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滩,风声如鬼哭。
上一秒还因那簇火苗而沸腾的空气,被赵屠一声怒吼彻底冻结!
希望的火光仍在地上跳动,可所有人的心,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狠狠拖入了无底深渊!
没错!
煤山、良田、军器监!
这是泼天的富贵,是能让十万大军吃饱穿暖的天大好事!
可这块地方,没有城墙!
一旦消息走漏,草原的蛮子会疯!他们会像嗅到血腥味的狼群,倾巢而出,把这里啃得骨头渣都不剩!
到那时,他们这十万残兵,就是守着金山等死的饿鬼!
“回答我!”
赵屠的手,那只斩过无数头颅的铁手,青筋根根暴起,死死扣住陈默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骨头当场捏碎!
“陈默!你画的这张大饼,是想让我们噎死吗?!”
剧痛传来!
陈默的眉头狠狠拧成一团。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被打扰清净的极致烦躁。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臂骨在呻吟,那身名贵的狐裘也被抓得变了形。
麻烦。
太麻烦了。
“松手。”
陈默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眼神没有看赵屠那双喷火的眼睛,只是嫌恶地瞥了一眼那只脏手。
赵屠充耳不闻,粗重的呼吸如同破风箱,猩红的眼珠子死死瞪着他:
“你这是在逼我们去死!!”
“将军,你太吵了。”
陈默终于抬起眼,那眼神里没有半分被质问的惊慌,反而是一种看傻子似的无奈和怜悯。
“谁告诉你,我要在这里建城墙?”
赵屠脑子嗡的一声,懵了:“不建城墙,拿头去守?!”
“谁又告诉你,”陈默慢悠悠地反问,“我们要守?”
轰!
这句话,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天灵盖上!
不建城?!
不防守?!
这是什么疯话!等着蛮子来把他们屠光,把东西抢光吗?
这个京城来的白面书生,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够了。”
陈默耐心耗尽,另一只手伸过来,竟无视赵屠那足以裂石的力量,一根,一根,硬生生地将他铁钳般的手指掰开!
他的动作不快,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诡异力量。
赵屠竟被他掰得连连后退,满眼都是不可思议!
“赵将军,我问你,草原蛮子,为什么年年南下?”陈默揉着发红的手腕,掸了掸狐裘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赵屠下意识地吼道:“为了粮食!为了铁器!为了活下去!”
“说对了。”陈默笑了。
“他们是狼,是来抢食的,不是来啃石头的。”
“一座坚城,就是最硬的石头,啃下来要崩掉满嘴牙,所以他们才会拼命。”
他踱步到那丛燃烧的煤石前,用那双金贵的官靴尖,轻轻拨了拨火苗。
“可如果……”
“这里没有城墙呢?”
“只有一个敞开大门,看起来毫无防备的巨大粮仓。”
“粮仓里,堆满了他们做梦都想要的粮食,多到他们一次都搬不完。”
陈默的声音轻飘飘的,像魔鬼在耳边的低语,让所有人的呼吸瞬间凝固。
一名副将喉结滚动,声音发颤:“那……那不是开门揖盗吗?他们会把所有东西都抢光的!”
“抢?”
陈默嗤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在场所有沙场悍将都脊背发凉的森然寒意。
“那就让他们抢。”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如刀,扫过那一张张写满困惑与恐惧的脸,一字一句,字字诛心!
“我会向陛下请旨,调一百万石‘粮种’过来。”
“这些粮种,每一颗都颗粒饱满,油光发亮,比最好的军粮还诱人。”
“唯一的不同是,它们都用秘药浸泡过。”
他顿了顿,享受着众人脸上愈发惊恐的神情。
“人吃了,没事,甚至还能强身健体。”
“但!只要喂给他们的牛、羊、马,不出三日,必定上吐下泻,浑身瘫软!一月之内,瘟疫般暴毙,无一幸免!”
“而且,这种粮种,离了黑石滩这片浸润过暗河之水的土地,就是绝种!种到草原上,颗粒无收!”
轰!!!
如果说发现煤山是天降惊雷!
那陈默此刻这番话,就是足以毁灭所有人认知和良知的末日天劫!
赵屠整个人都僵成了冰雕!
他嘴巴大张,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的大脑,被这阴狠到极致的毒计冲击得一片空白!
没有城墙的粮仓!
百万石下了绝户毒的粮食!
请君入瓮,让蛮子来抢!
这他妈……这是人能想出来的计策?!
这是断子绝孙的灭国毒计!
“你想象一下那个画面。”
陈默的声音变得悠远,带着一种欣赏传世名作般的惬意与陶醉。
“蛮族大军,冒着风雪,欣喜若狂地冲进这个不设防的宝库。”
“他们抢啊,搬啊,把所有牲口喂得膘肥体壮,带着足够吃三年的粮食,高唱着战歌,心满意足地回家。”
“然后,就在回家的路上,他们的战马,他们的牛羊,一头接一头地倒下,腐烂。”
“他们以为是天降瘟疫,是长生天发怒了,恐慌蔓延了整个草原。”
“等他们好不容易回到部落,把抢来的‘神仙粮’种下去,满怀希望地等了一个春天……”
“地里,却连一根绿草芽都长不出来!”
陈默缓缓摊开双手,仿佛在拥抱自己的杰作。
“赵将军,你告诉我,当草原上所有部落,都经历过一次这样永世难忘的‘大丰收’后。”
“以后,谁还敢来抢黑石滩的一粒米?”
“谁还敢用这里的粮食,去喂他们视作性命的牲口?”
“这里,在他们眼里,就不再是流油的肥肉。”
他嘴角的弧度越扬越高,那极致的慵懒中,透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嘲弄。
“而是一块碰一下,就会烂掉三代人,断子绝孙的剧毒之饵!”
“与其年年跟他们打生打死,麻烦透顶。”
“不如一次性,把他们打残,打废,打怕!把恐惧刻进他们的骨头里,让他们祖祖辈辈都绕着这里走!”
“一劳永逸。”
他长舒一口气,脸上是那种解决了天大麻烦后,发自内心的舒畅。
“这,才是我这个懒人,该干的事。”
【系统警告:检测到宿主正在执行灭国级“别来烦我”计划!】
【子计划:“剧毒之饵”已锁定!】
【核心逻辑:将“被动挨打”升级为“主动下套”,用一次性成本,永久性摧毁敌方战争潜力与核心动机!】
【系统评估:此计阴损绝户,有伤天和……但效果拔群!宿主“躺平指数”即将迎来核爆级增长!】
整个世界,仿佛都清净了。
陈默再也懒得看身后那群如同石化的将领,只觉得风好大,天好冷,肚子好饿。
“行了,问题解决了。”
“我要回去喝汤。”
他摆摆手,头也不回地朝马车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