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怎么样去回答他,也不想回答。
凉风习习,扬起他额前的刘海,我瞥了他一眼,他也正好在看我,我避开了他的眼神,快速地低下了头,用脚尖踢了踢旁边的一块小石头:“我想喝养乐多。”
“那么凉的东西,过几天再喝。”
“我就要喝。”
季平凡轻笑:“悦悦,你说你幼稚不幼稚?”
“我就那么幼稚,你不喜欢就拉倒。”
我也不想跟他使小性子,只是每次他提起这个话题我就很烦躁。阿姨提防着我们,不停地探我口风,我不是傻子我看的出来,我现在都很矛盾,都不知道还要不要跟季平凡这样继续下去。
“好吧。”他妥协,“买来放冰箱里过几天喝,行不行?”
“好。”
季平凡太讨厌了,总是在不停地包容我。他真的对我太好了,我有时候会愧疚得要命。归根到底,我还是自私。人行道上的树影被远处的路灯拉得老长,附近光线很暗,我突然就很想亲近亲近他,小声开口:“三哥,你能不能背我一下?”
他微蹲下|身子,我快速地爬到他的结实的背上,双手紧紧地环住他的脖颈,把脸埋在他的脖颈上:“三哥,如果我太重的话,你可以放我下来的。”
“还好,以前上学我还背着五十斤大米去学校呢。”
“我可绝对不止五十斤的。”
“你比五十斤可重多了,难道我这点数都没有么?”
我忍不住朝他咆哮,捶打着他的肩膀:“我去,你就不会像电视里的男主角一样说一句,你一点都不重!”
季平凡笑起来:“你比五十斤大米可重要多了!”
明明只是一句很随意的话,可胸腔里的小心脏却砰砰砰地跳动得厉害,胸口似是糊上了化不开的蜜。
季平凡默认我的提议,在阿姨面前隐忍对我的感情,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我们形成默契,在阿姨面前配合的很好,就像以前那般,我胡乱侃,他却并不怎么开口。
日子渐渐趋于平凡,我以为会一直这样安详下去。刘靖骋却诡异地出现在我公司的门口,他脸色并不好看,那双往昔里让我迷恋的双眼带着淡淡的恼意。我见到他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扭脸装作不认识,破天荒和我一起下班的安安跟在我的身侧,抓着我的手:“亲,你今天出门有没有翻黄历啊?居然碰到了刘贱人了!”
“管他呢,这路又不是我们的,他爱来就来呗。”
我要去取车,刘靖骋快走几步挡在我面前:“希悦,我们好好谈谈。”
面对他,我的口气完全没可能那么淡定:“谈什么?我们还有什么好谈的。”
“我知道你恨我,可你不能这样做,你怎么可以在我妈犯病的情况下让我妈一人回家。”
我目瞪口呆,有什么东西在脑袋里爆开,看着他那张漂亮的唇一张一合,我有些没法笑话他的话:“你说什么?”
“我妈有心脏病,你不是不知道,你怎么可以那样刺激她?她上次被送到医院里抢救,差点,差点就……”
我硬生生地忍住想要扬起的手,心中不停地和自己说,要淡定要淡定。我怒极反笑:“刘靖骋,你终于挑到我的错了,是不是很开心?觉得自己的愧疚感少了一些?我告诉你,你妈颠倒黑白的本领向来厉害,这次又一次刷新我的下限了。”
我不准备和他解释一个字,打开车门就要走,刘靖骋骨节分明的手握扯住我的手臂,用力收紧,我皱起眉头瞪他,他也看着我,把我的车门按上,口气生硬:“希悦,这件事上我们要谈清楚。”
“谈你麻痹啊谈,老子从没见过这么极品这么不要脸的男人。纠缠前女友不是这样纠缠的啊!”安安阴测测地钻了出来,站在刘靖骋身后,“我知道你现在什么心态,你别拿着这个借口去纠缠悦悦,这分明是狗急了乱咬人。”
有这样一个闺蜜真好,虽然平日里老是开我玩笑,但关键的时候还是会为我出头。安安跑上前来,扯开刘靖骋的手,像只愤怒的小鸟:“你妈是怎样你自己心里清楚,别打着这个名号来找悦悦的茬,借机寻找求和的机会。再说了,你妈犯病,为什么犯病,还不是你失踪么,谁让你自己跟你妈怄气?”
