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稀薄地洒在幽州大地上,虽然依旧寒冷。
但罪奴营的东侧却飘荡着一股奇异的暖意。
那是精米熬煮成粥的香气,混合着无烟煤燃烧的淡淡硫磺味。
对于饿极了的人来说,这简直就是最顶级的催情剂。
营地大门口,原本破败的栅栏已经被女囚们用石头和冻土加固了一番。
形成了一道简易的防御墙。
“砰!”
一声巨响,刚刚修好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周仓的副手王麻子,领着二十几个歪戴帽子的兵痞,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
王麻子耸了耸蒜头鼻,贪婪地吸了一口空气中的米香。
“妈的,老子在外面喝西北风,这群罪奴倒是吃上细粮了?”
王麻子眼中闪烁着饿狼般的光芒,目光越过冒着热气的粥桶。
落在了那些围在火炕边、面色逐渐红润的女囚身上。
“哟呵,才一晚上不见,这帮娘们儿怎么一个个都水灵了?”
“大哥,你看那个,那是前朝的贵妃吧?那身段,啧啧啧。”
兵痞们发出一阵淫笑,原本仅仅是来“巡查”的任务,瞬间变了味。
王麻子拔出腰刀,指着正在施粥的柳红袖。
“都给老子停下!谁让你们私藏粮食的?这是死罪!”
“来人,把米都给老子搬走!还有,那几个长得标致的,带回营房去,弟兄们这几天辛苦了,得有人慰问一下!”
柳红袖脸色一变,手中的铁勺重重敲在桶沿上。
“我看谁敢!”
这一声怒喝,不再是之前的柔弱。
经过萧辰这几日的洗脑和温饱的滋润,女囚们已经不再是那个只知道哭泣的群体。
“姐妹们,护住粮食!”
“想抢我们的口粮,先从我们尸体上踏过去!”
哗啦一声,数百名女囚瞬间围拢过来。
她们手里拿着削尖的木棍、烧火的铁钩,甚至还有几块沉甸甸的煤石。
王麻子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
“反了!都反了!一群贱婢,还敢跟官爷动刀子?”
“兄弟们,亮家伙!谁敢反抗,就地格杀!”
钢刀出鞘的声音在寒风中格外刺耳。
女囚们毕竟没经过训练,面对明晃晃的刀刃,气势顿时弱了几分。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血战一触即发之际。
“哎哟哟,这是干什么?怎么这么大火气啊?”
萧辰披着那件破旧的太子袍,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吃完的烤红薯。
“对方二十三人,全副武装,我方虽有数千人,但大多是战五渣,硬拼死伤惨重,且容易引来更多驻军。”
“不能力敌,只能智取。”
萧辰心中飞快盘算。
王麻子看着脚边的废太子,眼中满是鄙夷。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咱们的太子殿下,怎么,你想替这帮娘们儿出头?”
“不敢不敢!”萧辰连连摆手,“这米…您要是不嫌弃,尽管拿去!尽管拿去!”
王麻子踢了一脚米袋,看着那雪白的米粒,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看了看周围那些手持木棍、眼神凶狠的女囚,心里也盘算了一下。
真打起来,虽然能赢,但自己这边估计也得挂彩。
既然有了米,回去交差也够了,还能私吞不少。
“算你小子识相!”
王麻子收起刀,轻蔑地拍了拍萧辰的脸颊。
“以后招子放亮得点!在这幽州,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兄弟们,搬上米,回去喝酒吃肉!”
兵痞们哄笑着,扛起米袋,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临走前,还冲着女囚们吹了几声流氓哨。
营地门口,一片死寂。
直到王麻子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中,女囚们这才围在萧辰身边。
萧辰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膝盖上的雪,转过身笑道。
“柳尚宫,兵法有云:将欲取之,必先予之。”
“你觉得,孤是那种会做亏本买卖的人吗?”
柳红袖一愣,“什么意思?”
萧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不远处的苏婉儿。
“婉儿,如果一头牛吃了一斤巴豆,会怎么样?”
一直躲在人群后的苏婉儿,怯生生地探出头。
“回…回殿下,那恐怕会拉到虚脱,连站都站不稳。”
萧辰点了点头。
“那如果是五斤巴豆,再加上太医院秘制的三步倒蒙汗药呢?”
苏婉儿缩了缩脖子,“那…那就是神仙来了,今晚也得在茅房里过夜。”
柳红袖瞪大了眼睛,指着王麻子离去的方向。
“殿下,你是说…那米里…”
“那是孤特意为他们加的佐料。”
萧辰伸了个懒腰,眼中的杀意不再掩饰。
“正面硬刚,你们会受伤,会死人,孤舍不得。”
“所以,孤送他们一程。”
“比起被刀砍死,让他们拉得肠穿肚烂,岂不是更有趣?”
众女囚面面相觑,随即眼中爆发出一阵狂喜。
原来殿下不是怂!
