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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玖玖 当前章节:14977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15:49

阿姨一口一口吃完,把碗放到一旁:“怎么一个个地都不说话,这样不是过来给我添堵么?”

我没忍住,眼泪再次溢满我的眼睛,我当下捂住嘴,怕自己哭出声来。阿姨摸了摸我的头:“哭什么啊,傻丫头,阿姨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其实这样也好。我一直没跟你们说过吧,我的妈妈,就是平凡的外婆,到了我这样的年纪啊,眼睛就瞎了。这个是家族遗传病是传女不传男,幸好我生了三个都是儿子。平凡来得很意外,我当时本来不敢要,后来又没舍得,出生后是个男孩,我和他爸都乐坏了。”阿姨把过去的事徐徐道来,这样的语气让我更是不放心,“最近我觉得我的视力也渐渐不行了,我要是活着也是个瞎子。”

“所以你们也不要难过。”她顿了顿笑道,“前年做了手术后,我以为以后会好的,可没想到又复发了。这次我都想好了,这次我也不想治了,太痛了,我怕痛,怕没尊严。”

阿姨是笑着和我们说的,我哭得更厉害了,连一向坚强的三哥也低着头在掉眼泪。两年前阿姨就做了手术,我根本就不知道,原来我这么不关心她。

我爸不乐意地朝她吼了一声:“你说什么呢你,你有在乎过我的感受吗?”

阿姨笑了一下:“老希,你听我说。”

“你嫁到我们家,就要听我的,就算你是瞎子我也养着你!听到没?!”

阿姨根本不看我爸,朝季平凡招了招手:“平凡,你是我最小的儿子,我怎么会不疼你?小时候你爸去了,你又突然不见了,我一下子都崩溃了,那时我真以为我过不下去了。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找你,幸好把你找回了。你回来那年,你二哥心爱的女孩子自杀了,你二哥整个人痴痴呆呆的,得了自闭,我带他去国外治疗,也就忽略了你。后来你又总想着离开这里,我又气又急,却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和你沟通。我不是不在乎你,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对待你,我们太久没有处在一块,我不敢骂你,不敢对你说一句重话,也不知道如何表达我的感受。”

季平凡低低地喊了一声妈就哽咽住说不出话来。

“我不让你和悦悦在一块也是有原因的,不仅仅只是你们名义上是兄妹的缘故。说起来我和老希是旧识,甚至说我和他也算得上是远房亲戚,都是你外婆的外婆那条线上的。你外婆那个病终究是不好……我是希望你们都能找一个不要沾亲带故的人,这样遗传给下一代的几率也少一些。”她顿了顿,“这不是个光彩的事,我们都瞒着,怕别人看轻我们。”

手指像是触电般地轻搐,泪水模糊了视线,我看不到别人的表情,心跳一声比一声平缓,仿佛被冰雪凝结。我从阿姨的话语中听到了许多我过去不知道,也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阿姨仿佛对生死看得很淡,像是交代后事一样把我爸招过去:“老希,我虽有三个儿子,可老大老二在外边,公司也只有平凡能够继承,你不能和我争,你的继承人你自己找,不许打我儿子的主意。”

我爸的声音也变了音:“你说太话了,你别说了行不行。”

“你得答应我。”阿姨看着我爸的眼神很坚定。  

我的余光看见我爸颓然地低下了头,望着眼前这个照顾了我将近十年的女人,我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没有,只想着,只要阿姨能好起来,要我怎么样都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TT教学检查木有抽到我,啊哈哈,真高兴!但是一想到周五12点还有好多字没码我就不高兴。

47、合欢

阿姨在我们家这么多年,我从未见过她和我爸爸吵过架,我也从未和她红过脸。在我心里,她早就是我的家人。她还说过以后帮我带孩子的话,可如今……

一时之间,我没法接受很多事。

房里空气太沉闷了,有一种淡淡的死亡气息弥漫在期中。我起身慢慢地退了出来。我完全没有方向感,低着头随意走着。生命有时太脆弱了,在生死面前,我们都太渺小。我的手伸入口袋,触到方才买的电影票随意丢入了垃圾桶。

在楼梯的转弯口不小心碰上一个穿着白色袍子的人,我头也没抬,轻轻说了一声抱歉。擦身而过之间,那人却拽住我的胳膊,声音带着关切:“怎么了?”

我回头望他,对上一双桃花眼,恍恍惚惚,片刻才反应过来,是刘靖骋。太久没见到他,我几乎都忘记他也是这家医院的医生。他的双手按在我的肩膀上:“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

“不用你管。”

他苦笑:“就当做是朋友之间的关心也不行?”

我心情不好,压根不想跟他说话,径自往下走。他快步跟在我身后:“有什么事,你可以告诉我,或许我可以帮得上你的忙。”

我皱起眉,有些不耐烦:“告诉你有什么用,你以为你是救世主了么?癌症晚期,你能治?”

