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七心中对萧辰的敬佩，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除了密码学。
萧辰还传授了更重要的课程——表演系。
“做间谍，最重要的是什么？”
“不是杀人，是演戏。”
萧辰指着一名长相颇为清秀的女子。
“你，笑一个。”
那女子有些羞涩，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停！”
萧辰毫不留情地打断。
“太假了！这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要记住，你是卖炭翁的女儿，你的笑应该是卑微的，讨好的，带着一点点对生活的无奈。”
“而不是像个青楼女子一样卖弄风骚！”
他又指着另一个看起来有些木讷的女子。
“你，以后就是个哑巴。”
“不管谁打你，骂你，甚至拿针扎你，你都不能出声。”
“你的眼神要空洞，要像一口枯井。”
“只有这样，那些大人物才会把你当成空气，才会毫无顾忌地在你面前谈论机密。”
萧辰一边教，一边在心里吐槽。
“妈的，老子当年要是去考北影，现在估计也是个影帝了。”
“教这帮古人演戏，真是有种降维打击的快感。”
日子一天天过去。
在萧辰这种填鸭式加魔鬼式的训练下。
这二十只“夜莺”，正在发生着惊人的蜕变。
她们学会了如何用胭脂水粉改变脸型。
学会了如何用几种草药调配出无色无味的迷药。
学会了如何通过观察一个人的鞋底泥土，判断他去过哪里。
而影七，则是进步最快的一个。
她原本就有极高的底子，再加上萧辰赋予的【潜行术（大师级）】理论指导。
现在的她，如果不主动现身。
哪怕是站在萧辰面前三步远的地方，萧辰都很难察觉到她的存在。
这一日。
黄昏时分。
训练场上，气氛有些凝重。
因为今天，是她们出师的日子。
也是她们第一次执行实战任务的日子。
一名年纪最小的宫女，名叫小莲，此刻正蹲在地上，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呜呜呜…我不行…我真的不行…”
“那些世家的护院…一个个都像凶神恶煞一样…”
“我…我只要一看到刀，腿就软了…”
“殿下…求求您…别让我去送死…”
她的哭声，引起了连锁反应。
好几个原本就在强撑的女子，此刻也红了眼圈，脸上露出了退缩之意。
毕竟。
她们面对的，是在这个世界积威已久的世家大族。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不是几天的训练就能消除的。
萧辰眉头微皱。
刚想开口呵斥。
却见影七走了过去。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责骂。
只是静静地站在小莲面前。
突然。
影七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她出现在十几米外的一棵大树旁。
手中把玩着一把只有巴掌长的匕首。
那是萧辰根据【连发手弩/袖中剑图谱】让铁心兰打造出来的样品。
“噗！”
一声轻响。
那把匕首深深地没入了树干之中。
直至没柄。
而那棵树，足有碗口粗细。
更可怕的是。
从始至终，没有人看清她是怎么出手的。
影七缓缓走回小莲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杀人，不需要力气。”
“只需要找准位置。”
“哪怕是再强壮的武士，他的咽喉也是软的，他的眼睛也是脆的。”
“我们是夜莺。”
“我们不在阳光下与狮子搏斗。”
“我们在黑暗中，收割灵魂。”
说着，她伸出手，轻轻擦去小莲脸上的泪水。
动作竟然有一丝温柔。
“别怕。”
“我会一直在暗中看着你们。”
“谁敢动我的人。”
“我就让他全家…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这一刻。
影七身上散发出来的霸气，竟然丝毫不输给那些久经沙场的将军。
小莲呆呆地看着她。
眼中的恐惧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找到了依靠的安心。
“首领…”
“我…我不哭了。”
“我去！”
有了影七这根定海神针，队伍的士气瞬间稳定了下来。
萧辰在旁边看得暗暗点头。
“不错。”
“这丫头，天生就是个当老大的料。”
“这御下之术，无师自通啊。”
他走上前，拍了拍手。
“好了，煽情环节结束。”
“现在发布第一号任务。”
萧辰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简陋的地图，铺在地上。
那是他凭记忆画的幽州城草图。
“目标：幽州城。”
“任务代号：捉鬼。”
“你们要做的，不是去刺杀谁，也不是去偷什么金银财宝。”
“我要你们分散潜入城中，利用各种身份掩护，把这四大家族的底细，给我摸个底朝天！”
萧辰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地图上标注着“王家”的位置。
“特别是这个王家。”
“给我盯死那个王坤。”
“据说这老东西虽然坏事做尽，但却极度迷信，家里常年供奉着各路神仙？”
影七点了点头。
“是，据内卫司的旧档记载，王坤早年间做过亏心事，杀兄夺位，所以每逢雷雨天都不敢出门，而且极其听信方士之言。”
萧辰露出一抹坏笑。
“这就好办了。”
“既然他怕鬼。”
“那我们就给他送点鬼过去。”
“影七，你记住。”
“这次进城，除了摸底，还要给我散布一个谣言。”
“就说…潜龙寨之所以能炼出神铁，是因为有天神下凡，真龙转世。”
“而王家之所以最近诸事不顺，是因为…得罪了天神，祖坟冒黑烟了。”
影七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殿下…这…有人信吗？”
萧辰自信地打了个响指。
“放心。”
“在这个时代，没有什么比鬼神之说更容易操控人心了。”
“再加上你们这些神出鬼没的手段。”
“不由得他不信。”
“去吧。”
“把这潭死水，给我搅浑了！”
…
夜色降临。
潜龙寨的大门缓缓打开一条缝。
一队推着独轮车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她们穿着破旧的棉袄，脸上抹着锅底灰，手上满是冻疮。
车上装着的，是潜龙寨烧制的木炭。
在寒冬腊月，这是进城最好的掩护。
影七走在最前面。
她佝偻着背，脚步蹒跚，看起来就像个常年劳作的老妇人。
谁能想到。
这具看似苍老的躯壳下，隐藏着一把足以封喉的利剑。
萧辰站在城墙上，目送着她们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中。
寒风吹乱了他的长发，却吹不散他眼中的野心。
“王家。”
“你们准备好了吗？”
“游戏…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
柳红袖拿着一件披风，轻轻披在萧辰身上。
“殿下，起风了，回去吧。”
萧辰紧了紧身上的披风，转身看向柳红袖。
突然问道：
“红袖，你说。”
“如果有一天，孤把这天捅了个窟窿。”
“你会怕吗？”
柳红袖温柔地笑了笑，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口。
“只要殿下在。”
“就算是天塌下来。”
“红袖也愿为殿下…撑起一片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