看财神爷一样看着王世充。
“王大人果然是大忠臣!那孤就替兄弟们谢过了。”
“哦对了,孤这里还需要一些工匠,特别是铁匠和木匠,王大人能不能…”
“给!都给!幽州官造局的工匠,下官这就派五十名过来!”
王世充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离开那个恐怖的京观,离开这个喜怒无常的废太子。
送走了王世充,萧辰看着手里的清单,忍不住吹了个口哨。
“这老小子,果然富得流油,这一波敲诈,够咱们吃半年的了。”
柳红袖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殿下,您…您这就把他打发了?我还以为您要杀了他。”
萧辰摇了摇头,目光深邃。
“杀他容易,但他背后的世家势力盘根错节,现在杀了,朝廷那边不好交代,幽州也会大乱。”
“留着他,当个运输大队长,给我们送钱送粮,不好吗?”
“等咱们吃饱了,喝足了,胳膊粗了,再捏死这只蚂蚁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