他沉吟片刻:“这要看具体情况,你可以跟我说说,我认识许多这方面的权威医生,或许能够帮到你。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什么病都是有治疗方法的,你要放宽心。”

我顿住脚步,望向他,与他大致讲了讲阿姨这方面的事,心里燃起希望,是啊,现在科技那么发达,有什么病是治不了的。

我离开时,刘靖骋还准备跟着我,我道:“我心情不好,我一个人静一静。”

我一个人坐在医院下面的长凳上,直至季平凡给我打来电话,问我在哪儿,他找到我时,天色已经全暗了,外边有些冷,我抱着双臂直哆嗦。他朝我走来,身影在黑暗中显得隐隐绰绰,他站在我不远的地方,我看着他,他看着我,明明离得那么近,却感觉很远。他试探地叫了我一声:“悦悦。”

“三哥。”我清晰地叫他,声音淡淡的。

他低低地叹了一口气,上前来牵我的手,像是领回了迷路的小孩。他带着我出去,路上什么话都没有说,天空也是黑暗暗的,除了月光淡淡,一颗星星也无。我们慢慢地走着,还是我先开了口:“我真的很后悔那天跟他们吵架。”

“我也很后悔。”

“其实阿姨待你很好,只不过你一直不在身边,你们之间有些隔阂罢了。每次阿姨骂二哥时,我知道你很不高兴。”

“我也是一时急了。”

“阿姨待我也很好,比我亲妈还亲。”

“嗯。”

“你看,无论什么在生命面前都不值一提。所以我不想她半点不高兴。平凡,我们还是别做她不高兴的事儿吧。”

季平凡的脚步一滞,把我抱在怀里,下巴顶在我的头顶上,声音哑哑的:“悦悦,你又想跟我分手是不是,你不要我了是不是。”

“我现在心里很难过很难过,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我紧紧地抱住他,把脸埋在他的胸前,用力地呼吸,用力地嗅着他的味道,“为什么会这样?”

我问了一个我们都没法回答的问题,可我还是这样一遍一遍地问自己,为什么。

季平凡沉默了很久:“我们都搬回来吧。”

“好。”

~~

刘靖骋推荐了好多名医,可我们劝服不了阿姨做手术,一提做手术,她不吃饭也不喝水。她从来都没有这样倔强过,甚至会生气:“我不是不坚强,可我真的不想做手术,我的身体我清楚,你们让我有尊严的走行不行?你们不是我,不知道一次又一次的化疗有多痛苦,我受不了,你们尊重我的心愿好不好?”

阿姨说话时总是温温柔柔的,极少这样,像个小孩子一般耍赖。大哥二哥从国外匆匆忙忙地赶回来,阿姨生病这个消息与他们来说也是晴天霹雳。两个长相几近相同的人,苍白着脸,一左一右地坐在阿姨的两侧,声音变了调:“妈,你马上跟我们出国吧,国外的医术比这里更发达。”

最终连他们俩也被阿姨说服。

“年轻时,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事业上,为了让你们生活得比别人好。如今,你们都长大了,不用让我操心了,就带着我去散散心吧,年纪大了,都不知道怎么玩了。”癌细胞吞噬着阿姨的身体,她越来越虚弱了,可她每天都坚持化上美美的妆容跟我们出去玩,吃点心,看电影,买衣服,我看着她日渐消瘦的身体,眼泪默默地往心里流。

我爸开始为阿姨准备后事,选墓地、买衣服,说是这样或许可以冲喜,他还天真地跟我说:“你阿姨心态这么好,像个乐天派,或许病自然就好了也说不定,这是医学奇迹。”我想笑话他,可我真的笑不出来,我说:“有可能,如果这样就好了。”

我们每做一件事,我就感觉到爸爸的头发白了几条。我至今还不敢相信阿姨生病的事,自那日起,我多次在梦里梦见这不过是一场梦。我们这样准备着,却在提醒着我这是事实,我们被逼着认知,被逼着习惯,阿姨快要不行了。

之前,大家都忙着自己的工作,阿姨身体不好在家养病常常都是一人。如今,众星拱月,我们每个人都放下手中的事陪她玩,陪她乐,每个人都在佯装着笑脸。

我爸私底下痛心地和我说:“悦悦,我和你阿姨这么多年总是聚少离多,我挺对不起她的。她是个女强人,公司里一大堆的事,常常满世界飞,有什么不舒服也随随便便地熬过去。如果我能多关心她一点,也不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你阿姨上次做手术,我看着她那么难受,真恨不得替她受着。”

我记得那年我回来,阿姨那一头美丽的卷发都没有了,而是换了短短的头发,当时她还笑着跟我说要换一个新发型。我抬起头,看见不远处,阿姨正在和她三个儿子一起准备野餐的东西。恍惚之间,时光倒流,我在脑海里想像着一个年轻的母亲带着三个可爱的儿子,脸上带着慈爱。今日,她起了大早,做了不少拿手好菜。