刘靖骋站在一边抿唇不说话,一双邪魅凤眼早就没有了往日里的风采。
“刘靖骋,看在还是同学的份上我劝你一句,你都离过婚了,悦悦一黄花大闺女也不能真跟你有什么啊,再说悦悦都有男朋友了。”
刘靖骋看着我,我连眼神都不给他,打开门,钻进车里,安安也很快钻进来:“悦悦,我觉得他还想得到你。”
“去。”我重重地吐了口气,踩下油门,擦着刘靖骋绝尘而去,“我以前是脑子被门夹了,被驴踢了。”
“我觉得他妈是个牛人。”
“必须的,这一石二鸟的好计演得多好。招了他儿子回来,顺便还能挑拨离间一下我和他儿子的关系。”
“哎,多好的男人,硬是被他妈摧残成这样。”
“对啊,多好的男人,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你看,他终究还是更偏向他妈妈。”
“你手机响了,有短信。”
“你替我看看。”
安安红灯的时候把手机拿到我面前:“看,是个符号∑。”
“什么意思?”
“你数学不是挺好的么?”
“求和?”
“嗯,刘贱人给你发的,啊哈哈哈哈,太搞笑了。”
“我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昨天晚上太迟了没更好,现在过来修下,迟点更新新章~
34、合欢
路上我还在纠结着那个奇怪的符号“∑”,我百思不得其解:“安安,你说我们事到如今,他怎么还能跟我求和?他以为我和他还能重新在一起?他听不懂人话么?”
“悦悦,你忘记了么,你一直都很好说话的。只要对方服软,你会马上原谅他,你从不记仇。”
我自嘲地笑笑:“我跟他这初戏唱完了,不管我记仇不记仇,终归也只是这样了。”
我和安安一起去吃芋圆,芋圆上来后,我刚想动手吃,她急忙拍掉我的手:“别动,别坏了卖相。”她在我好奇的眼光中,拿出她的苹果拍了照片,然后上传微博。
我有些无语地干笑:“你至于么,不就是吃个芋圆么?”
“微博是干嘛的,微博就是分享我们的生活。”
“好吧……”
“我@你了,你快转发!”
“我的微博都要长蘑菇了……”我登陆上微博之后,转发了安安的微博,这才发现我虽然经常刷微博,可离上一条更新已经很久很久了。说起来,我的微博还是当初和刘靖骋谈恋爱时一起注册的账号,当时我们刚相亲后不久,感情也没那么快恢复,就天天在微博上勾搭着。跟他热恋时的我,也像现在安安那般,喜欢分享各种生活琐事,然后@他,然后他再转发,言辞暧昧。后来分手,我删了好些微博,只是工作量太大,一度搁浅。
当然,安安喜欢上微博,只是因为买了苹果之后希望能够最大限度地使用她的手机。
安安瞅着我上了微博,开始跟我介绍:“亲,‘无聊时晒晒太阳’这个就是我前段时间跟你说的那个女主角,先跟男主一夜情,然后相亲之后就发现居然就是那个男主……”
“嗷!我马上去关注!”
“别别,别去关注啊,偷偷地去刷刷就好了。”
“噗,好吧。”
“还有这个,这个清风月明,我前几天无意发现的,是邢清月,头像是她的照片。”安安按入她的微博,“我前几天还看到她悲春悯秋,自艾自怜的,啊,更新了。今天凌晨更新的,我不会签字的,贱人,破坏别人的第三者,你等着老天收拾你吧!”
“……”
还有上一条:“我不会让你的奸计得逞的,我一定要把握的我的幸福。”
“……你妹,她说的不是我吧。”
安安朝我眨眼,低头勺了几个芋圆:“不是你,难道是我么?”
“操!老子可以拿刀子捅他们吗?”
“哎呀,你也别放在心上,微博这种东西么……都是比较扩大自己的想法的,她也就是找个地方发泄。”
我顿时一点胃口都没有:“他们全家人都来闹过了,就除了她,你说她不会也来吧?”
“她看着胆子小,不会来的,如果要来,还会等着老天收拾你?不过,你又没做亏心事,怕她做什么?”
“我真受不了,被这群搞疯了。你说我他妈的是第三者么?我是么,她才是啊,她不就是先爬上刘靖骋的床么,得瑟什么啊。再说了,我有想过吃回头草么?没有吧,没有吧,烦死了。”我抚着额头,“生活啊,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情。”
“反正微博这种地方啊……刘靖骋最近的微博你有看么?”
“我早拉黑他了,看他微博做什么?”
“他说他缅怀过去啊,后面全都是∑∑∑,咳……你压力好大。”
我瞥了一眼:“让我死了吧。”
我觉得我最近的微博真是白刷了,刷娱乐新闻、刷明星互动、刷星座血型,有什么意思?!我应该去刷这帮熟人的八卦啊!我他妈的现在很憋屈啊,彻底憋屈。
“安安,你说我怎么办?我觉得我现在百口莫辩,说也说不清楚啊!”
