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
“这就是我要的那块拼图。”
一刻钟后。
中军大帐内,气氛有些凝重。
张大勇等一众将领看着被带进来的一个马夫,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是一个女人。
穿着破旧的灰布衣裳,脸上抹着锅底灰,看不清容貌。
但她站得很直。
哪怕是面对满帐的杀气腾腾的将领,她的背脊也像一杆标枪一样挺拔。
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是一匹未被驯服的孤狼。
“跪下!”
一名亲卫呵斥道。
那女人却仿佛没听见,只是冷冷地盯着坐在主位上的萧辰。
“有点意思。”
萧辰摆了摆手,制止了亲卫的动作。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叫上官燕的女人。
“洞察之眼,开。”
【当前状态:桀骜不驯/极度渴望战斗/对愚蠢的指挥官表示鄙视】
萧辰笑了。
他就喜欢这种有性格的人才。
“你叫上官燕?听说你爹是边军最好的斥候?”
上官燕冷哼一声,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子劲。
“是又如何?如今不过是个喂马的奴隶罢了,殿下若是想听曲,找错人了。”
“放肆!”张大勇大怒,拔刀就要上前。
萧辰再次抬手拦住。
他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指着那一线天的位置。
“我不听曲,我只想听听,如果是你,你会怎么过这个一线天?”
上官燕瞥了一眼沙盘,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这还用问?前面那帮蠢…那位将军不是说了吗?埋伏啊。”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嘲讽之意溢于言表。
“只不过,是等着被蛮子反包围罢了。”
此言一出,满帐哗然。
张大勇气得胡子都在抖:“你个黄毛丫头!胡说什么?!谁敢包围老子?!”
萧辰眼神一亮,示意众人安静。
“继续说。”
上官燕见萧辰似乎是认真的,也不再藏着掖着。
她几步走到沙盘前,伸出粗糙的手指,在那一线天的两侧山峰上画了几道线。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惊。
“这地形,看着险要,实则是死地。”
“蛮族的黑雕卫,也就是他们的斥候,最擅长的就是攀岩。”
“这两侧山壁虽陡,但并非绝壁,上面多有风化的岩石和灌木。”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
“如果我是蛮族先锋,我会先派二十名死士,趁夜摸上山顶。”
“只要占据了制高点,你们埋伏在半山腰的弓弩手,就是活靶子。”
“到时候,大军堵在谷口,滚木礌石从头顶砸下来。”
“你们这四千人,连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
大帐内一片死寂。
张大勇张大了嘴巴,冷汗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因为他发现,这女人说得…太特么有道理了。
一直沉默的慕容雪,此刻却抬起头,眼中爆发出一阵惊人的光彩。
她死死地盯着上官燕画的那几条线,仿佛是在黑暗中看到了一束光。
“那你觉得,该如何打?”
慕容雪快步走到沙盘前,声音急促地问道。
上官燕看了一眼这个虽然穿着帅服,但明显有些焦虑的漂亮女人,眼神柔和了一些。
“不设伏。”
上官燕从沙盘上拔起一面代表蛮族的小红旗,插在一线天的入口处。
“反其道而行之。”
“蛮子生性多疑,尤其是他们的先锋大将忽尔烈,更是出了名的狡诈。”
“如果我们摆出一副空城计的样子,大摇大摆地过谷,甚至故意丢弃一些辎重在路上…”
慕容雪眼睛越来越亮,迅速接上了话茬:
“你是说…诱敌深入?让他们以为我们是仓皇北上,或者是根本不懂兵法的纨绔子弟?”
上官燕笑了笑。
“对。让他们以为安全,让他们抢着过谷。”
“真正的杀招,不在谷内。”
她的手指向谷口后方的一片开阔地。
“在这里。”
“等他们冲出峡谷,以为天高任鸟飞的时候。利用我们的床弩射程优势,在平原上…迎头痛击!”
“妙啊!”
慕容雪忍不住击掌赞叹。
这一刻,她脑海中的迷雾瞬间消散。
之前那些因为缺乏实战细节而卡住的战略构想,因为上官燕这几句接地气的战术补充,瞬间变得通畅无比。
就像是精密的齿轮,终于咬合上了链条。
“以退为进,攻心为上!”
慕容雪看向萧辰,脸上恢复了自信的神采。
“殿下!属下已有定计!”
萧辰看着这一文一武,一静一动两个女人,心中满意到了极点。
“这就是所谓的化学反应吗?大脑找到了手脚,这波稳了。”
他鼓起掌来,清脆的掌声在寂静的大帐内回荡。
“精彩。”
萧辰笑着看向一脸错愕的众将。
“都听见了吗?这才叫打仗。张叔,学着点,以后别老想着那些老掉牙的套路。”
张大勇老脸通红,却也不得不服气地抱拳:“殿下…这…这马夫确实有点东西。”
萧辰转头看向上官燕。
“从现在起,你不用喂马了。”
“我任命你为夜不收统领,直接听命于慕容副帅。”
“给你一百人,我要你在天黑之前,把这一线天周围所有的老鼠洞,都给我摸清楚。”
上官燕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她没想到,这个传闻中的废太子,竟然真的敢用她。
而且一出手就是统领之职。
一种从未有过的被信任感,涌上心头。
她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标下…领命!定不叫蛮子一只苍蝇飞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