阿姨一边摆放着一边说着什么,忽然之间抬起头,对上我的眼。她眼中昔日里的光彩淡了许多,她朝我招了招手:“悦悦,开饭了。”

“好。”我笑着朝她跑过去。

有些人,见一面就少一面,处一天就少一天,三个月后,阿姨根本起不了床,只能靠特效药来维持生活,一张脸憔悴得不像样子,脸上深深地凹陷进去,肉都见不到了。她走的那天,她精神仿佛好了很多,让我爸叫来好多人来,她说她喜欢热热闹闹的,不想整日见到我们这几张哭丧着的脸。

二哥坐在阿姨的床单,低垂着脸,唇边绽放了僵硬的笑容:“妈,我哪里有哭丧着脸啊,我只是想我还没娶媳妇儿呢。”

“你啊,别想不开……那件事都过去那么多年了,真的和你没关系。你啊,早就要定下来了。老大,你最让妈省心,你媳妇怀了孕,我的事你也别告诉她,等你们孩子出生,到时候你拍个照片带到给妈看。”

“是。”

阿姨又拉着季平凡的手,先前保养得很好的那双手已形如枯槁:“平凡,你最让妈不放心,你有什么话总是憋在心里,以后妈不在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妈跟你小舅舅说好了,让他想办法把你的户口迁到他名下去,这样对你和悦悦好。之前我是想不开,现在才觉得你从来没跟我要过什么,我要是不答应你,我走都走得不安心。”

季平凡哭得很伤心:“妈……”

阿姨看向我,声音低低的:“你们为了让我开心,都很久没说过话了吧。可你们不开心,我心里也愧疚。没有什么比快乐更重要,我到现在才想开。”

我们一个个地说着话,后来只是无声地看着我爸,干涸的眼睛这才慢慢流下泪来:“老希,这些年因为你,我过得很好,你对我很好,谢谢你。”

阿姨和我爸又单独地说了会话,我们站在门外,她似是交代了很多事。阿姨走的时候,房间里沉默了片刻,接着就是一片哭声,悲恸的情绪漂浮在半空中,原来有些人,不是想留就留得住的。

我们哭得泣不成声,连最后的理智都丧失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注定要被关小黑屋子了么,还有四千字,我写不出来啊啊,杀了我吧!

48、合欢

后事是提前准备的,可一时还是有些措手不及,主要是情感这关过不了。我爸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似丢了魂,眼神无神、空洞。幸好小叔公,还有一些亲戚都来帮忙,才很快就把灵堂摆好。我爸静静地坐了一天,这才清醒过来,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我想这几个月的煎熬,他心里也提前准备好了,就像我,至少能够接受这是个事实。

接下去的这几日,我们一家都忙得团团转,我每天都过得恍恍惚惚的,鼻尖是香火的味道,耳边喧闹一片。  

终于得了一会空,我坐在圆桌旁边发呆,季平凡端了一碗玉米粥给我。这段子日子,我并没有什么胃口,也吃不下去,我朝他摇了摇头:“我不想吃。”

“你以为你是铁打的?”季平凡说了我一句,又软了声音把碗推到我面前,“乖,总要吃一些,最近瘦的下巴上都没有肉了。”

“好。”我怕他担心,还是接了过来。粥熬得很香,底层还放了一些瘦肉细末,我勉强吃了半碗,突然觉得反胃,去厕所里吐了个干净,吐完之后,我觉得难受极了。三哥忙跟了进来,用被子盛了一杯清水给我漱口,紧张地问我:“怎么了,不舒服?”

“可能是这几天胃不太好吧,没事的。”我漱了口,“外边还有好些事情要忙,我们出去吧。”

我们才出去,就见到刘靖骋和几个高中同学送了花圈来,他们还没开口说话,季平凡就下意识地就挡在我面前,朝他们打了个招呼,随即转身对我道:“悦悦,你不舒服,你先去睡会儿。”

看到刘靖骋的眼神落在我身上,想与我说些什么,我说了句“好”就退场了,远远地听到身后他们在说:“原来希悦是你妹妹啊?”

“不是,是未婚妻。”他,掷地有声。

远远地听到这句话,我心里居然一甜。阿姨还在世时,我怕惹她生气,和季平凡几乎没有说过话,甚至连看对方的眼睛都不敢,这些天忙着阿姨的丧礼,我这才发觉我忽略他好久了。我也确实不大舒服,软着脚跑回房间,昨晚守夜到半夜,现下还真的是困了。

我一直睡到晚上,才被季平凡推醒,他端着些点心还有牛奶进来:“看你睡得这么死,都不忍叫你,想来你也累坏了。”

“你一整天都没有吃,先喝口牛奶。”

刚睡醒,口干舌燥的,确实很想喝水润润嗓子,可当他把牛奶端到我面前,我闻到一股奶味却觉得恶心。我用手推开,呕了一声:“别拿这个给我,我不想喝。”

季平凡用手覆在我的额上碰了碰,松了一口气:“这个也不想吃,那个也不想吃,那你想吃什么?”

