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辰感觉体内的力量正在快速流逝。
那是【霸王之力】即将结束的征兆。
“得装个大的,不然一会软了就露馅了。”
萧辰心里暗道。
他将长刀往地上一插,刀身入土三分,发出“嗡嗡”的颤鸣声。
“都给孤跪下!”
这一声怒吼,夹杂着一丝微弱的龙气威压。
虽然微弱,但对于这些底层的小兵来说,却如同圣旨降临。
“哐当!”
有人手中的刀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一个,两个…
剩下的七八个狱卒,双腿一软,竟然真的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这不是因为忠诚,而是因为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以及对皇权的本能敬畏。
“很好。”
萧辰满意地点了点头,强忍着身体即将到来的虚弱感,努力维持着高深莫测的形象。
“孤虽然被废,但身体里流的依然是太祖的血。”
“这大夏的江山,是萧家的江山。”
“你们几个狗奴才,吃着皇家的粮,还要杀皇家的种?”
萧辰走到一个跪着的狱卒面前,用马鞭挑起他的下巴。
“告诉孤,这是谁给你们的胆子?”
那个狱卒吓得浑身哆嗦,裤裆里传来一阵骚臭味。
竟然直接吓尿了。
“殿…殿下饶命…小的也是奉命行事…”
“奉命?奉谁的命?”
萧辰冷笑一声,目光变得锐利如刀。
“赵大疤已经死了,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现在,这里的规矩,孤说了算。”
说完,萧辰一脚将那个狱卒踹翻在地。
萧辰心里松了一口气。
还好这帮孙子被吓住了,不然再打下去,自己就得露馅。
此时,一阵寒风吹过。
萧辰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刚才打得热火朝天没感觉,现在那种冷意又回来了。
“殿下…”
一个略带颤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萧辰回头。
只见柳红袖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她虽然衣衫褴褛,脸上还带着伤,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别样的光彩。
那是希望。
“柳尚宫,何事?”
萧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不让牙齿打架的声音传出来。
柳红袖没有说话。
她缓缓走到萧辰面前,然后郑重地跪了下去。
“罪奴柳红袖,叩谢殿下救命之恩。”
随着她的动作,身后的三千女囚,如同波浪一般,一片接一片地跪了下去。
“叩谢殿下救命之恩!”
几千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竟然压过了呼啸的风雪声。
萧辰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微微一动。
这就是民心吗?
虽然都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但这股力量,似乎也不容小觑。
“起来吧。”
萧辰虚扶了一下。
“这里不是皇宫,不需要这些虚礼。”
“而且…”
他看了一眼周围破败的环境,自嘲地笑了笑。
“孤现在也是个罪奴,大家算是狱友,互相关照是应该的。”
这句话,瞬间拉近了与众人的距离。
原本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此刻在她们眼中,变得有血有肉起来。
柳红袖站起身,迅速恢复了以前掌管六局时的干练。
她转身对着人群喊道:“苏婉儿!苏婉儿在哪?”
“在…在这…”
人群角落里,一个背着破旧药箱的小姑娘怯生生地探出头来。
她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小脸冻得通红,像个熟透的苹果。
“快过来给殿下包扎伤口!”
柳红袖命令道。
苏婉儿连忙小跑过来,看到萧辰满身的血,吓得手都在抖。
“别怕,这都是别人的血。”
萧辰看着这个像受惊小兔子一样的女孩,忍不住想要逗逗她。
“我又不是吸血鬼,不咬人。”
苏婉儿脸一红,低着头不敢看萧辰的眼睛。
她小心地拉起萧辰的袖子。
刚才混乱中,萧辰的手臂还是被划了一道口子,皮肉翻卷,看着有些吓人。
“殿下,可能会有点疼,您忍着点。”
苏婉儿的声音细若蚊蝇。
她从药箱里拿出一卷发黄的纱布,还有一瓶不知名的药粉。
萧辰开启了【洞察之眼】。
【姓名:苏婉儿】
【身份:太医院院首孙女(罪奴)】
【资质:S级(医学天才)】
【特殊技能:神农百草(未觉醒)】
【好感度:60(敬畏)】
【收纳建议:极高。可解锁初级生物科技:青霉素、止血散】
萧辰眼睛一亮。
捡到宝了!
