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府衙那股子铜臭和血腥味儿还没散干净,整个江南的金融界就被朱慈烺这一波国债彻底盘活了。
一亿两的“抗清复明”战争债券,被那些生怕掉脑袋的富商们抢购一空。
拿着这笔空前绝后的巨资,朱慈烺连夜下令,兵工厂的流水线再次疯狂提速。
而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四川成都。
自立为大西皇帝的张献忠,正坐在他那张用抢来的金银珠宝堆砌而成的龙椅上。
他那张满是横肉的黄黑脸庞,此刻正扭曲成一个极其难看的形状,暴躁地扯着自己那标志性的络腮胡。
“他娘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献忠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青铜炭盆,火红的炭块滚落一地,烫得几个伺候的太监连连惨叫。
“这大明朝不是快被李自成那泥腿子给弄死了吗!”
“怎么那个小太子突然就邪了门了?不仅灭了建奴,还在江南搞出了什么狗屁国债,发了几千万两的红包?”
张献忠喘着粗气,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台阶下的大西军左丞相汪兆龄。
“老子在四川这巴掌大的地方,连口饱饭都快吃不上了。”
“他朱家小子竟然在江南撒钱玩?这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汪兆龄吓得双腿一软,跪伏在地上,额头上的冷汗吧嗒吧嗒往下掉。
这大西王脾气暴躁,稍有不顺心就喜欢砍人立威,现在这局势,他也怕自己的脑袋搬家。
“大王……不,陛下息怒啊!”
汪兆龄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这情报千真万确。大明新皇不仅有钱,还练出了十万拿着火枪大炮的新军。”
“李自成那八十万大军,连个城墙边都没摸着,就被硬生生拿银子和炮弹给砸回陕西去了。”
张献忠听得眼皮直跳,心里那种烦躁感越来越强烈。
他是个粗人,只懂抢劫和杀人,根本不明白那些火器和银子是怎么突然变出来的。
“哼!他有火枪大炮,老子有四川这天府之国!”
张献忠猛地站起身,一把抽出腰间的佩刀,刀锋在昏暗的宫殿里闪过一抹寒芒。
“这四川易守难攻,蜀道难于上青天!”
“他朱慈烺就算有金山银山,他的大炮能飞过秦岭?他的铁甲船能开上峨眉山?”
“传老子的令!”
张献忠眼中闪过一丝凶光,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独狼。
“把各州府的粮食全都给老子集中到成都来!”
“老子要据险死守,只要手里有粮,他那十万新军就算来了,老子也能把他们耗死在蜀道上!”
然而,这位大西王显然低估了现代战争中,经济战那令人绝望的恐怖杀伤力。
他以为只要紧闭城门,囤积粮食就能高枕无忧。
可他根本不知道,朱慈烺要打的,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降维打击。
半个月后。
四川与外界接壤的几条主要商道和水路上,突然出现了大批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和全副武装的明军。
他们没有强攻关卡,也没有架设火炮。
而是直接在各个交通要道,设立了极其严密的封锁线。
更要命的是,几百艘满载着南洋精米和各种工业品的商船,顺着长江逆流而上,停在了四川盆地外围的水路上。
“陛下有旨!”
李若琏站在一艘运粮船的船头,拿着大铁皮喇叭,冲着那些被拦在封锁线外的四川商人和走私贩子大吼。
“从今天起,大明对四川实行全面经济封锁!”
“一粒盐、一寸布、一块铁,甚至是一根缝衣针,都绝对不许流入四川!”
“谁敢私自夹带物资进川,按通敌叛国论处,当场炮决,九族全扬!”
这道封锁令一下,整个四川的物价,就像坐了火箭一样,瞬间原地起飞。
四川虽然号称天府之国,粮食产量高,但它极度缺盐,更缺打造兵器和农具的生铁。
而且大西军连年征战,老百姓连种地的种子都被抢光了。
不到十天的功夫。
成都城里的盐价,直接飙升了一百倍!
老百姓吃不起盐,浑身没力气,连走路都打晃。
那些铁匠铺更是因为买不到生铁,连一把锄头都打不出来。
最可怕的是,大明不仅封锁物资,还在疯狂倾销!
“听说了没?大明朝廷在关卡外面设了粥棚,每天免费发三顿白米饭,还有红烧肉!”
“不仅发饭,只要逃出四川归顺大明的,每人还发二两碎银子的安家费!”
这个消息就像长了翅膀,迅速在那些被张献忠压榨得活不下去的四川底层百姓中传开。
大西军的士兵们,本来每天只能喝着掺了树皮的稀粥,肚子饿得咕咕叫。
现在听到对面明军不仅顿顿有肉,还白给银子,那双绿幽幽的眼睛里,全是对金钱和食物的极度渴望。
“这他娘的还打个屁的仗啊!老子连拿刀的力气都没了!”
一个守城的大西军老兵,饿得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城墙上,看着城外明军营地飘来的炖肉香气,哈喇子流了一地。
“走!趁黑跑吧!对面那是真给银子啊!”
旁边的几个新兵早就受不了了,趁着夜色,扔下破刀烂枪,连滚带爬地翻下城墙,朝着明军的封锁线狂奔而去。
这种逃亡的浪潮,一开始只是零星的几个,但很快就演变成了一场全军范围的大溃散。
张献忠每天都能收到手下将领逃跑、士兵哗变的急报。
他气得在皇宫里疯狂砸东西,杀了几十个逃兵也无济于事。
“这姓朱的小畜生,太阴毒了!”
张献忠一脚踢碎了面前的青铜酒樽,眼珠子里布满了红血丝,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他不派兵来打,他这是想用银子和粮食,把老子的大西军给活活饿散啊!”
他终于意识到了经济封锁的恐怖。
没有盐,士兵连刀都举不起来;没有铁,连个箭头都打造不出。
而对面,却在用海量的物资和金钱,疯狂地瓦解着他引以为傲的军心。
就在张献忠绝望地在皇宫里咆哮,准备下令强行突围的时候。
汪兆龄跌跌撞撞地冲进大殿,脸色惨白,手里捏着一封刚刚射进城里的密信。
“陛下……不好了!”
汪兆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都在颤抖。
“大明的十万新军,根本就没在关卡外面守着!”
“什么?!”张献忠猛地冲上前,一把揪住汪兆龄的衣领,“那他们去哪儿了?!”
“密信上说……明军的那位新皇,已经带着一支全副武装的蒸汽铁甲舰队,绕道从水路,直接杀奔重庆府去了!”
张献忠听到“蒸汽铁甲舰”这几个字,虽然没见过,但也知道那是把荷兰红毛鬼子按在海里摩擦的恐怖怪物。
他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龙椅上,满脸的死灰。
“他……他是想直接用水路,把老子的老底给抄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