我脱口而出:“我想吃酸菜鱼,白米饭。”

“你躺着,我去给你做。”

季平凡做得酸菜鱼很地道,味道很好,想起那一大碗香滑的鱼肉,爽口的酸菜,我就有些垂涎三尺,不过做起来挺麻烦,家里食材也没有。看着他转身匆匆出去,我心里又不好意思了——他已经这么累了,脸色都不太好看,一下子就憔悴了。我为什么还要折腾他,就随便喝一点牛奶好了,那么娇气做什么?

我也跟着跑出去,这个点刚吃过晚餐,灵堂外边没几个人,大哥陪着我爸出去二哥正坐在圆桌上愣神,我推了推他:“三哥去哪里了?”

“刚刚跟我拿了车钥匙,出门了,说要买东西。你来陪我说说话。”二哥拉着我坐下,与我唠唠叨叨,“你说我妈多好的一个人啊,怎么说没就没了呢?如果时光倒流,我恨不得整日陪在她身边。”

二哥说着就红了眼,我心里的某处也空空落落的,很不好受。二哥低低地叹了一口气:“我妈真的是个很厉害的人,她一个人把我们几个兄弟拉扯大。你知道么,小时候我们家很穷,那时候公司还没步入正轨,我们欠了好多钱,每年过年,讨债的人就气势汹汹地跑上门来要债,我们住着低矮的房子,我每次都害怕门窗被砸坏怎么办。我至今没法想象,如果我是我妈,我要怎么度过难关。”

“即便是在最困难的时候,她仍旧变着法子让我们开心,给我们包饺子过年。她其实不用那么辛苦的,都是为了我们几个兄弟。她对我们这几个孩子都是很好很好的,我最困难的时候,她一直陪在我身边。你看,三弟那么小被拐走,那么多年,她一直找线索。大家都说机会渺茫,她从没想过放弃。我现在一想起她,晚上都睡不着,只能安慰她出差了,只是暂时见不到而已……我根本接受不了我永远就见不到她。”

二哥说了很多阿姨的事,他哽咽着说不出话,硬是把我说哭了。等到三哥回来,我正和二哥抱头痛哭,季平凡手里提着做酸菜鱼的食材,走到我们身边:“别哭了,要哭坏了,多伤身。”

我抽抽搭搭地站起来,想说点什么,只觉得头昏目眩,人昏了过去,一下子就没有意识了。

我醒来时,发现自己就在车上,二哥当司机把车子开得飞快,三哥拼命地掐着我的人中,看着我的眼神很是担忧,我睁眼后,他换上一脸地惊喜。我坐了起来,抚了抚自己的人中:“尼玛,你按什么按呀,痛死我了!”

“不可以对你三哥那么凶。”二哥在一个红灯处踩了刹车,“平凡,人都醒了,不用再闯红灯了吧?”

我这才反应过来我刚才昏了一下,摇了摇头,也并无什么不适。

三哥坚持:“那也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不用,去什么医院啊!”

“悦悦妹妹,你的三哥都吓死了,抱着你没命地跑,还是我跑上前告诉他钥匙在他口袋里。他让你去你就去,免得让他不放心。”

“……”我其实想笑话三哥大惊小怪的,但又觉得不合适,“我就是饿了,太饿了,别去医院折腾了,回去给我做酸菜鱼吧!”

“……”

“……”

“啊啊啊啊啊,我好饿啊,饿死了,我要吃鱼。”肚子咕噜噜地叫着,我脑子里反复地想着酸菜鱼,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身体微微前倾,拍着驾驶座的后背,几近哀嚎,“二哥,回去吧回去吧,大晚上的跑什么医院啊。”

二哥把车子往前开,从反观镜里看向季平凡:“三弟,你怎么说?”

“回去吧,我先给她做吃的,等会儿再陪她去做检查。”

我保持沉默,我压根就不想去什么医院,前些日子天天总是陪着阿姨去医院,我心里都有阴影了,每次去医院都是觉得是离绝望越来越近。二哥在前天掉头:“我也饿了,我也要吃。”

一回去,季平凡就钻到了厨房里,没过一会儿就端着一个大瓷碗出来了。我一闻到这个味道,双眼就发光,拿了筷子夹起来就往嘴里丢,酸菜鱼肉质鲜美,鱼汤又酸又鲜很开胃,也不知道季平凡哪里买的鱼,居然这么新鲜。我和二哥两人就着酸菜鱼干掉了两碗香喷喷的米饭,最后把汤都分掉了。吃饱喝足,人也舒服起来了。季平凡看着我吃完,又说带我去医院,我没肯,只说自己困了想睡觉。

“悦悦!”

