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尚书倪元璐连滚带爬地跑进端本宫。
他跑得太急,官帽都歪了,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在地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陛下!您……您刚才说要发什么债?”
倪元璐那张干瘪的老脸上写满了惊恐,他这辈子跟银子打交道,还是头一回听见“国债”这么洋气的词儿。
朱慈烺靠在太师椅上,随手将那枚大明新银币扔在紫檀木桌面上。
银币在桌上滴溜溜地转圈,发出清脆的嗡鸣声。
“大明皇家银行,从今天起,正式挂牌营业。”
朱慈烺站起身,大红色的龙纹常服在灯火下显得格外刺眼,他的眼神中透着一种俯视时代的狂放。
“不仅要发债,朕还要印发一种全新的纸币,叫‘大明宝钞’,不过,这次的宝钞可跟太祖爷那会儿擦屁股都不配的废纸不一样。”
“朕要让它,绑定黄金!成为全天下最硬通的货币!”
这话一出,倪元璐吓得差点直接背过气去。
大明宝钞?
那玩意儿在民间早就成了笑话,老百姓宁可要发黑的碎银子,甚至铜板,也绝对不要朝廷印的那破纸。
“陛下三思啊!”倪元璐砰砰磕头,声泪俱下。
“太祖爷那会儿滥发宝钞,导致物价飞涨,百姓怨声载道,您这要是再印废纸,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民心,怕是又要乱了啊!”
“闭嘴!”
朱慈烺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走到那面墙上的金刚保险柜前。
随着沉闷的机械齿轮声,保险柜的门缓缓打开。
那一瞬间,比阳光还要耀眼的金光,像瀑布一样倾泻而出,直接刺瞎了倪元璐那双老花眼。
“老家伙,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朱慈烺一把揪住倪元璐的衣领,将他拽到保险柜前,指着里面堆积如山、码放得整整齐齐的足赤金砖。
“这是从晋商那里抄来的,这是从江南盐商地窖里挖出来的,还有这是系统……朕自己攒的家底!”
“整整五千万两黄金!还有两亿多两白银在国库里压着库底!”
朱慈烺松开手,冷笑着看着瘫软在地的户部尚书。
“太祖爷印宝钞是空手套白狼,朕印纸币,那是拿真金白银在后头托底的!”
“一两黄金,兑换十张百两面额的大明新钞,随时可以到皇家银行来提现,绝不拖欠一个铜板!”
倪元璐呆呆地看着那座金山,脑瓜子嗡嗡作响。
他算了一辈子账,当然明白这其中的恐怖威力。
只要朝廷手里有足够的黄金储备,这印出来的纸,那就跟真金白银一样好使。
而且携带方便,大宗交易再也不用拉着几大车沉甸甸的银冬瓜满街跑了。
“陛下神算!这等于是……等于是在拿金子当纸用啊!”
倪元璐激动得浑身发抖,他仿佛看到了一条前所未有的经济康庄大道,正在大明朝的脚下徐徐铺开。
“别高兴得太早。”
朱慈烺转过身,眼神瞬间变得冷酷而锐利,像一头锁定猎物的猛禽。
“皇家银行成立的第一件事,不是在国内发钱。”
“而是要利用这硬通货的信用,把全亚洲的财富,都给朕像抽水机一样抽干!”
他走到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手指在南洋和日本的位置重重地敲击着。
“李若琏!”
“微臣在!”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大步上前,手按绣春刀,杀气腾腾。
“派锦衣卫跟着皇家银行的买办,带上第一批印制出来的大明新钞,去安南、去日本、去暹罗!”
朱慈烺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残忍的商业微笑。
“告诉他们,大明的商品,从今天起,不收他们那些成色不齐的破铜烂铁。”
“想买大明的精盐、丝绸、火枪和玻璃,必须用大明新钞结算!”
“没有新钞?那就拿他们国库里的黄金和白银,按八折的汇率来跟咱们兑换!”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金融掠夺!