殿下是坏!坏得流油的那种!
但是…她们好喜欢!
萧辰看了一眼天色,此时夕阳西下,夜幕即将降临。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从赵大疤那里缴获的匕首,在指尖转了一圈。
“所有人听令!”
“柳红袖,集合之前挑选的五十名敢死队!”
“带上你们的煤铲,带上你们的烧火棍。”
“今晚,咱们不去挖煤。”
萧辰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口白牙。
“今晚,咱们去收尸。”
…
夜色如墨,寒风呼啸。
狱卒营地距离罪奴营不过二里地。
平日里,这里应该是划拳喝酒、嘈杂喧闹的地方。
但今晚,这里的动静却格外诡异。
“噗——!哎哟…”
“不行了…我不行了…茅房有人吗?快出来!”
“啊…老子的肚子…像是有刀在搅…”
此起彼伏的哀嚎声,伴随着某种不可描述的排泄声,响彻整个营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守门的两个卫兵早就扔了长枪,捂着屁股蹲在墙角,脸白得像纸一样。
萧辰趴在雪堆后,看着这副惨状,差点没笑出声。
“这也太惨了,苏婉儿这丫头下手没轻没重的,这是下了一整瓶吧?”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五十名女囚。
这群女人脸上蒙着黑布(主要是为了防臭),手里紧紧握着武器。
虽然紧张,但更多的兴奋。
“都看见了吗?”
萧辰压低声音,“现在的他们,连裤子都提不起来。”
“冲进去,只要是手里拿刀的,不管是站着的还是蹲着的,全都给我敲晕!”
“反抗者,杀无赦!”
“是!”
一声低喝。
萧辰一马当先,直接翻过了低矮的围墙。
“敌…敌袭…”
墙角的卫兵刚想喊,就被萧辰一记手刀劈在后颈,软绵绵地倒在了雪地里。
紧接着,五十名女武神如同黑夜中的幽灵,冲进了营房。
根本没有像样的抵抗。
大部分狱卒正光着屁股在床边、在墙角、在茅房里挣扎。
看到一群蒙面女人冲进来,他们甚至连提裤子的力气都没有。
“砰!”
“让你抢粮食!”
“砰!”
“让你欺负我姐妹!”
女囚们积压已久的怒火彻底爆发。
手中的煤铲和木棍雨点般落下。
一时间,惨叫声盖过了拉肚子的声音。
萧辰没有在普通小怪身上浪费时间。
他的目标很明确。
擒贼先擒王。
他径直走向营地中央那顶最大的帐篷——周仓的住所。
帐篷里空无一人。
“嗯?不在?”
萧辰眉头一皱。
就在这时,帐篷后方的独立茅房里,传来一声虚弱至极的呻吟。
“来人…给本官…拿纸来…”
萧辰嘴角一抽。
“好家伙,都在这开会呢?”
他大步走到茅房门口,一脚踹开了摇摇欲坠的木门。
只见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典狱长周仓,此刻正瘫软在茅坑边。
满脸冷汗,眼窝深陷,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看到萧辰出现,周仓吓得一哆嗦,差点直接滑进坑里。
“你…你想干什么?!”
“大胆萧辰!这里是朝廷…哎哟…”
周仓捂着肚子,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萧辰捂着鼻子,嫌弃地后退了半步。
“周大人,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孤好心送你精米,你怎么还在这拉个没完呢?是不是不给孤面子?”
周仓此时哪里还反应不过来。
他指着萧辰,手指颤抖。
“米…米里有毒!你…你敢谋害朝廷命官!”
“谋害?”
萧辰冷笑一声,手中的匕首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寒芒。
他一步步逼近,眼神冰冷如刀。
“这怎么能叫谋害呢?”
“这分明是周大人体恤下属,昨夜聚众吃坏了肚子,导致营防空虚,被路过的…嗯,被路过的响马给劫了。”
周仓看着逼近的刀锋,终于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
“别…别杀我!”
“我上面有人!杀了我,你也活不了!”
“我有钱!床底下还有五千两!都给你!都给你!”
萧辰停下脚步,歪了歪头。
“五千两?确实不少。”
“不过,杀了你,钱也是孤的。”
“而且…”
萧辰抬起脚,直接踹在周仓那肥硕的屁股上。
“噗通!”
周仓惨叫一声,大半个身子栽进了茅坑。
“孤最讨厌别人在我吃饭的时候抢东西。”
萧辰踩在周仓还在挣扎的肩膀上,居高临下。
“周大人,现在咱们可以好好聊聊,这罪奴营以后姓什么了。”
此时,外面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柳红袖带着人冲了过来。
“殿下!所有狱卒全部制服!缴获腰刀八十把,长枪五十杆,还有皮甲三十套!”
萧辰点了点头,脚下微微用力,踩得周仓直哼哼。
“很好。”
“把这些光屁股的官爷们都绑起来,扔到雪地里冷静冷静。”
“至于这位周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