“三哥,你也困了吧,你最近那么累,晚上还要守夜,你先去睡会儿。”

我真以为我只是饿了,吃饱了就好,可第二天早上起来又觉得反胃恶心,对着马桶一顿干呕。我抚着胸口,

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我那个好像有段时间没来了,这段时间我压根没关心过这个。我抬起头来,看到镜子中自己瞬间白了脸,我有可能……怀孕了?!

我从厕所里出来,碰到穿着睡衣、一脸睡意朦胧的二哥,他好奇地打量了我一眼,神色怪异。我顾不上其他,匆匆跑回房间,穿好衣服去药店,我在想到这个问题的可能性之后我几乎要哭了,我想我现在急需一个验孕棒来证明一下。往药店狂奔的一路上,我都在心里祈祷着,希望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阿姨刚刚去世,我和季平凡之间尚未有个定论,再则我根本就没有做好生孩子的打算。我又想着我和季平凡的措施做得很小心,应该没有什么问题,这样一想,心里也宽松了许多。

我才刚回去,就被我爸叫住了,让我记下账,后天是阿姨出殡的日子,又有不少亲戚送了人情过来,我一忙就把这事儿放在脑后了,直至到了晚上闲下来,季平凡把我偷偷地拉到一旁,看着我的眼睛温柔得滴水,他小声说:“悦悦,我们去医院里看看吧。”

作者有话要说:说起来合欢还差个结局的,我有打算写他们的少年番外。不过写到这里也差不多了,容我停更几日,先把朽木的稿子改完交掉,还有12月的教学案例交掉,否则我要写期末论文了。

49、合欢

我诧异地看了季平凡一眼,他的眼神温柔而专注,带着一种别于平日里的神采,他低低地喊着我的名字,声音缱绻至极。我张了张嘴,下意识地别开了眼去,我打了个哈欠:“没事去什么医院,我现在好累,我想稍微休息一下。”

我只身往楼上跑,季平凡跟在我的身后惊恐地叫道:“你慢一点,小心——”

我的心提了起来,站在楼梯的最上头,看向楼底下一脸担忧的季平凡:“明天是阿姨出殡的日子,你尽量抽空休息一下。”

提到这个,我又伤心起来,外边唢呐呜咽的声音已停止,亲戚们都在帮忙打点明天需要的东西。我依在冰冷的窗棂上,望着远处的灯火,心空空落落的,灵柩抬出去之后,阿姨便是真的离开我们了。我只睡了两个小时就起了床,然后就一直在忙,一件事接着一件事,直至送走了所有的宾客。

宾客散尽,我呆呆地坐在桌前,望着满桌子的杯盘狼藉,眨了眨眼中的湿意。人的一生其实很空,纵然再辉煌,不在了便什么都没有了,除了至亲的人,谁还记得呢。我转头,留下来的每个人,心情都不好,我看着在一旁抽烟的爸爸,仿佛一下子就苍老了好些岁。

夜渐渐深了,院子里的桌椅都被运走,地上也打扫得干干净净,除了摆放着的花圈,其他什么都没有变。起风了,冷风吹在光裸的脖颈里,冷得很,突然有一件大衣披在我身后,替我抵去一片寒冷,我转头,就见到一脸憔悴的平凡坐在我身侧,轻声问我:“还不去睡?”

“睡不着……”

“睡不着也要睡。”季平凡微皱眉,扯着我的手往里面拉,“即使心里不好受,也要爱惜自己。”季平凡拉着我往里面走,二哥正好迎了出来,小声问,“悦悦妹,真有了?”

“有什么?”我好奇地问了一句,对上二哥的眼神,想着昨天他异样的神色,一时明白过来。季平凡这人有时挺迟钝,如果不是二哥提醒,他压根不会想到这个问题上。我昨天是买了验孕棒,但还没来得及用,我无法回答二哥的问题,而季平凡已经一脸期待地看着我,想必是想从我口中听到一个满意的答案,“哧,孩子么?我这几天只是肠胃不好而已。”

我听到自己这样回答,我终究觉得这是个私密的话题。

我回到房间,才洗过澡,季平凡就开了锁进来,我身上围着浴巾,刚准备换睡衣,突然看到一个人影闪进来,差点尖叫。他把门关上,木然地走到我面前来,眼睑处有着淡淡地阴影。我快速换回睡衣,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干嘛?”

“我睡不着,想过来和你说说话。”季平凡也不看我,顾自脱了衣服钻到我的被窝,他瘦了许多,气色也不太好看,眼神暗淡,我看着他发愣了三秒钟,也掀开被子躺了进去。他有力的臂膀自然地绕了过来,把我拥住,手覆在我腹部,动作轻柔,小心翼翼地问我,“悦悦,真的没有吗?”

我把眼睛望向别处:“……嗯,我们措施不是做得很好的嘛!”

