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献忠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成都的皇宫大殿里疯狂地来回踱步。
“铁甲船……铁甲船……”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眼珠子因为极度的恐慌而暴突出来,布满了血丝。
他虽然没见过那种喷着黑烟的怪物,但从那些侥幸逃回来的残兵口中。
他早就听说了那玩意儿连大清的骑兵都能碾碎,更别提他手底下那些拿着破刀长矛的农民军了。
“快!传令下去!”
张献忠猛地停下脚步,一把拔出腰间的佩刀,刀锋在昏暗的烛光下闪过一抹嗜血的寒芒。
“把各州府的粮食,一粒不剩地全都给老子运到成都来!”
他转过头,像一头择人而噬的饿狼,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汪兆龄,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告诉那些泥腿子,谁敢私藏一粒米,老子活剥了他的皮!”
“咱们只要手里有粮,就算他大明皇帝的铁王八开到家门口,老子也能据险死守,把他们耗死在这蜀道上!”
然而。
这位大西王引以为傲的“据险死守”策略,在朱慈烺那套降维打击的金融战术面前。
简直就像是一个刚学会走路的稚童,在挑战一个全副武装的现代特种兵。
此时,长江江面上。
一支由十几艘蒸汽铁甲舰和数百艘满载着大明皇家银行买办的商船组成的庞大舰队。
正逆流而上,劈波斩浪,浩浩荡荡地逼近了重庆府的水域。
朱慈烺站在旗舰“镇海号”的宽大甲板上,大红色的龙纹披风在江风中猎猎作响。
他手里端着一杯刚从系统里兑换出来、冒着热气的顶级大红袍。
“殿下……陛下!”
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快步走上甲板,单膝跪地,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和狂热。
“按照您的吩咐,咱们的买办已经乔装打扮,带着整整三千万两的大明宝钞和现银,分批潜入四川各地了。”
朱慈烺轻轻吹了吹茶杯上的浮沫,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酷笑意。
“好。”
他放下茶杯,眼神深邃地看向远方连绵不绝的蜀山。
“张献忠不是想囤积粮食跟朕耗吗?那朕就成全他。”
朱慈烺转过身,看着李若琏,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把人往死里逼的霸道。
“传令给那些买办,不用讲价,不用讨价还价。”
“只要是四川市面上的粮食,不管是米、面、还是那些还没收割的杂粮,全给朕按市价的三倍买下来!”
李若琏倒吸了一口凉气,三倍市价?这可是拿钱硬生生地砸啊!
“陛下,这……这么买下去,四川的粮商肯定会眼红,拼命把粮食卖给咱们的。”
“废话,朕要的就是他们眼红!”
朱慈烺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块沉甸甸的纯金怀表,随手扔给李若琏。
“赏你的。告诉底下人,那些贪财的粮商如果想涨价,就给他们涨!”
“五倍!十倍!只要他们肯卖,朕这皇家银行的印钞机,一天十二个时辰不停地给他们印!”
朱慈烺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金融巨鳄般的光芒。
这哪里是在买粮食,这分明是用无穷无尽的资本,在制造一场人为的超级通货膨胀!
消息一出,整个四川的商界瞬间炸开了锅。
那些平时被张献忠剥削得苦不堪言、连个饱嗝都不敢打的四川粮商和地主们。
突然发现市面上出现了一群挥金如土、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神秘客商。
“十两银子一石米?不卖?那我出三十两!”
一个乔装成行商的大明买办,在一家粮铺门前,直接把一整箱白花花的现银砸在柜台上,那豪横的做派,直接把掌柜的看傻了。
“卖!卖!马上给您装车!”
掌柜的眼睛都绿了,手忙脚乱地招呼伙计搬粮。
这哪里是卖米,这简直是在抢钱啊!
在利益的极度诱惑下,所谓的“大西军军令”瞬间成了废纸。
为了赚取这十几倍的暴利。
四川各地的粮商、地主,甚至是那些普通百姓,都像疯了一样,把家里藏着的、准备过冬的粮食全都翻了出来。
他们偷偷摸摸地避开张献忠的搜刮队,把粮食一车一车地卖给大明的买办。
甚至有的大西军中下层军官,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子,也红了眼,直接监守自盗。
把军粮库里的粮食偷偷倒卖出去,换成了大明宝钞或者真金白银。
短短不到十天的时间。
一场席卷整个四川盆地的疯狂“扫货”行动,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完成了。
大明的商船吃水线被压得极低,满载着从四川各地买来的海量粮食,在锦衣卫的暗中护送下,顺着长江浩浩荡荡地运出了蜀地。
而此时的成都城内。
张献忠正端坐在皇宫的大殿上,满心欢喜地等着各地把粮食运来。
“只要粮食到了,老子就在这成都城里当土皇帝,他朱慈烺就算有大炮,也别想轰开老子的城墙!”
他端起一杯酒,刚想仰头灌下。
砰!
大殿的木门被一个满身泥水、跌跌撞撞的大西军斥候一脚踹开。
“陛下!不好了!天塌了啊!”
斥候连滚带爬地扑倒在阶梯下,嗓子都哭哑了,手里死死攥着一张已经被揉得皱巴巴的急报。
“各地州府的粮仓……全空了!一粒米都没了!”
“什么?!”
张献忠手里的酒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酒水溅了他一身。
他猛地从龙椅上跳起来,一把揪住斥候的衣领,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瞬间扭曲成了极其恐怖的形状。
“你他娘的放什么狗屁!老子明明下令让他们把粮食集中起来的!”
“谁敢违抗老子的军令,老子剥了他的皮!”
斥候吓得浑身像筛糠一样剧烈颤抖,裤裆里直接渗出了一股温热的黄水。
“是……是大明的人干的!他们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那么多银子……”
斥候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绝望和恐惧。
“他们出了十倍的价钱!那些粮商、地主,甚至……甚至连咱们底下的几个守备军官,都为了钱,把粮食偷偷卖给他们了!”
“现在整个四川市面上,连一根能吃的草根都找不到了啊陛下!”
张献忠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天灵盖上。
他引以为傲的“据险死守”,他以为能耗死大明军队的底牌。
竟然在不到十天的时间里,被人家连面都没露,直接用银子给砸成了粉末!
不用打仗,不用开炮。
朱慈烺硬生生地用经济手段,把整个大西军的粮袋子给买空了!
“完了……这回是真的完了……”
张献忠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龙椅上,双眼空洞地看着大殿的天花板,脸色煞白如纸。
没有粮食,他那几十万大军,就算不被打死,也得活活饿死在这成都城里。
就在这时。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尖锐、刺破云霄的警报声。
“报——!”
又一名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地冲进大殿,他的左臂已经不翼而飞,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陛下!大明的水师……大明的铁甲船……”
传令兵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用仅剩的右手死死指着大殿外,眼底满是极度的惊恐。
“他们的舰队已经封锁了重庆府的水路,火炮都已经架到城墙根底下了!”
“带队的那位大明皇帝放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