“你就把你跟三哥滚床单的照片往上一贴就好了呗。”
“要能说我早说了,这不是不能说么……”
“那就搞个虚拟男友呗,相亲认识的。”安安咳了两声,“我去弄个虚假账号,假扮你男人,我们在微博上搞搞□,晒晒恩爱,关注你的人很多的,你懂得……到时候刘靖骋看到就死心了,他老婆看到也明白了,对吧,你把想说的东西都在里面说好,有必要时我们还能附图。”
我恍然大悟:“哦,原来可以这样。”
我和安安吃了芋圆,又换了一家吃晚餐,期间我和她使用的假账号甜甜腻腻地对话,还附了许多所谓的证据。安安说:“有没有觉得我们在写剧本一样的,你一句我一句。”
“没有,剧本也没这样写得恶心的,你已经刷新我下限了,这一套套甜言蜜语是不是都是小叔公那儿学来的?”
安安瞬间红了脸:“我回家了,要不要陪我回去。”
“行了,我知道你晚上有约会,我也有。”
“再见。”
我回去的时候,季平凡正在沙发上看新闻联播,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吃过了?”
“嗯,你还没吃?”我看到桌子上一桌还没动的菜,“我不是和你说过我和安安去吃饭吗?”
“再吃点菜?”
我很想说我已经很饱了,但是看到他期待的眼神,我还是点了点头。季平凡的饭菜向来都合极了我的口味,我在他对面吃着,开他玩笑:“三哥,你是不是特地等我回来吃饭?”
“你说呢?”
吃了晚饭,我又跑去刷新微博,居然出现了好些新评论,都是昔日好友的评论,上面都是恭喜,请客啊,照片什么的,我一律回了愉悦的表情。我其实觉得玩这一套挺傻的,不过想着过段时间等事情平静了就说分手好了,除了安安还会有谁知道真相。迟一些的时候,工作完毕的季平凡来敲门:“去洗澡,要睡觉了。”
“会不会太早了?”我看看时间也不过九点半,“十点都没到。”
“不早了,快过来。”每次季平凡催我的时候都特别强势,眼睛有微微的红,紧贴在我后背上的胸膛比平常的温度要高一些,暖暖的气息尽数喷在我的颈边。我知道他又想干什么了,身子顿时就酥了半边。他磨蹭了我半晌,我也只好关了网页去洗澡了。只是等我出了浴室的时候,就发现季平凡不太对劲,他坐在床上静静地看着我,仿佛要把我看透似的,我嘿嘿地朝他笑了一声,他却更严肃了,脸部肌肉绷得紧紧的。
“三哥,你干嘛?”
他沉默了片刻:“你今天下午去哪儿了?”
“跟安安去吃饭了啊。”
“还见到谁了?”
“啊?你怎么知道的?”我好奇极了,迟疑了半刻,“难道他刚才给我打电话?”
季平凡没有做声,看着我的眼神越发冷冽,目光深不可测,随即凉凉地笑了一声,躺到床上去,把被子拉倒脸上盖好。我莫名其妙地站在床头,拿了手机看,上面什么都没有,刘靖骋发给我那条短信我都当场删掉了啊。我坐在床边上,与他解释:“下午我们是见了一面,吵了几句,小事一桩啊。我也不用事事跟你报备吧?”
“好吧,他就给我发了条短信,我也没理他,就删掉了。”我摇了摇他,“你到底在别扭什么啊?你再这样我去安安那儿了,以后再也不来了。”
“有什么话就说出来。”
季平凡掀开脸上的被子,皱起眉头,黑白分明的眼里充满了怒气,他狠狠瞪我:“你背着我去相亲了?”
“啥?”
“希悦,你太过分了!”季平凡坐起身来,他抓着我的手,几乎是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问我,“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今天他还给你送花,求婚?你很感动?那我算什么?”
“我……”我这才明白了什么,“你看我微博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周期中检查,还有好多教案么有抄完哦,我明天白天开始奋斗,如果真抄不完,晚上就要奋力,晚上奋力的话,~~~~(>_<)~~~~ 你们会见不到三哥了。
关于微博,我只能说,有些秘密能憋着就憋着吧。我和朋友无意间发现别人的微博,天天去刷新看八卦。。咳。。反正现在高科技啊,什么附近抖一抖的,哎。
35、合欢
季平凡没有微博,也从不玩微博,我以前在他面前提微博他也无多大反应,这间接地导致我以为他压根不知道微博的存在。此刻,季平凡瞪着我,面凝如冰,漆黑眼底暗波汹涌。
“有话好好说,你不要激动!”他生气的样子很可怕,我见识过几次,也特别怕他生气,我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你觉得我是这种人吗?”
他肯定地说:“你是。”
我顿时有些无语,暗自腹诽他。估计在他心里,我的作风一向是不太好的。我咳了一声:“这事绝对是误会,是误会,你懂吧?”