“如果有,会多好。”他把头埋在我的脖颈里,轻叹了一口气,“我多么希望里面有个孩子,属于你和我的孩子,我会对他好的。”

头发刮着我的下巴微微的痒,挠得我的心里也是。对于孩子,我还没有做过任何准备,方才在厕所里我本来要检验一下,却又紧张不已,我怕我的想法成了真。可现在我却心疼他,由衷地心疼,他刚失去了母亲,他肯定难过,我看着他这样,很想让他开心。我环住他的腰身:“那我明天去医院看看吧,我也不确定。”

季平凡从我的脖颈里抬起头,眉头不经意地一动,眼眸一弯,瞳孔闪闪发光,他低头在我脸上啄了一下,然后把我抱得更紧,声音高兴地变了调:“我的好悦悦。”

季平凡躺在我的身侧,他太累了,很快便睡过去了,呼吸均匀绵长。我熄了灯,在黑暗中用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脸庞,描绘着他的轮廓。我和他疏离了好久,因为阿姨、也因为阿姨的话,我想我们心里都有芥蒂,可当我们重新躺在一张床上,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心一下子又拉近了,仿佛我们从来都没有分开过。

其实我们应该保持距离的,我们名义上是兄妹,我们本就不适合在一起,这段时间我远远地望着他,却很想他,习惯了他的温暖,便再也放不下了。阿姨说,我们的家族有可怕的遗传病……想起这个我很怕也很烦,甚至不知道怎么办。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季平凡在我旁边拿着张纸在画,他瞥了我一眼:“悦悦,你是不是在担心妈妈说的话,你放心吧,我算了算,这个病怎么也不会落到我们孩子身上吧。我外婆的二姐今年都快七十了,身体也很好,耳聪目明,再说到了我们这辈儿,概率已经很小了,几乎不可能,对吧?”

我看着他白纸上密密麻麻的一堆繁琐的算式,沉默了一下:“好吧。三哥,如果万一我也得了那病,年纪大了什么都看不见怎么办?”

“你要是看不见了,我就做你的眼睛,陪着你一辈子。”季平凡坚定地望着我,随即又笑了一下,“傻瓜,你想太多了。”

“唔……”

“起床,我做东西给你吃,然后去医院。”

我盯着他看,经过昨晚的充足睡眠,他的气色看起来好了一些,他也盯着我,眉头轻蹙:“你不会是不愿意……”

他唇角下垂,脸上有悲伤弥漫开来,我忙坐起来穿衣服,动手去扯他的手:“走吧,不过你最好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吃过早餐,我和季平凡一同出门,我爸正好也下了楼,精神看起来还没恢复,他叫了一声季平凡:“平凡,你过来。”

季平凡顿住,我爸爸轻声道:“你们公司的事……”

“我知道。”

“你和悦悦的事……”

“我会处理好。”

我爸似还想说点什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朝我们挥了挥手。我忍不住开口:“爸,你把H省的厂子关掉吧,你回来吧,在家里享清福。”

我爸爸愣了一下,随即轻笑起来:“你这个傻孩子。”

季平凡的车子往医院的方向驶去,一路上我都在问他:“以后你打算好了吗,现在到底是怎么样呢?我们怎么办,我爸他一个人怎么办?还有我爸的厂子怎么办?”

季平凡的车子开得慢吞吞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随口敷衍我:“总是有办法的。”

我略略恼怒:“我说……”

“我现在有点紧张。”季平凡搭在方向盘上的手轻轻地颤抖,我呵地笑了一声,“你肯定是冻僵了吧,都踩不动油门了吧?”

季平凡沉默三秒,才道:“这是为人父亲的喜悦。”

我忍不住往上翻了个白眼:“孩子都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还为人父亲。我跟你说,我真觉得你希望越多,失望越多。”

“我想了很久了。你的经期一向来得很准,这次却好久没来了。”

“真猥琐,我们都好久没说话了,你怎么知道我来没来……”

“我感觉得到。”

“你少来。”

“就算真的没有,我们也准备准备生一个吧。”

“……”

季平凡说得很随意,好像生孩子就跟买大白菜那么简单,我还想反驳一下,他继续说:“小叔公要有孩子了,大哥也要有了……”

“这种东西完全没有攀比性。”

生孩子是一件可怕的事,养孩子是个麻烦的事儿,我本来对孩子的到来没有多少期待,可季平凡在乎,某些想法也渐渐改版,那颗悬浮在半空的心也慢慢落到了远处。我又担忧什么,我何必要担忧,什么事都有季平凡顶着。我被季平凡拉去了看妇产科,孕检之后很快就拿到了结果,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一向稳重的季平凡像个小孩子一般跳了起来,随即把我抱在怀里,他说不出话,脸上的笑容一直在扩大、扩大,绽放无限光芒。我看着他的样子,也慢慢勾起唇角,这就是他为人父的喜悦吧。

他的脸挨近我,含住我的唇,也不顾这是不是公共场所,把我吻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极少这般喜形于色,想必他心里是真的高兴。

