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沧州中心广场。
人山人海,盛况空前。
广场中央临时搭建起了一座高大的拍卖台。
台下数百个座位座无虚席,坐在这里的无一不是北地有名有姓的豪商巨贾。
秦梦瑶一身盛装亲自担任司仪。
她清脆的声音通过几个巧妙设置的扩音铜管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
“各位来宾,欢迎参加我们北境商行举办的首次拍卖会!”
气氛从一开始就被点燃。
而在广场的外围气氛却截然不同。
孙传庭调集了他能指挥得动的最后力量——五百名城防营士卒,将整个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一个个手持明晃晃的兵刃,面色不善地盯着场内,像是随时都会冲进去。
为首的城防营校尉是孙传庭的死忠。
他已经接到了死命令,只要太守一声令下,不管里面是谁,格杀勿论!
会场内的一些富商显然也察觉到了这股杀气,脸上不由得露出紧张之色。
然而拍卖台后方端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悠然品茶的萧辰,却对此视若无睹。
拍卖会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雪花盐,沧州以东三郡,一年独家代理权!起拍价,一万两白银!”
“一万一千两!”
“我出两万两!”
“三万两!谁都别跟我抢!”
价格一路飙升,看得人热血沸腾。
紧接着是更为珍贵的琉璃器。
“这对琉璃玉璧,玲珑剔透,巧夺天工!起拍价,五千两!”
“八千两!”
“一万五千两!”
这些在萧辰看来不过是工业次品的玻璃,在这个时代却是不折不扣的神物。
富商们为了它争得面红耳赤。
孙传庭在不远处的酒楼上透过窗户,看着那一个个高高举起的号牌和不断攀升的价格。
眼睛都红了。
这么多钱!
马上就都是我的了!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对着身边的校尉正要下达动手的命令。
就在此时!
“轰隆隆——”
一阵声响从远处的水泥路尽头传来。
大地仿佛都在微微震颤。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所吸引,纷纷扭头望去。
只见一列黑色的钢铁洪流正顺着水泥路向着沧州城滚滚而来。
那是一支军队!
一支他们从未见过的军队!
士兵们身披漆黑的重甲,甲胄在阳光下反射着森冷的光泽。
他们手中是清一色的神臂弩和长柄陌刀。
队伍整齐划一,步伐铿锵有力,每一步踏下都仿佛踩在人们的心脏上。
一股冰冷、肃杀、无可抵挡的铁血之气扑面而来!
这支军队约有千人。
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呐喊,却比任何呐喊都更具威慑力。
他们就像一群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修罗,沉默地宣告着他们的到来。
城防营的五百名士卒在这支军队面前,简直就像一群拿着木棍的顽童。
他们脸上的嚣张和杀气瞬间被恐惧所取代。
许多人握着刀的手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在这支黑色军队的最前方是一名身披银色软甲的女子。
她骑在一匹神骏的白马之上,身姿挺拔。
虽然腹部已经明显隆起,但那双凤眸之中却射出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与煞气。
正是奉命前来镇场的慕容雪!
“那…那是什么军队?”
“天啊,这装备…这气势…怕是京城的禁军也不过如此吧?”
“他们是冲着我们来的吗?”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魂飞魄散。
孙传庭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引以为傲的五百城防营在这支天兵般的军队面前,连塞牙缝都不够!
玄甲卫在慕容雪的带领下并未进城,而是在城门外以一种极具压迫感的阵型停了下来。
他们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性动作,但那千百道目光却如利剑般锁定了广场外围的城防营。
城防营校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他不用回头都能感受到自己手下士兵那几近崩溃的士气。
抵抗?
拿什么抵抗?拿自己的血肉之躯去撞那钢铁城墙吗?
就在全场死寂之时,慕容雪独自一人催马缓缓进入了广场。
她无视了那些瑟瑟发抖的城防营士卒,径直来到了拍卖台前。
在万众瞩目之下,她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丝毫看不出是个孕妇。
她走到萧辰面前,对着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庞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清冷而恭敬的声音响彻四周。
“殿下,玄甲卫奉命抵达,外围已全部肃清。请殿下示下!”
殿下!
这两个字如同两记重锤,砸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在场的所有富商巨贾瞬间瞪大了眼睛,呼吸都停滞了。
他们终于明白这位神秘的萧掌柜为何有如此通天的手段。
为何有如此强大的护卫,为何能拿出这么多神物!
他…他竟然是一位殿下!
是哪位被流放的皇子?还是某个拥兵自重的藩王?
无数的猜测在人们心中疯狂滋生。
而酒楼上的孙传庭听到殿下二字,只觉得眼前一黑,最后一丝血色也从脸上褪去。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什么过江龙。
而是一头足以颠覆乾坤的…真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