用几张印刷精美的纸,强行绑定自己的商品,然后去榨干其他国家的贵金属储备。
这就是后世美元霸权的雏形,在这个十七世纪的封建时代,简直就是降维打击中的降维打击。
李若琏虽然不懂金融,但他听懂了“抢钱”两个字,顿时兴奋得两眼放光。
“微臣遵旨!若是那些番邦土王不识相,微臣就让水师的铁甲舰去跟他们讲讲道理!”
“去办吧,印钞机给朕开到最大马力,只要黄金储量不破底线,给朕无限印!”
朱慈烺挥了挥手,像是在下达一道寻常的命令。
几天后,位于京城最繁华长安街上的“大明皇家银行”总行,在震天的鞭炮声中正式开业。
一车车散发着油墨香气、上面印着朱慈烺半身像和防伪水印的精美纸币,被武装到牙齿的神机营士兵严密看守着,运进了银行的金库。
消息传出,京城的商贾们一开始还有些犹豫,毕竟被太祖的宝钞坑怕了。
但当几个胆大的晋商残党,试探性地拿着一千两新钞,当场从银行柜台里兑换出了十根沉甸甸、成色十足的金条后。
整个京城的商界瞬间炸锅了。
“能换金子!真能换出真金白银啊!”
“快!把家里的现银都拉去存银行!这纸币带着方便,还能随时提现,太他娘的方便了!”
无数的马车拉着银子涌向皇家银行,排队的队伍直接排到了两里地开外。
大明的经济齿轮,在这一刻,彻底摆脱了笨重金属货币的束缚,开始以一种疯狂的速度高速运转起来。
而那些带着大明新钞和无敌舰队前往海外的买办们,更是掀起了一场席卷亚洲的金融风暴。
日本江户幕府的将军德川家光,看着桌上那几张精美的大明纸币,还有港口外那几艘喷吐着黑烟的钢铁巨舰,气得把武士刀都摔了。
“八嘎!明朝人这是明抢!用纸来换我们大日本帝国的金小判!”
他虽然愤怒,但在那黑洞洞的线膛炮口面前,也只能乖乖地打开了国库,眼睁睁地看着一箱箱黄金被大明买办用几麻袋纸币给换走。
南洋的土王们更是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甚至主动把国库里的香料和宝石半价处理,只为了换取那种能在大明买到高产粮种和火枪的“神纸”。
大明帝国的金融镰刀,在朱慈烺的挥舞下,无情地收割着整个东亚的财富。
国库里的黄金储备每天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而大明印钞机的轰鸣声,也成了这个时代最恐怖的催命符。
半个月后。
朱慈烺正坐在御书房里,翻看着户部呈上来的、那亮瞎眼的恐怖财报。
“殿下,不,陛下!”
李若琏急匆匆地冲进御书房,脸色有些古怪,手里捏着一封从南方传来的密信。
“怎么了?是不是哪家土王不长眼,拒收咱们的银票了?”
朱慈烺头也没抬,漫不经心地问道。
“不是海外,是咱们国内。”
李若琏咽了口唾沫,语气里透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杀气。
“江南那些刚被抄了家的残存东林党,不知道从哪搭上了线,竟然暗中跟西方那个叫什么‘东印度公司’的红毛鬼子勾结上了。”
“他们不仅拒绝使用新钞,还在暗中囤积生铁和火药,准备在南直隶搞事情!”
朱慈烺听到这里,终于抬起了头。
他把手里的御笔“啪”的一声拍在桌案上,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近乎变态的嗜血兴奋。
“好啊,这帮江南的臭虫,不仅没死绝,还学会勾结外夷当汉奸了。”
朱慈烺站起身,大红龙袍在烛光下显得分外妖艳。
“李若琏,你去准备一下。”
“既然他们想玩,朕就亲自下趟江南,教教他们,什么叫真正的‘金融绞杀’,外加……”
他冷笑一声,抽出腰间的尚方宝剑,剑锋直指南方。
“大明第一代装甲列车的‘物理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