季平凡皱着眉头,神色很严肃,眼中透着察觉不出的淡淡酸涩:“悦悦,你答应和我交往,我希望……”
“我都说了没有背叛你,我是清白的。”我听他这个口气就晓得他不太信任我,我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唇角紧抿着满脸都写着很不高兴,突然觉得跟他解释有点困难。我抱住季平凡的脖子,想要吻吻他的唇,可季平凡却别开了脸,脸色都变了,抵触着我,声音有些尖锐:“你向来没有这样热情……”
“所以我现在是内疚了,是在讨好你,所以我肯定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儿是吧……”我也抬高了声音说出他的想法,“你别脑补了,听老子说话!”
我压着他的脖子,对着他的眼睛,把下午发生的事仔仔细细明明白白地告诉他,看着他渐渐舒展的神色,捏他脸:“老子都受了一天气,回来你还给我摆脸色看!我不想活了我!”
他估计还在思考这件事的真假性,按捺不动,沉默着看着我,我叹了口气,还是给他点时间考虑考虑,我打开手机看看上面的微博,这些东西弄得有些过了,但也搞得挺真实的,现在被转发了好多条。季平凡的胸膛靠了过来,他把我紧紧抱住,什么话都没有。
我闷在他的怀里,几乎不能呼吸,突然想到了什么,问他:“三哥,你怎么知道我微博的?难不成你也天天刷我微博?”
半晌,他回应我:“是。”
“……”
很后来的有一天,我才知道,他不仅刷我的微博,还登陆我的微博,替我删掉了许多刘靖骋的私信,以及前面所有有关刘靖骋的回忆。
季平凡想明白了,就开始来扯我的衣服。我觉得他小题大做,现在自然也不配合,紧紧地捂住自己的衣服,朝他翻白眼:“我今天不跟你睡了,你不是拒绝我了吗,拒绝我就算了!有种你以后都别理我。”
我起身就要走开,他伸手一揽揽了回去,他把我扯回去按在床上暴打,我去,是真的暴打啊。手掌重重地落下来
揍在我屁股上,丝毫不手软。我蹬着腿,捂住自己的屁股嚎叫:“尼玛,季平凡,你凭什么揍我,混蛋,放开我!”
“你才混蛋,没事儿在微博上折腾什么?现在大家都知道你快结婚,时间到了,你去哪儿变出个新郎来?”季平凡想到这个,表情略一迟疑,对着我的屁股又是一掌,我张口了半天,鄙夷道,“不要你管。”
“我不管你管谁?”季平凡顿了顿,手覆在我的屁股上揉了揉,接着就动手脱我裤子,“我给你看看,有没有伤着。”
我连粗话都骂不出来了,有没有搞错啊,打着这个名义来脱我裤子,但是我挣扎也没有用,他现在脱我衣服娴熟极了,一下子就把我脱得干干净净的,颀长的身子也毫不犹豫地压了上来,温热的气息喷了过来,我动手推他,手抵在他精瘦性感的胸膛上:“你自己解决去,我现在可累了。”
季平凡温热的手掌贴在我的腰间上下摩挲,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今晚你别睡了!”
“你……”
“铃——”门铃突然响起,我警觉地颤了一下,“这么晚了,会是谁?”
“不知道。”季平凡翻在我身上,也是一脸莫名地看着我。门铃声不依不饶地响着,他脸上的红晕渐渐退去,“从来没有人来我这儿……我去看看。”
季平凡蹑手蹑脚地出去,在猫眼里看了一眼,然后朝我做了个口型:“我妈。”
我木然地季平凡,呆愣三秒才反应过来,一股热流冲向头顶,脑子里轰地一下,我当下就觉得完了。阿姨的突然造访,让没有准备的我们措手不及。我像热锅里的蚂蚁,急得团团转,额头上瞬间沁了汗水淌下来。我快速地穿上衣服,又抱着我的鞋子,求救地望着季平凡。
门铃再次响起,季平凡高声道:“等一下,我在洗澡。”
我看着那扇暗红的门,生怕它下一刻自动就打开了,急得都要哭出来了,季平凡果断地把我拉到房间,打开衣柜:“进去。”
衣柜很大,衣服却没有几件,我蜷缩在黑漆漆的角落,因为紧张,紧握的手掌里都是汗。大门被打开,阿姨进来了,我听着她由远及近的熟悉声,我想我还不如直接被发现算了,要是藏在这里被发现岂不是更丢脸。
虽然隔着门听得不大清楚,但也模糊地听到些什么。
“妈,你怎么来了?”
