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里的紫檀木案上,堆满了户部呈送上来的各地钱庄密报。
朱慈烺靠在宽大的龙椅里,手里端着一杯极品大红袍,眼神冷冽地扫过密报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
大明皇家银行发行的第一批“大明宝钞”,虽然有国库里那堆积如山的黄金托底,在北方和海外推行得势如破竹。
但在江南这块膏腴之地,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墙。
“陛下,这帮江南的酸儒和财阀残党,简直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站在下首,气得咬牙切齿,手按在绣春刀上,指关节都捏得发白了。
“他们在暗中疯狂抛售咱们的新钞,甚至贴钱去挤兑黄金!”
“还放出谣言,说咱们的纸币迟早和太祖爷那时候一样变成废纸,现在江南市面上,只认碎银子和铜板,连个烧饼都不收咱们的票子!”
李若琏抹了把额头上的急汗,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杀气。
“这帮孙子还暗中跟红毛鬼子的东印度公司勾结,把咱们江南造船厂和火器局急需的精铁、火药,全都囤积起来,死活不往北边运!”
“他们这是想用这软刀子,把咱们好不容易盘活的大明经济给生生卡死啊!”
朱慈烺听着李若琏的汇报,没有发怒,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只是轻轻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极其不屑的嗤笑。
“挤兑?囤积居奇?”
朱慈烺站起身,明黄色的龙袍在灯火下闪烁着威严的光芒,他背着手,慢条斯理地走到那幅巨大的大明堪舆图前。
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里,没有被逼入绝境的恐慌,反而充满了猎人看到愚蠢猎物时的戏谑。
“这帮连算盘都打不利索的古人,竟然妄想跟朕玩金融战?”
朱慈烺转过头,看着李若琏那副急得跳脚的模样,嘴角的冷笑越发浓烈。
“他们这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在现代资本的降维打击面前,他们那点小儿科的手段,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李若琏!”
“微臣在!”
“既然他们喜欢玩挤兑,喜欢抛售新钞,那朕就陪他们好好玩玩,顺便教教他们,什么叫真正的‘做空’。”
朱慈烺走到御案前,拿起那杆朱批御笔,在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一道圣旨,重重地盖上了传国玉玺。
“传旨给倪元璐,立刻调集皇家银行在北方的所有流动资金,暗中运往江南。”
“再从系统里……从内库里,提三千万两白银的现款,给朕砸进江南的黑市!”
李若琏一愣,满脸的不解和惊愕。
“陛下?咱们不是要推行新钞吗?这怎么还拿真金白银去砸黑市啊?这岂不是中了他们的圈套?”
“你懂个屁!”
朱慈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笔架上的毛笔滚落下来。
“他们不是喜欢囤积生铁和火药吗?不是觉得银子硬气吗?”
“朕就用这三千万两现银,在江南市面上疯狂扫货!不管是粮食、生丝还是木材,只要是用银子结账的,全给朕按市价高两成收了!”
他眼神阴鸷,像一条露出毒牙的眼镜蛇。
“等市面上的物资被咱们买空了,物价就会像疯狗一样往上涨。”
“到时候,他们手里那些囤积的生铁和火药,为了维持他们奢侈的生活和庞大的开销,就必须得拿出来换粮食和布匹。”
“可是,当他们想拿银子去买的时候,就会发现,市面上的物价已经高得离谱,他们手里的银子,根本就不值钱了!”
这就是最简单粗暴的通货膨胀战术!
用海量的劣币(在朱慈烺眼里,不能绑定的白银就是劣币)去冲击一个封闭的市场,瞬间就能把物价炒上天。
李若琏虽然听不懂什么叫通货膨胀,但他听懂了“物价飞涨”和“银子不值钱”这两个词。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头皮一阵发麻。
“陛下这招釜底抽薪,简直比红夷大炮还要毒辣一万倍啊!”
