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几百张强弓硬弩,萧辰的脸上看不到一丝惧色。
其实他心里慌得一批。
“这周仓看着像头熊,心思倒是挺毒,上来就扣大帽子。”
萧辰心里暗骂,但他硬是凭借着影帝级别的演技,控制住了面部肌肉。
他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直接顶在了最前排士兵的枪尖上。
锋利的枪尖刺破了他胸口的衣服,渗出一丝血迹。
“殿下!”
身后的苏婉儿惊呼一声,想要冲上来,却被柳红袖死死拉住。
周仓眉头一皱,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
他不怕杀人,但他怕杀不怕死的人。
尤其是这个人还是皇室血脉,虽然废了,但万一…
“周大人,怎么不亦乐乎?”
萧辰露出一抹嘲讽的弧度,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周仓。
“孤这脖子就在这,你只要轻轻挥挥手,就能拿赵大疤报仇了。”
“不过,孤得提醒你一句。”
萧辰压低了声音,用只有前排几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赵大疤死不足惜,但他只是条狗。”
“你周大人可是要做大事的人,为了条狗,搭上自己的前程,甚至身家性命…”
“值吗?”
周仓眼神闪烁了一下。
这废太子的话里有话。
而且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淡定,让他心里犯嘀咕。
难道这废太子手里还有什么底牌?
还是说,京城那边有什么变故?
周仓生性多疑,这也是他能在这个吃人的幽州活下来的原因。
“把刀收起来。”
周仓抬了抬手,示意士兵们退后。
“殿下既然这么说,那下官就给殿下一个解释的机会。”
“这里风雪大,不是说话的地方。”
“请殿下移步中军大帐,让下官好好审问一番。”
他在“审问”二字上加重了语气,以此来维持自己的威严。
萧辰耸了耸肩,随手将手里的断刀扔在雪地上。
“带路吧。”
他转身给了柳红袖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大摇大摆地向着营帐走去。
那背影,不像是个阶下囚,倒像是去视察工作的钦差大臣。
…
中军大帐内。
几个火盆烧得正旺,驱散了外面的严寒。
一张虎皮铺在主帅椅上,显得威风凛凛。
周仓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精致的鼻烟壶。
两排亲兵手按刀柄,杀气腾腾地盯着站在中间的萧辰。
萧辰进屋后,不仅没有下跪,反而自顾自地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甚至还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呼——”
一口热茶下肚,萧辰感觉活过来了。
“好茶,虽然是去年的陈茶,但也比外面的雪水强。”
萧辰咂吧砸吧嘴,一脸嫌弃地评价道。
周仓的脸皮抽搐了一下。
这小子,真当这是他家后花园了?
“萧辰,别跟老子装疯卖傻。”
周仓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跳。
“你杀了赵大疤,人证物证俱在。”
“别以为你是废太子我就不敢杀你,在这幽州地界,老子的话就是王法!”
萧辰放下茶杯,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开启【洞察之眼】。”
他在心里默念。
刹那间,周仓头顶浮现出一个淡蓝色的半透明面板。
【姓名:周仓】
【身份:罪奴营典狱长】
【武力:85(二流武者)】
【性格:贪婪、多疑、色厉内荏】
【弱点:极度畏惧京城权贵,近期私吞军饷心虚】
【近期秘密:三日前截留了一批朝廷拨给罪奴的御寒棉衣款,共计三千两白银,藏于大帐床榻下的暗格第三块青砖后】
萧辰差点笑出声来。
这系统,简直就是作弊神器啊!
连藏私房钱的位置都标得这么清楚,这周仓今天裤衩子都要被看穿了。
“王法?”
萧辰站起身,缓缓走向周仓。
两边的亲兵刚要拔刀,却被萧辰那眼神逼退了半步。
“周大人,你所谓的王法,就是克扣御赐官奴的物资,让她们冻死饿死?”
“这三千女眷,虽然是罪奴,但也是圣上御赐流放的。”
“若是都死光了,或者是被人故意弄死了…”
萧辰走到周仓面前,双手撑在桌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猜,那位多疑的圣上,会不会觉得你在打他的脸?”
周仓冷笑一声:“天高皇帝远,死几个人算什么?说是染了瘟疫便是。”
“瘟疫?”
萧辰突然笑了,笑得很诡异。
他凑到周仓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那这瘟疫,是不是也包括你私吞的那三千两买棉衣的银子?”
周仓的瞳孔收缩,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他怎么知道?!
这件事做得极其隐秘,连他的副官都不知道!
“你…你胡说什么!”
周仓的声音里带了一丝颤抖,虽然极力掩饰,但萧辰听得清清楚楚。
“胡说?”
萧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周仓面前的桌子。
“就在这大帐里,就在你屁股底下的那张床下面…”
“掀开虎皮,数第三块青砖…”
“周大人,需要孤帮你拿出来数数吗?”
周仓的脸色变得煞白,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看着萧辰,仿佛在看一个妖怪。
这废太子一直被关在马棚里,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除非…
除非他在京城还有眼线!
除非这是上面有人故意透露给他的,用来敲打自己!
周仓越想越怕,原本的杀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殿…殿下…”
周仓咽了口唾沫,语气软了下来。
“这…这都是误会。”
“误会?”
萧辰退后一步,重新坐回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
“是不是误会,取决于周大人的态度。”
“孤这次来幽州,虽然是被流放,但临行前,父皇曾经过给孤一道密旨。”
萧辰开始睁眼说瞎话,脸不红心不跳。
“所谓流放,不过是历练。”
“若是孤死在这里,那封密折就会立刻出现在父皇的案头。”
“到时候,不仅是你,恐怕你那远在京城的靠山,也得跟着掉脑袋。”
这纯粹是心理博弈。
萧辰赌的就是周仓的贪婪和胆小。
一个贪财的人,往往比任何人都惜命。
大帐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烛火爆裂的“噼啪”声。
周仓死死盯着萧辰,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破绽。
但他失败了。
萧辰太淡定了,淡定得就像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良久,周仓长出了一口气,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殿下想要什么?”
这句话一出,萧辰就知道,自己赢了。
“很简单。”
萧辰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孤要活着,不仅孤要活着,那三千女囚也要活着。”
“第二,这罪奴营里的事,以后孤说了算。”
“作为交换…”
萧辰笑了笑,露出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你那三千两银子,孤就当没看见。”
“而且,以后这罪奴营里若是有了产出,孤分你一成。”
周仓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当真?”
“君无戏言。”
萧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不过,为了掩人耳目,表面上孤还是那个废太子。”
“今晚,孤还得回马棚睡。”
“毕竟,若是让你那位京城的主子知道孤过得太舒服,你也不好交代,不是吗?”
周仓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这废太子,上道啊!
“殿下英明!”
周仓站起身,虽然没有行大礼,但态度已经完全变了。
“来人!送殿下回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