“最近我身体不好,都在家里休养,公司里的事都是你一个人在处理,我也帮不上什么忙。”阿姨应该是做了点吃的,我听到碗筷磕碰着茶几的声音,“我想着你还没睡,就做了点吃的给你。”
季平凡的口气淡淡:“你身体不好,这么迟了应该早点睡觉。”
“你慢慢吃,我去替你看看房间里有没有什么需要整理的……”阿姨推开了卧室的门,我的心也跟着颤了颤。
季平凡跟了进来:“我的房间我自己都整理得很好,你不必……”
“你工作忙,又爱干净,我可以……你谈女朋友了?”
我以为阿姨发现了我,身体缩得更厉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脑子里闪过很多种想法,万一被阿姨发现,如何解释,如何找借口,还是就那样承认?
衣柜的门开了条小小的缝够我呼吸,我顺着缝隙望过去,角落里是前天再一次被我随意丢掉的情趣内衣,因为被窗帘挡住,后来也当回事,没想到阿姨眼尖。
我此刻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巴掌,让你手贱,让你乱扔。
季平凡也看见了,结结巴巴道:“是二哥的。”
“呃?”
“是二哥买给他女朋友的,我上次住在他那儿,回来是他给我整理的行李,也不知道这个……东西怎么整到了我的行李箱了。我昨天才发现,吓得就随意扔到了地上,今天白天二哥还打电话给我,说这个东西很贵,让我邮回给他。”
我一听就乐了,想必是这个话题让母子之间都破为尴尬,阿姨啊了一声:“这样……”
“妈,要不你把这个拿走,你邮给二哥?”
“算了算了,你兄弟间的事……你看你二哥也有女朋友了,你呢,也不小了。我上次说的那个女孩还不错,要不要考虑看看?”
“再说吧,我对这方面不开窍。行了,妈,都这么迟了,你就快回去睡觉吧,我再处理点公事也要睡觉了。”
“我知道我说这个你不耐烦,但……这段时间你忙,下个月你无论如何也要去相亲了,不能再拖了,人总要结婚的,难不成你想这样一辈子?”
“我会考虑的。”
阿姨离开之后,季平凡过来开了衣柜的门:“出来吧。”
我从里面爬出来,发丝都黏在脸上,我满头的汗,后背也被我的汗水打湿了一片,我松了一口气,随即拉住季平凡的手使劲摇晃:“三哥,我要吓死了,我再去洗个澡,压压惊。”
我站在水蓬头下面,温热的水打在我的身上,血液又开始欢快地在我的身上流淌,我闭起眼睛。阿姨从不来季平凡这儿,这次明白着就是查岗来着,想必是以后我都不能住这儿,要是这样时不时地来一次,我的心脏可受不了。
我还没想好以后怎么办,门铃声再一次响了起来。我整个人都跳起来,心理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是阿姨回来了。我慌慌忙忙地锁了浴室的门,关了水蓬头和浴室里的灯,其他事不想管了。
我擦了身子,穿上睡衣,贴墙靠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浴室的敲门声,我没敢发出声音,直季平凡拿钥匙开了门进来:“你就这样怕?”
我瞪他一眼:“我从来没有这样怕过,我觉得我做了很亏心的事!”
“我妈刚才说落了手提包……在沙发的夹层里发现了一条内裤,粉色的。”
季平凡简介地说完,我惊得大骇:“然后?”
“她笑了一下就走了。”
“尼玛的,让你乱丢,让你乱丢……”我捂着脸,真的要哭出来了。
36、合欢
被阿姨这样一折腾,先前有点什么念想,现在也是一点也没有了。我想起那条惹人厌的内裤……根本就是季平凡的错,把他压在床上暴打:“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
季平凡丝毫不承认:“这个怎么怪我呢,这个是要怪你让我把持不住……”
把持不住……把持不住,把持不住你妹啊,把持不住也不能乱丢东西。我打累了就坐在床头发呆,越想越后怕,对着他碎碎念:“你说刚才阿姨发现我了怎么办?不过要是真被发现了怎么办?”
“怎么办呀怎么办?”
“能怎么办呀,有我呢。”季平凡现在心情看起来不错,神采奕奕的,一点也没有受阿姨的影响,他甚至还顺手把那个捡起来的内衣往我身上套。我当下就生气了,踹了他一脚,把他按在床上,“这个是二哥买给你穿的,你穿!”
我扒掉他的上衣,把情趣内衣往他身上套。季平凡赶紧跑了,远远地躲着我,脸红得跟什么似的,他很是不悦地看着我:“希悦,你怎么能干这种事?”
我看他这个模样,突然心情好极:“乖孩子,来么,姐姐给你穿漂亮又性感的内衣哦!”
