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的时间悄然过去,原本死气沉沉的山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校场上,夜莺正冷着脸训练新选拔出来的斥候,泥潭里摸爬滚打的身影伴随着惨叫声此起彼伏。
作坊区,公输月带着一群木匠敲敲打打,巨大的水车雏形已经立在了溪边。
虽然被冻住了大半,但那精巧的结构依然让人叹为观止。
而这一切运转的中枢,都在那座并不起眼的后勤大帐里。
帐内暖意融融,炭火盆烧得正旺,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
柳红袖坐在堆积如山的竹简和账册后,眉头紧锁。
她手中的毛笔悬停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这批粮食的消耗比预计的快了三成…”
“新收纳的流民里,老人和孩子的比例太高,冬衣又不够了。”
“还有殿下要的那些稀奇古怪的材料,硫磺、硝石…这都要钱啊。”
她轻轻叹了口气,放下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自从萧辰当甩手掌柜,把这偌大的家业扔给她之后,她就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两个人用。
这哪里是管家,这分明是在这苦寒之地当宰相。
身旁的侍女小翠见状,连忙端上一杯热茶。
“红袖姐,您都连续看了两个时辰的账本了,歇歇吧。”
“殿下也真是的,整天就知道在外面瞎跑,把这一摊子事都丢给您。”
柳红袖接过茶杯,勉强笑了笑。
“别胡说。”
“殿下那是做大事的人,这些琐碎杂务,自然得我们来分担。”
“若是我连这点家都看不好,又有什么资格…”
话音未落,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眼前的账册开始重影,天旋地转。
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柳红袖身子一软,整个人向后倒去。
“红袖姐!”
“快!快来人啊!红袖姐晕倒了!”
小翠的尖叫声瞬间刺破了营帐的宁静。
…
主帐外。
萧辰正背着手,看着公输月送来的新图纸,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这丫头,悟性挺高啊。”
“居然真的把滑轮组给搞出来了,虽然简陋了点,但起码能省一半力气。”
“看来工业革命的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
正当他美滋滋地畅想未来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影七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出现在他面前。
虽然她平时也没什么表情,但此刻眼神中却多了一丝焦急。
“殿下。”
“红袖姑娘晕倒了。”
萧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手中的图纸被他下意识地捏成了一团。
“什么?!”
“在哪?快带我去!”
“苏婉儿呢?叫苏婉儿过去了没有?!”
他一边吼着,一边大步流星地向后勤大帐冲去。
心里像是有团火在烧。
“该死!”
“我这阵子是不是太飘了?”
“光顾着搞基建,搞练兵,却忘了红袖只是个普通女子。”
“她一个人扛着三千多人的吃喝拉撒,铁打的人也受不了啊。”
一种强烈的愧疚感涌上心头。
在这个冷酷的世界里,柳红袖是他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自己人”。
如果她出了什么事…
萧辰不敢再想下去,脚下的步伐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
后勤大帐内。
柳红袖已经被扶到了软塌上,脸色苍白如纸。
苏婉儿正坐在榻边,纤细的手指搭在柳红袖的手腕上,双目微闭,神情严肃。
周围围了一圈侍女和管事,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
萧辰掀开门帘冲进来的时候,带进了一股凛冽的寒风。
“怎么样?!”
“婉儿,红袖她怎么了?是不是累坏了?”
苏婉儿睁开眼,看见萧辰那副急赤白脸的模样,原本严肃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一抹古怪的笑意。
她收回手,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先将被角给柳红袖掖好。
“殿下先别急。”
“红袖姐姐确实是有些劳累过度,气血两亏。”
萧辰一听,更是急了。
“我就知道!都怪我!”
“婉儿,你那里有什么千年人参、万年灵芝之类的,别省着,全都用上!”
“只要能把身体补回来,就是要天上的星星我也去摘!”
苏婉儿看着萧辰这副关心则乱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如百花盛开,把帐内的紧张气氛都冲淡了不少。
“殿下,补是要补的。”
“不过,这药方子可得变一变了。”
“虎狼之药是用不得了,得用安胎的温补方子才行。”
萧辰愣住了。
整个大帐里的人都愣住了。
萧辰眨了眨眼,像是个没听懂课文的小学生。
“安…安什么?”
苏婉儿站起身,对着萧辰盈盈一拜,脸上满是喜色。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红袖姐姐这是喜脉。”
“已经有一个多月了。”
“殿下,您又要有后了。”
【叮!】
【检测到宿主与核心气运之女(柳红袖)孕育皇室血脉!】
【正在结算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海量龙气灌体!】
【检测到宿主肉体凡胎,正在进行洗髓伐骨…】
【宿主实力强行提升至——宗师境!】
还没等萧辰反应过来,一股恐怖的热流凭空出现在他的丹田之中。
咔嚓!咔嚓!
萧辰能清晰地听到自己体内骨骼发出的爆鸣声。
“唔…”
萧辰闷哼一声,死死咬住牙关。
他感觉自己的感官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能听到帐外雪花落地的声音。
听到十丈外影七的心跳声。
甚至能感受到空气中微尘的流动轨迹。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萧辰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轰!
大帐的门帘被这股气浪掀得猎猎作响。
原本守在帐外的影七,脸色骤变。
她只觉得一股如山岳般恐怖的威压从帐内传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头来自洪荒的猛兽给盯上了。
她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身体本能地做出了防御姿态,手中的匕首差点出鞘。
“这是…”
“杀气?不,不是杀气。”
“是势!”
“宗师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