这哪里是小宫女,这是行走的抗生素生产线啊!
在这个感冒都能死人的古代,一个顶级医生简直就是多了一条命。
“嘶——”
药粉撒在伤口上,一阵钻心的剧痛传来。
萧辰倒吸一口凉气,把刚才的遐想全都疼飞了。
“这什么药?辣椒面吗?”
萧辰忍不住吐槽。
“是…是金创药…虽然品质差了点,但止血效果很好的。”
苏婉儿吓得手一抖,差点把药瓶扔了。
“没事,继续。”
萧辰咬着牙,看着苏婉儿熟练地包扎手法。
周围的女囚们见状,也纷纷围了上来。
她们虽然没有药,但她们有人。
“殿下冷吗?我这件外衣虽然破了点,但还是干的。”
“殿下,奴婢这里还有半块藏着的干粮…”
“大家围紧点,给殿下挡挡风!”
不知道是谁提议了一句。
几十个胆大的宫女围成了一个圈,将萧辰护在中间。
虽然她们的身体也很单薄,但这股暖意,却比任何炭火都要炽热。
萧辰坐在人堆里,感受着久违的温暖。
“这感觉,好像还不赖。”
他在心里嘀咕。
“就是味道有点杂,要是能洗个澡就好了。”
就在这时。
地面突然微微震动起来。
远处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伴随着甲胄摩擦的声响。
那种声音,萧辰很熟悉。
是正规军。
刚才那些狱卒只能算是乌合之众,而现在来的,才是真正的杀人机器。
“围起来!”
一声浑厚的命令在风雪中响起。
紧接着,数百名身穿黑甲的士兵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
他们动作整齐,训练有素。
第一时间占据了制高点和有利地形。
一百张强弓拉满,箭簇在雪光下闪烁着寒芒,全部对准了中间的萧辰。
人群再次陷入了恐慌。
原本围着萧辰的宫女们,吓得脸色苍白,但却没有一个人退缩。
“让开!”
士兵分开一条路。
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骑着高头大马,缓缓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身精良的明光铠,腰间挂着横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罪奴营典狱长,周仓。
也是京城那位大人物安插在幽州的一颗钉子。
专门用来盯着萧辰这颗废棋。
周仓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女人围在中间的萧辰,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没想到,赵大疤那个废物居然失手了。
更没想到,这个废太子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这群女人如此死心塌地。
“参见殿下。”
周仓在马上随意地拱了拱手,语气中没有半点敬意。
“不知殿下初来乍到,就在罪奴营大开杀戒,所谓何意?”
这是一顶大帽子。
一上来就把萧辰定性为“凶手”。
萧辰推开挡在身前的苏婉儿,缓缓站了起来。
他现在的【霸王之力】已经失效了,身体虚弱得像只弱鸡。
但他不能露怯。
输人不输阵。
“周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萧辰拍了拍身上的雪,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玩世不恭的笑容。
“见到孤不下马,还敢用弓箭指着孤。”
“怎么?你是想造反?还是想替你背后的主子,提前把这弑君杀皇子的罪名坐实了?”
周仓眼睛微微一眯。
这个废太子,嘴皮子倒是利索。
而且,他竟然知道自己背后有人?
“殿下说笑了。”
周仓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下官只是听说这里有人聚众闹事,杀害狱卒,特来镇压。”
“至于造反…”
周仓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的赵大疤尸体。
“赵大疤虽是个粗人,但也是朝廷命官,殿下无故杀人,按照大夏律例,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下官身为典狱长,有权将凶手就地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