季平凡从地上抱了一个布玩偶朝着我的脑袋狠狠地砸过来。
“靠!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敢揍我,我要你好看。”我朝他扑了过去……
我们这边还没闹完,季平凡的手机响起来了,我看了一下显示屏,脸瞬间就僵硬了:“三哥……阿姨干嘛给你打电话,她不会……不会,呃……又来了吧?”
季平凡敛了脸上的笑,坐到床边来,接了电话:“喂,妈?还有什么事?嗯,快睡了。”
我跪在他的身后,顺势从身后抱住了他,把耳朵贴在手机上。
阿姨电话里的声音显得迟疑:“平凡,那个女孩儿家里是做什么的?”
“唔……”
季平凡沉默了许久,阿姨焦虑的话也从电话里传过来:“别什么不正经的女人都往家里带……”
不正经……不正经……我望着手里的情趣内衣,镂空、薄透、性感,在老一辈的人眼里,这东西确实挺不正经的,我突然很想笑,紧张的心理也慢慢放松了。季平凡本就裸着上半身,于是我就动手把内衣穿在了季平凡的身上。许是他在接电话的缘故,他也没敢闹出声,只是扭来扭去想挣脱我的桎梏。我把内衣穿在季平凡身上,还不知死活地在他身上挤沟沟,然后要拿手机来拍照,我这个动作终于惹恼了季平凡,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我的手,发出“啪”地一声。
季平凡把手机调成扩音放到一旁,费了半天工夫才把身上的内衣扣子打开,他半眯眼眸,恶狠狠地瞪着我。
手机里传来阿姨的拔高的声音:“平凡,妈跟你说话呢!”
“嗯……”
“要是是个好姑娘,你就带给我看看,如果是……那些不正经的女人,你早些断了来往,别跟你二哥学。”
“……”季平凡没空答话,动手把我抓过去按在他的脚边,我想逃开的,他又拿脚来缠我。
“你性子单纯,外边有些女人……”
“妈,我先睡了。”季平凡似乎是懒得敷衍了,“我们明天再说。”
挂了电话之后,我才知道他是要动真格了,他把我抱起来扔在床上,咬牙切齿:“你又欺负我,嗯?”
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爬到里面用被子包住自己:“困死了,我们睡觉吧。”
季平凡平日里还是挺好哄,挺体贴我的,我说睡觉他绝无二话,今日也不知怎么了,突然狠狠地咬过来,令人猝不及防,他的吻如狂风暴雨般汹涌,我几乎被吻得喘不过气来,舌头也被吮得发疼。
“唔……唔……有话好好说……”
他哪里肯跟我好好说话,瞳孔里仿佛烧了一把火,看着我的眼神就像看到了一只待宰的小绵羊。他把我扒干净了之后,把我的双腿折到胸前,就狠狠地冲了进去。他孜孜不倦地折腾我,连我假哭求他也没用,最好没办法……只好答应穿上了那件……不正经的内衣。
我一直以为季平凡大度,他根本就是睚眦必报啊,我去!
放纵的结果,就导致第二天我赖床,不想上班。季平凡撑在床头,低头看着我:“悦悦,我妈妈刚刚说过来,你确定你还要再睡下去?”
我的身体比我的脑子要快,自动地蹦了起来,快速地穿衣:“我马上搬走,帮忙把我的东西整理一下。”
“我不想你搬走。”
“不搬走,就要被捉奸了。”
我去了公司,安安已经在了,她八卦兮兮地看着我:“昨天晚上你跟三哥卿卿我我,我有帮你打掩护哦。”
“什么掩护?”
“你阿姨昨天给我打电话,说要给我介绍男朋友。”
“……”
“还问你在不在我那儿。”
“你怎么答的?”
“我说你在洗澡。”
“她信?”
“信。”
我松了一口气,这才明白昨晚阿姨为什么没有怀疑到我头上,反而怀疑季平凡找了小姐。我无奈地摇了摇头:“昨天阿姨突然跑到季平凡那儿,我躲到了衣柜里,吓都全身都是汗,算了以后不住他那儿了。”
“那住哪儿?住我那儿吧!”
“放心,我不打扰你谈恋爱。你给我设计几款好看的瓷砖,打样出来给我看看,我去把我自己的房子装修起来。”
“哎呀,你住我那也不会打扰我谈恋爱的。不过你的房子跟平凡的很近吧,对了,你在他家楼下,哟~是正好一上一下吧?装个楼梯把房间打通了吧,以后穿着个内裤跑来跑去也方便。”
“去!”
我开始花时间去装修自己的新房子,我爸从外地回来知道后也显得很开心:“怎么想到装修房子了,是找到男朋友了?”
