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萧辰站在寨门口,看着那一箱箱被搬上马车的财物。
以及那些相互搀扶、衣衫褴褛却眼中含泪的女子。
他摸了摸下巴,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就这么静悄悄地回去,是不是太低调了?”
“这年头,做好事不留名,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我不仅要留名,还要把这名字刻在幽州这群土包子的脑门上。”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一排如同钢铁雕塑般的玄甲骑。
黑色的板甲在阳光下折射出光泽,马匹喷出的白气在面甲前凝结。
这不仅仅是军队,这是艺术品,更是行走的广告牌。
“铁心兰!”
萧辰透着一股威严。
铁心兰策马而出,金属摩擦的声音听得人牙酸。
“属下在!”
萧辰指了指山下那条蜿蜒曲折、连接着十几个村落的土路。
“传令下去。”
“咱们不走直线回营。”
“带上这些女人,带上这一半的财物。”
“给孤绕着这方圆五十里的村子,转一圈!”
铁心兰愣了一下,透过面甲传出的声音带着疑惑。
“殿下,绕路?这样会多走两个时辰,兄弟们…”
萧辰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
“你不懂。”
“这叫巡回展览。”
“锦衣夜行,乃是兵家大忌。”
“孤要让这幽州的百姓都看看,曾经骑在他们头上拉屎的青风寨,是怎么被孤踩成烂泥的。”
“孤要让他们知道,这幽州的天,变了!”
“让所有玄甲卫,把面甲放下来!”
“腰背给孤挺直了!”
“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给孤掉链子,回去扣三个月工分!”
“是!”
铁心兰虽然不懂什么叫“巡回展览”,但她听懂了“天变了”。
随着一声令下,三十名玄甲骑齐刷刷地拉下面甲。
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
李家村。
这是距离青风寨最近的一个村落,也是平日里受害最深的地方。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面黄肌瘦的老人正缩着脖子晒太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听说了吗?昨晚山上打雷了,动静可大了。”
“我也听见了,那是山神爷发怒了吧?”
“唉,管他谁发怒呢,只要那青风寨的赵阎王别下山就行。”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就在这时,地面开始微微颤抖。
那个正抓虱子的老人动作一僵,惊恐地趴在地上听了听。
“马…马蹄声!”
“好多马!”
“快!快叫人!土匪下山了!”
“快把年轻媳妇都藏进地窖里!”
原本死气沉沉的村子瞬间炸了锅。
鸡飞狗跳,哭爹喊娘。
村长李大贵提着一根破木棒,颤颤巍巍地冲到村口,两条腿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心里苦啊。
上次潜龙寨的人来征粮,他仗着自己跟赵家有点远房亲戚关系,不仅一颗粮食没给,还把那个带队的小旗官嘲讽了一顿。
说什么“废太子自身难保”、“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
现在好了,要是来的是土匪,顶多破财免灾。
要是来的是那位爷…
李大贵正胡思乱想,视线的尽头,出现了一抹黑色。
那是纯粹的黑。
像是从地狱里流淌出来的黑水,吞噬了沿途的光线。
随着距离拉近,李大贵手中的木棒“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张大了嘴巴,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那些骑兵…
全身上下都包裹在黑色的铁甲里,连战马都披着甲胄!
每一个骑士都像是一座移动的铁塔,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
那个骑着高头大马,身披金边黑袍,脸上戴着半截面具的男人。
那眼神,淡漠得就像在看一群蝼蚁。
“这…这是天兵天将吗?”
李大贵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冻得坚硬的黄土地上。
身后的村民们见状,也纷纷跪倒一片,大气都不敢出。
队伍在村口缓缓停下。
没有喧哗,没有喝骂。
只有整齐划一的勒马声,和金属甲片碰撞的清脆声响。
这种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胆寒。
萧辰高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最前面的李大贵。
他认得这个老头。
影七的小本本上记着呢。
“李大贵,幽州本地人,势利眼,墙头草。曾言孤活不过这个冬天。”
萧辰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系统,检测一下这老头的心理阴影面积。”
“算了,看他那裤子都湿了,估计面积不小。”
萧辰轻轻夹了夹马腹,战马向前走了两步,停在李大贵面前。
巨大的马蹄就在李大贵的鼻子尖前面,只要稍微往前一点,就能踩碎他的脑袋。
“抬起头来。”
萧辰的声音平淡,却仿佛带着某种魔力。
李大贵颤抖着抬起头,满脸的褶子都在哆嗦。
“殿…殿下…”
萧辰并没有摘下面具,只是用马鞭指了指身后的马车。
“李村长,别来无恙啊。”
“孤记得,上次孤的人来借粮,你说地主家也没有余粮?”
“还说孤这潜龙寨,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
李大贵吓得魂飞魄散,疯狂磕头,额头撞在冻土上,瞬间渗出了血。
“殿下饶命!草民有眼无珠!草民该死!”
“草民那是…那是被猪油蒙了心啊!”
“草民这就去凑粮!这就去把家里的存粮都拿出来!”
萧辰轻笑一声,笑声中带着几分讥讽。
“粮?”
“孤现在,最不缺的就是粮。”
他大手一挥。
“来人!”
“把车上的东西卸下来!”
几名玄甲卫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地打开了马车上的箱子。
那一瞬间,金银的光芒甚至盖过了正午的太阳。
还有那一袋袋白花花的大米,一匹匹鲜艳的布料。
跪在地上的村民们都看傻了。
他们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这么多粮!
萧辰指着其中几个面容憔悴的女子。
“李大贵,看看这些人,眼熟吗?”
李大贵壮着胆子看了一眼,顿时惊呼出声。
“二丫?!翠花?!”
“你们…你们不是被赵阎王抓走了吗?”
那几个女子看到亲人,顿时哭喊着冲进人群,与家人抱头痛哭。
“爹!娘!是殿下救了我们!”
“殿下杀了赵阎王!踏平了青风寨!”
“殿下是我们的恩人啊!”
一石激起千层浪。
村民们震惊了。
那个不可一世、盘剥了他们十几年的青风寨,真的没了?
被眼前这位年轻的殿下,一夜之间踏平了?
再看看那些威武的玄甲骑,看看那些堆积如山的财物。
一种从未有过的敬畏感,在每个人心中油然而生。
萧辰看着这一幕,心中暗爽。
“这就对了。”
“恐惧能让人跪下,但利益能让人忠诚。”
“而恐惧加利益,那就是绝对的统治。”
他清了清嗓子,运用丹田之气,让声音传遍全场。
“乡亲们!”
“孤知道,这些年你们受苦了。”
“那青风寨的赵雷,作恶多端,死有余辜!”
“孤昨夜替天行道,已将其斩于刀下!”
“这些财物,都是赵雷从你们身上搜刮去的民脂民膏。”
“今日,孤便做主,将它们——物归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