“微臣这就去办!保证让这帮江南财阀,哭着把吞进去的铁吐出来!”
就在大明的这台国家机器,在朱慈烺那超越时代的金融知识操控下,开始疯狂运转的时候。
远在南直隶,秦淮河畔的一处幽静园林里。
几个死里逃生的东林党余孽和江南大商人,正聚在一个隐秘的地下室里,得意洋洋地喝着庆功酒。
这群人,正是这次抵制大明宝钞、暗中勾结荷兰人的幕后黑手。
“哈哈哈哈!各位,咱们这招断其粮草、挤兑伪钞的计策,果然奏效了!”
一个满脑肥肠的丝绸商,名叫沈万三的后人沈半城,举着酒杯,笑得脸上的肥肉乱颤。
“听说北边的那些铁甲船和新式火枪,因为没有咱们江南的生铁和火药,已经停工好几天了!”
“只要咱们再咬牙坚持半个月,那小暴君就得乖乖向咱们江南士绅低头,把那些收上去的地,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旁边一个穿着儒衫的落魄举人也跟着附和,眼神里满是酸腐的怨毒。
“就是!什么狗屁大明宝钞,几张破纸也想骗走咱们真金白银的家底?做梦去吧!”
“等红毛鬼子的舰队在沿海闹起来,太子爷腹背受敌,我看他还怎么嚣张!”
这帮蠢货还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梦中,丝毫没有察觉到,一场足以让他们倾家荡产、死无葬身之地的金融海啸,已经悄无声息地降临了江南。
不到十天的时间。
整个江南的市面上,突然出现了一批极其神秘、挥金如土的北方客商。
他们不收银票,只用一车车白花花的现银结账。
不管是粮食、棉布、食盐还是各种生活必需品,只要有货,他们就以高出市价两到三成的价格,疯狂扫荡!
一开始,江南的商人们还以为遇到了百年不遇的冤大头,一个个乐得合不拢嘴,把仓库里的存货全给卖空了。
可是,当他们看着空空如也的仓库,想拿赚来的银子去进货的时候。
却绝望地发现,整个江南市面上的物价,就像是脱缰的野马,一夜之间翻了五倍不止!
“掌柜的!不好了!城西的米价涨到二十两银子一石了!而且有钱都买不到啊!”
沈半城的管家连滚带爬地冲进园林,衣服都被抢粮的饥民撕破了,满脸都是惊恐的眼泪。
“什么?!二十两?前天不是才四两吗!”
沈半城手里的酒杯“啪嗒”一声摔得粉碎,肥胖的身躯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快!快拿库房里的银子去买!再贵也得买,不然咱们家里上百号口子人都得饿死!”
“买不到了老爷!”管家绝望地嚎哭起来。
“现在市面上所有的粮铺、布店,全被那些北方客商给买空了!”
“那些红毛鬼子那边也是一样,他们听说物价飞涨,死活不肯卖给咱们火药,非要咱们拿粮食去换!”
沈半城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天塌了下来。
物价飞涨,物资短缺,他们手里囤积的那点用来卡朱慈烺脖子的生铁,现在连个馒头都换不到!
这哪里是什么抵制伪钞的胜利,这分明是一场把他们往死路上逼的经济绞杀!
而此时,远在北京城的朱慈烺,看着暗探用八百里加急送回来的江南情报。
他满意地将那份情报放在蜡烛上点燃,看着火苗将那些江南财阀的末日化为灰烬。
“李若琏。”
朱慈烺站起身,大红披风在御书房里卷起一阵杀气,他看着挂在墙上的那把尚方宝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江南的肥猪已经饿得皮包骨头了,该到咱们去收网割肉的时候了。”
“去准备一下,明天一早,朕要坐着那辆刚下线的装甲军列,亲自下趟江南。”
“朕倒要看看,当朕的加特林机枪架在他们脖子上的时候,他们是选择要粮食,还是要他们那几条不值钱的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