我神秘一笑,在他期待的眼光下缓缓开口道:“没有。”
“我是因为安安找到男朋友了我才搬出去的。”
“……”
安安和小叔公的事,我并不想乱说,可能下意识里我并不好看他们。一个是我好朋友,一个是我亲戚,万一他们不成,闹得人尽皆知的,太尴尬。
我爸对我向来大方,给我出了不少家具,选家具的过程中,他一直念叨着:“悦悦啊,你什么都好,就是缺个男朋友。”
“哦。”
“哎,安安都有男朋友了……要是爸爸现在是在给你选新婚家具,一定会很高兴。”
“爸,这个是要靠机遇的,对吧?男人不是说我想找就能找到的,找到的也未必是好的。”
“你就不肯去找,你要是肯去找,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
我现在特别不愿意听这个话题,指着一款沙发问我爸:“这款样式怎么样?”
回去的路上,我爸问我:“你最近跟平凡走得挺近的?”
r> 我爸是个直爽人,有什么话都不会掖着藏着,我见他问得随意,回的也随意:“还好吧,特别是这段时间装修,他帮了我不少忙。他装修过有经验,住得近,偶尔有空可以给我监工。”
“季平凡是个好孩子,但是做人不圆滑,太老实。”我爸顿了顿,“这些年,人长大了,长得倒是越发英俊了。”
我不知道我爸为什么突然提这个,心思一动:“爸,你说这个干吗?难道要把他招为女婿?”
我爸连忙摆手:“不行不行,他压不住你,我要找女婿得找个压得住你的。”
我心里暗笑:什么压住压不住的,在你不知道的地方,你女儿早就被压了好几次了。
“压不住就压不住吧,给我欺负正好啊,哈哈。”我得意地大笑,听到我爸道,“这主意还是不要打了,户口本上我和他的关系是父子呢。”
“我也就随便说说,你别这么严肃。”后面的话我都闷在口里,我看了一眼我爸,这才发现他的眼角处又添加了些皱纹,两鬓长出了不少白发,原来他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渐渐苍老,我小时候总抱怨着他不管我,可不那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哪里来。我靠在椅背上,有点矛盾,轻轻咬了下唇。
“爸爸也没什么愿望,你是我唯一的女儿,我就希望你快乐,早些结婚生子,生个孩子,再过些年爸爸干不动了,可连替你看孩子的精力都没有了。”
“……嗯。”
“我知道你过不去那道坎,可总不能为了一个人永远不恋爱,对吧?”
我真的已经在恋爱了,虽然这场恋爱见不得光。但我也不想跟每个人解释,我跟刘靖骋早就路归路桥归桥,互不相干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明天再更TT今天请假。题外话:如果都不要求虐,我就小虐小虐。
我觉得这个文设定真的是完全偏离了我预想的轨迹,先前老子真不准备写神马兄妹文啊!老子就想写女主和刘靖骋JQ啊JQ,从高中起就开始H的,然后有个默默伤心的三哥。漠漠来相逼啊,不许跟刘H啊,必须跟三哥H啊。。然后。。文的走向就酱紫鸟,啊呜!我默默地修改大纲去,女配神马的,虽然很狗血,但是必要的时候出来撒把狗血还是要的。
37、合欢
房子装修是个费时费钱费精力的活儿,这个过程我真不想经历第二次,期间甚至为了一些细节方面跟三哥争辩了很久。
等到装修完真正搬进去也在秋天了。以前,我对家并没有多大的概念,在我的认知中,只要能睡觉就是家,可如今看着这套灌注了我好几个月心血的房子,心里有燃起一种奇异的感觉。我特地挑选了个好天气搬东西进去,东西并不多,所以只找了安安帮忙。安安一边替我整理着东西,一边嘿嘿笑:“以后你们楼上楼下住着,也方便,也更光明正大。”
我好不容易喘口气,就倚在一旁休息看她劳作:“那是,这是一劳永逸,否则我天天往这边跑,怕被人诟病。你呢,你和小叔公确定了吗?”
安安沉吟半晌,瞪着我:“他从来没有在家里提过我吗?”
安安这个问题难住我了。最近我忙着装修,□乏术。没有精力去关注他们的感□,再则我也很少去爷爷那,没有听到什么消息。
“算了,问你你也不知道,你自己还有一本难念完的经呢。”
我回给她一个无力的笑容,确实很难念:“我心里压力很大,我现在矛盾得很,不知道怎么办。”
“面对现实啊。”
“我不敢啊,怎么办?”