“咳……”一阵咳嗽声传来,我没来得及看清旁人,羞地红了脸,地把自己埋入季平凡的怀里,这种丢人的事,我还是把自己藏起来得了。

“靖骋。”我听到季平凡清冽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学习完,又多了个任务,写评课稿,啊啊啊啊,我明天有空会继续更新的。

刘渣渣~让你没事儿瞎逛,啊哈哈

50、合欢

我极少听到季平凡主动与人打招呼,对象还是他特别在意的“情敌”。季平凡说:“好久不见。”

刘靖骋的语气淡淡:“不久,我们昨天才见过。”

确实,作为季平凡的高中室友,刘靖骋也来送了阿姨最后一程,季平凡如旧这四个字说的有些虚伪。

“哦……是吗?我被悦悦的事儿高兴坏了,一时忘记了。”季平凡说得很随意,随即把我的脸从他的怀里捞了出来,黑漆清冷双眼含着浓浓的宠溺,他捧起我的脸,在我脸上抚了一把,“我就说我们很快会有孩子的。”

语气轻柔,我的余光瞥见刘靖骋呆滞的样子,心里燃起一分恶寒,哥哥,你这是在做什么,生怕人家不知道么?季平凡扶着我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站累了吧,你坐着休息一会儿。”

季平凡做完这一切,看了一眼刘靖骋,咧开嘴暖暖地笑起来:“靖骋,我都忘记跟你说了,我快当爸爸了。”

我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这样的季平凡还真是不习惯,刘靖骋张了张嘴:“啊……恭喜。”

我拉住季平凡的手,轻声道:“我们走吧。”

季平凡扶着我站了起来,刘靖骋突然转过身来,皱起眉头,丝毫不眼中的嘲弄:“不知道有没有幸喝到你们的喜酒。”

季平凡笑得很洒脱:“若是有摆酒的话,必定请你来,不过悦悦可能会不高兴。”

我点了点头:“你还是别来了,我当年都没喝你的喜酒,你若来了,我岂不是亏了。”

我看到刘靖骋的脸从黑转白,又从白转红,桃花眼中带出怒意,他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抿紧了唇,快步离去。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叹了一口气:“三哥,你怎么给我一种小人得志的感觉?”

季平凡没有丝毫自觉:“我现在满心舒爽。”

“我……”

“悦悦,你都不想让我高兴一下吗?”看着季平凡那淡淡忧愁的神色,我反握住他的手,“让你高兴,让你高兴,你爱怎么高兴就怎么高兴,好吧?”其实我要打他一顿的,我总觉得我这孩子来得莫名其妙的,我向来很小心,除非他做了什么手脚,只不过刚刚闹了这么一出,再多的气也消了。

自打我怀孕的消息确定后,季平凡确实是满心舒爽,还舒爽了好几日,脸上的笑是止也止不住。阿姨刚刚去世,他难过了好些日子,孩子的事多多少少拢平了他眉间的忧郁。我先前还在怀疑,在看到诊断结果后也不得不信,然后慢慢就适应了这种心态,接着就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在心里滋生漫长,连着我的心脏、脐带。我本是准备去上班的,不过季平凡阻止我去,说是不让我碰电脑,再则,安安也不继续去上班了,我一个人怪无聊,也就先在家里呆着,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我一时还没调整过来。

大哥在忙过阿姨的丧礼之后,便匆匆赶回去了,他在国外还有很多商务要处理,他的妻子怀了孕,需要他的照顾。以前一直都嚷嚷着国外很自由的二哥这次倒是留了下来,说是还有事要做,问他具体是什么事,他也不说,只是一直在我问我和季平凡之间的八卦:“你们到底怎么样了?”

我被他问得不耐烦:“关你什么事?!”

“本来,他当我弟弟当得好好的,如今他居然要成为我表弟了,哎!”

“嗯,因为他在想办法迁户口。”

“你们俩去国外领个证得了,折腾着多麻烦。”

“我们当初还想直接在国外定居呢,但现在不行,阿姨走了,只剩下我爸爸一个人了。”我叹了一口气,看到二哥也敛了笑,便转移了话题,不再提伤心事。

二哥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平凡最近怎么了,打了鸡血一样,他昨天晚上居然陪我打了一次游戏,我真是,惊呆了!”

我睁着眼睛说瞎话:“因为我答应他求婚了嘛。”

“不是,肯定不是。”二哥慢慢说道,“以前吧,平凡有事没事都往你房间里跑,半夜也要偷偷摸过去,但现在吧,他都不跟你睡一块儿了,这不是说明,呵呵呵呵……”

二哥这话也太直白了,我红了脸:“是是是,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所以平凡才着急着想拿结婚证去领准生证的。”

“哈哈哈。”二哥得意地大笑,忽地又哑了声,“大哥结婚了有娃儿了,小叔公也结婚了有娃了,三弟也快结婚了已经有娃了,我怎么办啊?”

“谁让你想不开不找女朋友的……莫非你是喜欢男人?”

