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幽州城内。
最大的粮仓前,数百名面黄肌瘦的士兵手持长矛。
却并非为了御敌,而是与一队衣着光鲜的亲卫对峙。
粮仓守备官老马,是个在边军混了二十年的老油条。
此刻,他那张满是风霜的脸上,只有决绝。
他看着面前趾高气扬的刺史府管家。
手中的横刀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王大人有令!”
“军粮乃是重中之重,任何人不得擅动!”
“违令者斩!”
管家尖着嗓子,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鸡,老马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饿得连站都站不稳的兄弟。
又看了看远处墙根下那些等着施粥的百姓。
那些百姓里,有他的邻居。
有看着他长大的张大娘,还有那个刚学会叫人的小孙子。
“去你娘的重中之重!”
老马突然爆吼一声,唾沫星子喷了管家一脸。
“老子们的命就不是命?”
“城里百姓的命就不是命?”
“那王世充在府里吃香喝辣,让兄弟们在这里啃树皮?”
管家吓得倒退两步,色厉内荏地指着老马:
“你…你想造反吗?”
“来人!把他拿下!”
然而,他身后的亲卫们面面相觑,没有人动。
谁都不是傻子,谁家里没个饿肚子的老娘?
老马一挥刀,砍断了粮仓大门的锁链。
“兄弟们!开仓!”
“这粮食是朝廷的,是百姓的,不是他王世充一家的!”
“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老子也要让大伙吃顿饱饭!”
“吼——!!”
压抑许久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士兵们一拥而上,不是抓人,而是帮着推开了沉重的大门。
管家见势不妙,想跑,却被愤怒的人群淹没。
几只破鞋底抽在了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胖脸上。
与此同时,城外的潜龙寨大营。
萧辰站在望楼上,手里拿着单筒望远镜。
看着城内升起的混乱烟尘,露出笑容。
“看来,这骆驼的脊梁骨,终于断了。”
他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身后的公输月。
“小月月,咱们的快递准备好了吗?”
“这可是本王精心准备的精神食粮。”
“务必要雨露均沾,送达到每一位潜在客户手中。”
公输月兴奋地擦了擦脸上的油污,指着身后一排排巨大的投石机。
“殿下放心!”
“按照您的图纸,我改良了投石机的弹兜,把配重比调整了一下。”
“现在的精度和射程,绝对能覆盖全城!”
“很好。”
萧辰大手一挥,颇有几分指点江山的气势。
“传令!全军列阵!”
“给本王——发传单!”
若是换做以往,看到这种阵仗,城头的守军早就吓尿了裤子。
以为巨石要砸下来了。
然而,当无数黑点呼啸着划过天际,落入城中时。
人们并没有听到骨断筋折的惨叫声。
反而是一阵哗啦啦的脆响,如同下了一场漫天大雪。
一名守军颤抖着捡起飘落在脚边的一张白纸。
纸张洁白,上面画着简单的连环画,还配着几行大字。
他不识字,但他看得懂画。
画上,一个脑满肠肥的官员正踩着百姓的尸骨喝酒。
而另一边,一位英武的将军正打开粮仓,给百姓分发白面馒头。
旁边识字的老兵凑过来,声音颤抖地念道:
“讨张贼檄文…王世充十大罪状…入城后只诛首恶,余者不究…”
“还有这句!”
“凡持此檄文投降者,赏白米十斤,猪肉两斤!”
“什么?!还有肉?!”
这一刻,那薄薄的一张纸,在士兵们眼中,比万两黄金还要沉重。
北门城楼内。
守将王校尉看着满地飘落的檄文。
又看了看身边那个还在喋喋不休、让他严防死守的监军。
那是王世充的小舅子,平日里作威作福。
刚才还在威胁要杀他全家。
王校尉手掌缓缓摸向腰间的刀柄。
“王校尉!你听到没有?”
“刺史大人说了,只要坚持三天,援军就…”
“噗嗤——!”
监军的话戛然而止,看着插在胸口的利刃。
王校尉面无表情地拔出刀,鲜血溅在他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援军?”
“去地府等你的援军吧。”
他跨过尸体,大步走到城墙边。
对着下面那些还在犹豫的士兵大吼:
“兄弟们!王世充大势已去!”
“萧王殿下仁义,不愿咱们枉死!”
“想活命的,想吃肉的,跟我开城门!迎殿下!”
“开城门!!”
巨大的绞盘吱呀作响。
那扇封闭了半个月的北门,终于在轰鸣声中缓缓洞开。
萧辰骑在乌骓马上。
看着跪在马前、双手高举兵符的王校尉。
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这剧本走得也太顺了,连个像样的BOSS战都没有。”
“这王世充是把自己玩成了孤家寡人啊。”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我还要花钱修城门。”
他面上却是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翻身下马,亲自扶起王校尉。
“将军深明大义,免了一城生灵涂炭,此乃大功一件。”
萧辰的声音温润如玉,听得王校尉热泪盈眶。
“罪将…罪将惭愧!”
“愿为殿下效死!”
随着北门的陷落,城内的零星抵抗就像投入大海的石子。
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
夜莺带领的特战小队如同幽灵般穿梭在巷道中。
清理掉了王世充最后的死士。
次日清晨,久违的阳光刺破云层,洒在幽州城的青石板路上。
一阵整齐划一的马蹄声,如同闷雷般从北门滚滚而来。
萧辰身披那套骚包至极的黑金明光铠,身后的大红披风迎风招展。
三百玄甲骑紧随其后,人马具装。
黑色的面甲下只露出一双双眼睛,宛如来自地狱的修罗。
街道两旁,挤满了胆大的百姓。
他们原本带着恐惧。
但当看到这支军队纪律严明,连路边的摊位都小心避让时。
恐惧逐渐变成了好奇,最后变成了敬畏。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玄甲骑?”
“真威风啊!比王世充那帮软脚虾强多了!”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句:
“萧王殿下千岁!”
瞬间,欢呼声如同山呼海啸般爆发出来。
震得屋顶的积雪都簌簌落下。
萧辰保持着完美的微笑,时不时向两边挥手致意。
活像个刚拿了奥斯卡奖走红毯的影帝。
“这手挥得有点酸啊。回头得让公输月给我做个自动挥手装置。”
“不过这声望值涨得是真快,系统提示音都快连成电音了。”
“看来这波解放者的人设是立住了。”
慕容雪骑马跟在他侧后方。
看着前方那个沐浴在阳光下的背影,眼中满是柔情与骄傲。
这就是她的男人,不用一兵一卒,便拿下了这座坚城。
队伍一路畅通无阻,直接包围了刺史府。
往日里威严森森的刺史府,此刻大门紧闭,显得格外萧瑟。
“撞开。”
萧辰淡淡地吐出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