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二字仿佛一道无形的圣旨,彻底改变了拍卖场的磁场。
恐慌和敬畏取代了之前的喧嚣与贪婪。
广场外围那五百名城防营士卒,在听到这两个字后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当啷——”
不知是谁第一个扔掉了手中的兵器,紧接着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他们纷纷跪倒在地,头埋得深深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开玩笑!
跟一位殿下的亲军对抗?那不是找死,那是诛九族!
酒楼上的孙传庭目睹此景,万念俱灰。
慕容雪目光扫过那些跪地的士兵,没有再多看一眼,转身对萧辰道。
“殿下,这些聒噪的苍蝇,是否需要清理?”
萧辰摆了摆手,淡淡道。
“不必,让他们跪着看吧。正好也为我们的拍卖会增添几分肃穆的气氛。”
他站起身从秦梦瑶手中接过了拍卖槌,亲自走到了台前。
他的目光环视全场,声音平静却极具穿透力。
“诸位,一点小插曲,让大家受惊了。拍卖会,继续。”
场下的富商们这才如梦初醒。
他们看向萧辰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觊觎和试探,那么现在就只剩下纯粹的敬畏和讨好。
能与一位殿下做生意,这本身就是一种天大的荣耀和机遇!
“下面,是本次拍卖会的最后一件,也是最珍贵的一件拍品!”
萧辰示意下,两名玄甲卫抬上一个蒙着红布的托盘。
当萧辰揭开红布的瞬间,整个广场都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是一对酒樽。
一对由纯净无瑕的透明琉璃打造而成的酒樽!
在阳光的照射下,酒樽折射出七彩的光芒,通体晶莹,流光溢彩。
宛如神祗的饮器,不似凡间之物。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极致的美丽震撼得失语了。
“此物名为七彩琉璃樽,乃天外陨石经神火淬炼七七四十九日而成。”
萧辰开始了他的产品介绍。
“普天之下,只此一对。”
“起拍价,五万两白银!”
这个价格让在场九成九的人都望而却步。
但总有那么几个财力雄厚又极好面子的顶级豪绅,眼中射出了志在必得的光芒。
其中就有之前一直与孙传庭勾结,沧州本地最大的地主——赵员外。
他本想联合其他几家联手压价。
可在看到那对酒樽的瞬间,所有的盟约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必须得到它!
这不仅是财富的象征,更是讨好眼前这位神秘殿下的最好机会!
“六万两!”
赵员外第一个举起了号牌。
“哼,赵老抠,这点钱也想拿走神物?我出八万两!”
另一位来自邻郡的粮商毫不示弱。
“十万两!”
“十二万两!”
价格以一种疯狂的姿态一路狂飙。
这些北地豪绅为了博得萧辰的关注,也为了压过自己的竞争对手,彻底杀红了眼。
最终,当赵员外声嘶力竭地喊出“二十万两”这个天价时,全场终于安静了下来。
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二十万两白银足以买下半个沧州城!
“二十万两,一次!”
“二十万两,两次!”
萧辰的嘴角露出满意的弧度。
他高高举起拍卖槌。
“成交!”
槌声落下,赵员外兴奋得满脸通红,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家族因此而飞黄腾达的未来。
然而他并不知道,他倾尽家财换来的不过是萧辰工业流水线上两个成本不足一两银子的玻璃杯。
而他付出的这笔巨款,将成为彻底改变沧州规则的最后一根稻草。
拍卖会结束,总成交额高达四十万两白银!
这个数字相当于大夏王朝一年国库收入的二十分之一!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这场金钱狂欢的震撼中时,萧辰却并未宣布散会。
他示意秦梦瑶宣读一份刚刚从幽州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公文。
秦梦瑶清了清嗓子,朗声念道。
“奉北境都督府令!”
“为促进商贸繁荣,保障商贾权益,特颁布《北境商法》!”
“第一条:凡在北境治下,商贾之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
“第二条:凡北境商行首创之新技、新物,如水泥、琉璃、雪花盐等皆受专利保护。”
“任何仿冒、盗窃其技术者,一经查实,没收全部家产,主犯流放三千里!”
“第三条:废除一切苛捐杂税,统一商税为三十税一。”
“成立商业法庭,凡有商业纠纷皆依法裁决,保证公平公正!”
…
这份由林晚词亲自操刀,萧辰审定的新商法一条条念出。
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连串的重磅炸弹。
在场的商人们先是震惊,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保护私产!
减免税收!
依法办事!
这简直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营商环境!
而那些刚刚还盘算着等风头过去就想办法仿制琉璃和雪花盐的豪绅,则瞬间如坠冰窟。
特别是刚刚拍下琉璃樽的赵员外,他本还想着买回去让家里的工匠研究研究,看能不能仿制出来。
现在,《商法》一出等于彻底断绝了他所有的念想。
他花二十万两买回去的真的就只是两个酒杯而已!
噗——
赵员外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老血喷了出来,当场气晕了过去。
法律的武器第一次在这个时代展现出了它比刀剑更锋利的獠牙。
孙传庭在酒楼上听着那一条条与大夏旧律完全背道而驰,却又直指人心的新法。
他终于彻底绝望了。
自己已经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
这个萧辰不仅有无敌的军队,更有创造财富的神技。
如今他又为自己量身定做了一套无懈可击的规则。
他根本不是在经商,他是在建国!
“来人…”
孙传庭的声音嘶哑而无力。
“备上我的官印和家产名录…我要…向殿下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