近端时间我爸都呆在家里,他整日里跟我念叨:“悦悦啊,房子也装修了,就顺便当婚房,你看看有没有什么人合适的?”他甚至有意无意地带着我去参加各种酒会,给我介绍一些所谓名流的儿子或者孙子,他这是有多着急把我推销出去。
我爸潜意思里就是想给我找一个有权有势的男人,反正他的思想也就是市侩,在他眼里刘靖骋那样的背景就是入不了他眼的,这个我没办法改变。可我觉得烦躁极了:“爸,你别折腾了行不,我不急。”
“你不急,我急!”我爸说这句话的时候,眉头皱着,很不高兴的样子,“过了年你就又长了一岁。我朋友的那些女儿哪个不是早早订下来的?”
“人各有志。”
“如果有你志气,我也安心了。你不要我这两个厂子,我总要找个能接手的人吧?”
好吧,他终于说清楚他的目的。我也没反驳,他日益苍老,我理解他的想法,虽然我不认同。
近端时间,我与季平凡聚少离多,季平凡本就是很不满,与我见面都没好脸色。
我爸现在天天还逼着我去相亲,阿姨也在不停游说,我也没太拒绝,硬着头皮去了一次。他知道后,当天下午就约了我出去,他脸色冰冷,看不出喜怒。我拉住他的手:“你别不高兴,我就是应付应付,我爸月底就要出去了,应付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季平凡说话的口气很不好:“再应付应付就出事了,那个姓萧的最近没给你发短信吧?”
“我这不是没理他么。”
“这事不是你不理他就能解决的!”季平凡看着我,眼中怒意灼灼燃烧,“你就准备把我们的事一直这样拖着是不是?拖到什么时候?拖到你跟别人人相亲、结婚?……说到底你还是不喜欢我,也不在乎我。”
我眉间一跳,睁大眼睛诧异地看着他,他看着我轻笑,唇角是浓浓的嘲讽:“悦悦,我喜欢你,所以一味地忍让你,可我不是没有脾气的,你给了我希望,我却看不到未来。”
“你从没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你只不过是跟我试试。”
他向来沉默,那张总是紧抿着唇今天不停地一张一合,蹦出来的话都是偏离了我预想的轨道。我的脑袋“轰”地一下,血液一下子充到头顶:“不是,我……”
搁在一旁的电话不合时宜地响起,我本想接个电话松口气,好好冷静下来怎么跟季平凡说话,可当经理的咆哮声在我耳边响起,我就不淡定了。
“希悦,你最近这块账目是怎么做的?“
自从上半年,经理的姘头的位置被我们家里一个亲戚挤走之后,他就整日里找我茬。
“别人怎样把数据给我,我就怎样处理……原材料少了四吨,这事你更不能找我了,难道我把它吃了吗?”
他吼得大声,我回得更大声,我被气得不行,抬起眼又对上三哥凉凉的眼神,很是烦躁,我觉得再这样下去我会跟他吵架。我下意识站起来:“我……先走了。”
“希悦,我们话还没说清楚。”
“季平凡,你不要逼我,你知道不知道我很烦,我很烦,我烦死了。如果你对我们的感情感到困惑,那不谈了,不谈好吧,反正你也试过了。”
我拿起我的包包,转头就跑了。有时候情绪上头,我冲动的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穿着高跟鞋跑了好些路,直到脚扭了一下,疼得我不得不停下来。我扶着电线杆喘气,我这个时候强烈地希翼着有一只手从身后搭上我的肩膀,我缓缓转过身,人行道上空无一人,更寻不到他的影子。
我的心一直往下沉,往下沉……往前踮了几步,站在十字路口中间,呆愣愣地看着前面车来车往,尘土飞扬,不知道是不是脚疼还是心疼,我突然很想哭。事实上,眼泪也没跟我客气,一滴滴地掉落在地上,溅起尘埃。
如果季平凡他不是我继母的儿子,如果我从未和他相识,如果我从未动过和他在一起的念头,如果……
人生没有如果,我只知道我后悔了。
我用衣袖擦去眼眶里朦胧的泪意,拿出电话踟蹰了半晌,还是放下了。
我招了出租车送我回家,一路上我都在想着,他现在肯定也后悔了。他肯定后悔喜欢上我这样任性又自私的女孩子,我不停地在心里揣测着他的想法,终究没有答案。
我回去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我指望着他回家的时候顺道路过11楼,按响我的门铃。我总是习惯着他来求和,总认为他再生气也不会真的不理我,这次没有,一天、两天、三天我都等不到他。
安安问我:“希悦,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想法?你要是有心,你就去堵他啊!”
我撇撇嘴:“我才不干这么掉价的事。”
“你别死鸭子嘴硬了。”
后来的日子,我们彼此都没有联系,或许双方都冷静一下也好。我好几次都没忍住,想过要搞一个偶遇,但上天并没有这样的机会,我连见他一面的机会都没有,想必是他在躲着我。我再次听到他的消息,是在和阿姨打电话的过程中,阿姨的声音听起来挺高兴的:“悦悦,平凡谈了个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