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的清晨,潜龙寨的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与烧焦味。
但更多的,是炊烟袅袅的饭香。
萧辰站在校场的高台上,看着下方乌压压的人群。
他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名册,身后跟着抱着银箱子的柳红袖。
“这哪里是发钱,这分明是在给我的帝国大厦打地基。”
萧辰心中暗道,脸上却是一副悲天悯人的肃穆神情。
“都给孤听好了。”
他的声音经过内力激荡,清晰地传遍全场。
“前几日那一仗,咱们赢了,赢得很漂亮,把蛮子的屎都打出来了。”
台下响起一阵哄笑,原本凝重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但是,也有兄弟没能回来。”
“他们是为了保护潜龙寨,为了保护你们的老婆孩子死的。”
“孤说过,孤不养闲人,但孤绝不亏待功臣。”
他大手一挥。
“念到名字的家属,上来领银子!”
“张大牛家属!抚恤银五十两!今后家中老母由寨子养老送终,子女入私塾,费用全免!”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妇人颤巍巍地走上台。
她还没跪下,就被萧辰一把扶住。
“大娘,别跪。大牛是站着死的,他的娘,更不能跪。”
老妇人老泪纵横,捧着沉甸甸的银子,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台下的流民和士兵们看着这一幕,眼睛都直了。
五十两!
那可是普通人家一辈子都攒不下的巨款!
在幽州这种鬼地方,一条人命顶多值两袋小米。
殿下竟然给五十两!
“李二狗家属…”
“王铁柱家属…”
随着一锭锭银子发下去,人群中的眼神变了。
从最初的畏惧、怀疑,变成了狂热、感激,甚至是渴望。
甚至有人在想,要是死的那个人是自己就好了,至少家里人这辈子不用愁了。
萧辰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种情绪变化。
“这波血亏?不,这是血赚,用一堆死物换取死士般的忠诚,这买卖,巴菲特来了都得给我点赞。”
他在心中飞快地盘算着,笑了笑。
发完抚恤金,萧辰并没有让众人散去。
他清了清嗓子,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钱发完了,日子还得过,蛮子这次被打痛了,下次来的可能就是几万人。”
“咱们要想活命,要想在这个乱世挺直腰杆,光靠几把破刀烂弓是不行的。”
“孤决定,即日起,成立玄甲卫!”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萧辰也不废话,直接让人抬上来几套早已准备好的样品。
那是系统奖励的玄甲,通体漆黑,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甲片层层叠叠,如同龙鳞一般,看着就厚重无比。
“我要从你们当中,挑选出三百个最不怕死、力气最大的汉子,穿上这身甲,做孤的亲卫!”
然而,预想中的踊跃报名并没有出现。
人群中反而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这…这就是个铁罐头啊?”
“看着得有五六十斤吧?穿上这个还能走路吗?”
“在雪地里穿这么重,陷进去就出不来了,那不是活靶子吗?”
一名身材魁梧的前流民护卫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殿下,这东西中看不中用啊。俺们以前跟人干架,讲究的是灵活。这要是穿上了,别说杀人了,撒尿都费劲。”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
柳红袖眉头一皱,刚要呵斥,却被萧辰抬手制止。
萧辰看着那个护卫,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你叫赵大猛是吧?之前杀蛮子的时候,我看你挺猛的,砍翻了三个?”
赵大猛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得意。
“嘿嘿,殿下过奖了,俺就是有一把子力气。”
萧辰走下高台,来到赵大猛面前,拍了拍那套黑色的玄甲。
“你说这东西是铁罐头?是累赘?”
赵大猛虽然敬畏萧辰,但还是梗着脖子说道:
“殿下,俺是粗人,不懂啥大道理。但俺知道,战场上慢一步就是死,这铁疙瘩,俺看着心里发慌。”
萧辰点了点头,并没有生气。
“有道理,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嘛。”
他转头对着身后的一名教官招了招手。
那是潜龙卫的一名老兵,此刻正穿着那套玄甲,虽然有些沉重,但站得笔直。
“来,赵大猛,孤给你个机会。”
萧辰从武器架上抽出一把开了刃的精钢战刀,扔给赵大猛。
“用你最大的力气,砍他。”
全场瞬间死寂。
赵大猛接住刀,愣住了。
“殿下…这…这可是咱自家兄弟,万一砍死了…”
“砍死了算孤的。你要是能把这甲砍穿,孤赏你一百两银子,还升你做队长。”
萧辰抱着双臂,一脸戏谑。
“但你要是砍不穿,今晚就给孤去洗一个月的马桶。”
赵大猛眼睛一亮。
一百两!
他看了看那名教官,又看了看手里的刀。
这刀可是缴获蛮子的好刀,锋利得很。
“兄弟,对不住了!俺会收着点劲的,只砍胸口那块厚铁!”
赵大猛大喝一声,给自己壮胆。
他双手握刀,浑身肌肉隆起,真的用上了吃奶的力气。
“哈!”
刀光一闪,带着呼啸的风声,劈在了教官的胸甲上。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生怕看到血溅当场的惨状。
“当——!!!”
一声金铁交鸣声响彻校场。
紧接着是“崩”的一声脆响。
众人急忙睁开眼。
只见赵大猛虎口震裂,鲜血直流,整个人被反震之力推得连退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而他手里那把精钢战刀,竟然断成了两截!
再看那名教官。
他纹丝不动,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
胸口的黑色甲片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子。
教官伸手拍了拍胸口,像是拍掉灰尘一样,面无表情。
“这…这怎么可能?!”
赵大猛顾不上手疼,爬起来冲过去,死死盯着那道白印。
“这可是精钢刀啊!连骨头都能剁碎的刀啊!”
周围的士兵们也都围了上来,一个个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我的娘咧,这铁皮是啥做的?神铁吗?”
“这要是穿上,岂不是刀枪不入?”
“蛮子的弯刀砍上来,那不跟挠痒痒一样?”
萧辰走过来,捡起地上的断刀,随手扔在一边。
“怎么样?赵大猛,这马桶你是洗定了?”
赵大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萧辰的大腿。
“殿下!俺错了!俺有眼不识泰山!这甲神了!真神了!”
“俺不洗马桶!俺要穿这个!求殿下把这甲赐给俺!俺穿上它,能给殿下把天捅个窟窿!”
萧辰嫌弃地把腿抽出来。
“想穿?那就拿出本事来。玄甲卫只收三百人,谁拳头硬,谁意志强,谁就能穿这身保命符。”
这一下,全场沸腾了。
原本被嫌弃的铁罐头,瞬间成了人人争抢的香饽饽。
那哪里是铁甲,那是第二条命啊!
看着群情激奋的士兵们,萧辰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种直观的视觉冲击,比我说一万句大道理都管用,这帮糙汉子,就是欠教育。”
然而,按下葫芦浮起瓢。
就在萧辰准备回营帐休息的时候,营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哭闹声。
柳红袖急匆匆地跑过来,脸色有些难看。
“殿下,不好了,外面来了一群妇人,在那哭天抢地呢。”
“说是咱们不顾百姓死活,拿钱去造些没用的铁疙瘩,也不给她们发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