二哥古怪地看着我,眼睛刹那就黯淡了下去。

我想着我是玩笑开大了:“对不起。”

“我给你说个故事,你要不要听?”二哥把自己更深地陷入沙发,就自顾自地讲了下去,“我很小的时候就认识她,她在

我的眼里是一个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女孩,高兴的时候便会快乐地大笑。我那时脾气不好,过得也不如意,觉得她的笑容刺眼,对她不好,还常常欺负她,她却一点也不介意。她明明那么瘦,可每次她把她午餐里的肉让给我,我都理所当然地接受,为了自尊心还会笑眯眯地对她说,女孩子太胖不好看,要少吃肉。你看我多坏。我们都不合群,可我们相识十年,早就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不知道什么开始,她给我讲故事,说是要写小说,我当时就觉得她异想天开,并不耐烦,她却慢慢地给我说:一个女孩,出生在一个冷漠的家庭,她有一个继父,喝醉酒了会打她,她的亲生母亲懦弱管不了……我当时还笑话她,写这么一个故事一点带入感都没有,多无趣。当时我们都高三了,我劝她不如读书,整天想这些有点没的做什么,我还与她约定好了考那所学校。高三放完寒假回来的模拟考,她没来,我听老师说她请了一个星期的假。一个星期后她回来了,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我以为她生病了。下课之后,她又开始和我说那个故事,她说她有了新的想法,小女孩后来被继父□了。模拟考我发挥得不好,没心情敷衍她,一边改试卷一边哼道:这是什么破故事,这个女孩子哪里还有心情面对未来的生活么,你快点给她来一刀吧。”

听着二哥僵硬的声音,我倒吸了一口气,隐隐听出了眉目。

二哥面无表情:“她小心翼翼地问:为什么?我说,什么为什么?她问:你不觉得这样的女孩子值得人怜爱吗?我笑笑:是很值得人怜爱。她又问我:这样的女孩子你会喜欢他吗?我说:不会,我又不是救世主,喜欢她做什么?”

“我当时还说了更过分的话,我看到她的脸色转白,唇色发青,我还看到她脖子里的淤青,我看到她冲了出去,从此我再也没有见到她。听同学说,她家的矮房子被一把大火烧得干干净净,她和她的继父都死了。”

“她是个很乐观矮小的女孩子,故事中的女孩子是一个阴暗、自卑的女孩,我从未把她和她故事中的她联系起来啊,我当时为什么不好好想一想。如果我当时不要说那些话,结果是不是会不一样?如果我知道是她……是我害死了她,我都不知道我有多后悔。”二哥陷入沉思当中,喃喃自语着一双漂亮的眼睛蒙上了灰败,双手紧紧地握成拳。

二哥对这件事耿耿于怀,无法释怀,我知道他曾经自闭的根源,心里有太多的想法了,却根本不敢说什么刺激他的话。

“二哥,你那时年轻不懂事。”

“如果她还活着,我一定会告诉她,我不在乎,我愿意娶她。”

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人生有多少个十年?二哥没有讲太多他们之间甜蜜的事,可我知道他是真真切切喜欢那个女孩子的,不管是处于怎么样的感情。我哄了二哥几句,他咕哝了一句我丢了我最心爱的宝贝就慢慢睡过去了,眼角还有泪痕。我看了他一眼,其实他的轮廓和季平凡有些相似,那种强烈的哀伤让我有些心酸。

他活在过去的世界里,过得一点都不快乐。他像那个女孩子一样,用虚伪的快乐掩饰自己的悲伤,自以为了解他的我们都没有发现。季平凡回来时,我还在呆愣愣地看着熟睡的二哥,季平凡咳了几声,我看到他脸上的不满,我迎了上去:“听说多看一些美的事物,孩子会长得好看。”

季平凡目光一凛,黑白分明的眼睛恼怒地瞪向我:“那你为什么不看着我?你不也说过我好看?”

“我觉得二哥比较美。” 

季平凡看都不看我一眼,把外套脱下来挂在衣架上,转身就去了厨房。我跟在他的身后,拽住他的毛衣:“喂,你生气了?”

季平凡没答我,我抱住他的手臂:“你不高兴什么呢,这本来就是事实嘛。”

“……”

“只是听了二哥一些伤心的往事,我才盯着他多看了几眼,其实我发现你和他还挺像的。”

他冷冷地哼了一声:“废话。”

我忍不住在他背上拧了一把:“你跟你亲生哥哥吃什么醋,讨厌!不许不理睬我,讨厌!温柔地跟我说话,知道没?我是孕妇!”

作者有话要说:我不执着于悲剧,二哥的青梅竹马也能写,但是先甜后悲,我不干了TT

我尽量在这个月内把该忙的事忙完,这样下月就可以开新文了。挠头,我发现我是个青梅竹马控,其实都写了四本青梅竹马,《贵妃记》《朝三暮四》《朽木逢春》《酸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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