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内的逼宫大戏刚刚落下帷幕,玉玺盖在退位诏书上的那一声闷响,彻底砸碎了大明朝两百多年的旧规矩。
崇祯皇帝禅位为太上皇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的飓风,不到半个时辰就席卷了整个京城内外。
消息一出,整个外朝彻底炸开了锅。
那些侥幸没被锦衣卫抓进诏狱的文官们彻底慌了神,他们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成群结队地涌向紫禁城。
几百号身穿红绿官服的大臣,乌泱泱地聚集在午门外的广场上,黑压压地跪了一地,场面比死了亲爹还要悲壮。
前任内阁首辅陈演跪在最前面,他双手捧着一本破旧的圣贤书,花白的胡须在寒风中剧烈发抖。
他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扯着破锣般的嗓子,发出一阵阵凄厉的哀嚎。
“祖制不可违啊!太子殿下擅权逼父退位,乃是不孝不义的亡国之举!”
“老臣深受国恩,今日就算是死,也要撞死在这午门的城砖上,以清君侧!”
旁边几个都察院的御史也跟着捶胸顿足,有的脱了官帽砸在地上,有的仰天长啸扬言要绝食明志。
“太上皇还在乾清宫受苦,咱们做臣子的,拼了这条老命也要让太子收回成命!”
“对!只要咱们跪死在这里,天下士子的笔杆子,定能戳断那乱臣贼子的脊梁骨!”
这群平日里只会党同伐异的伪君子,硬生生把庄严肃穆的皇家广场,演成了一出哭天抢地的市井闹剧。
朱慈烺披着大红色的龙纹披风,在几十名持刀侍卫的簇拥下,脚步沉稳地走上午门城楼。
他双手扶着冰冷的汉白玉栏杆,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这群疯狂进行道德绑架的戏精,内心毫无波澜。
这帮玩意儿,流寇打过来的时候比谁跑得都快,现在为了保住自己的免税特权和官位,倒一个个装起了大明忠烈。
“殿下,这帮老顽固油盐不进,要不要属下带人下去,拿鞭子把他们抽走?”
锦衣卫同知李若琏按着腰间的绣春刀,看着下方的闹剧,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朱慈烺冷笑着摇了摇头,那双漆黑的眼眸里透着一股子漠视苍生的冷酷劲儿。
“跟这帮死读书的酸儒讲道理,那是浪费口水,他们只听得懂一种语言。”
朱慈烺缓缓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神机营何在?把本宫刚花重金铸好的真理推出来,给这帮大人长长见识!”
随着一声令下,城楼侧面的马道上立刻传来一阵沉重而刺耳的木轮摩擦声。
几十个膀大腰圆的神机营士兵喊着号子,硬生生将十门黑黝黝的重型红夷大炮推到了城楼高台上。
这些大炮都是用纯正的紫铜浇筑,炮身在阳光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金属光泽,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士兵们熟练地摇动齿轮,将粗大的炮口缓缓压低,直勾勾地对准了下方还在磕头哭丧的文武百官。
“装填开花弹!”
沉重的实心铁球和一包包黑火药被塞进炮膛,捣药棍捣实的声音在寂静的城楼上显得格外清脆。
原本震天响的哭喊声瞬间像是被刀劈断了一样,午门广场上出现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演前倾的身体猛地僵住,他呆呆地看着城楼上那足以把人轰成碎肉的黑洞洞炮口,嗓子眼里只剩下了几声变调的咯咯声。
几个刚才还喊着要绝食明志的官员,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趴在了冰冷的地砖上。
一股股骚臭的黄色液体顺着官服的下摆流了出来,在积雪的广场上融化出一片片难闻的痕迹。
朱慈烺从旁边的侍卫手里接过一个巨大的铁皮喇叭,他连句安抚的场面话都懒得说。
他单手提着大喇叭,直接对着全城吼出了最冰冷的死亡通牒。
“都给本宫竖起耳朵听好了!”
“大明朝从今天起,不认狗屁的祖宗之法,只认本宫手里的刀把子和火炮!”
“本宫现在给你们十个数的时间,谁敢再阻拦新政,谁敢再在这儿哭丧。”
“本宫立刻按通敌卖国罪论处,就地炮决,九族全扬了!”
朱慈烺猛地挥下手臂,声音冷酷得如同地狱里的阎王。
“神机营,点火绳!”
士兵们整齐划一地举起燃烧的火把,火舌贪婪地舔舐着火绳,滋滋燃烧的声音仿佛是催命的梵音。
刺鼻的硝烟味顺着北风飘散,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整个午门广场。
面对这真枪实弹、丝毫不讲情面的毁灭性威胁,文官集团引以为傲的风骨瞬间碎了一地。
什么孔孟之道,什么圣人教诲,在红夷大炮的引信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陈演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连掉在地上的圣贤书都顾不上捡,捂着官帽就像一条丧家之犬般朝着宫门外狂奔。
“快跑啊!疯了!太子真的会开炮啊!”
剩下的几百个官员也是吓得魂飞魄散,互相推搡踩踏,鞋子帽子掉了一地,哭爹喊娘地作鸟兽散。
短短半盏茶的功夫,刚才还拥挤不堪的广场就被腾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地的破鞋和官帽。
朱慈烺看着这帮狼狈逃窜的背影,眼底满是嘲弄的讥讽。
“殿下威武,这帮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骨子里果然都是些贪生怕死的软骨头。”
李若琏在一旁看得热血沸腾,忍不住出声附和。
朱慈烺放下手里的大喇叭,刚想转身回宫布置防务,远处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到破音的马蹄声。
“闪开!八百里加急!挡路者死!”
一名浑身是血的驿卒骑着一匹口吐白沫的快马,不顾禁军的阻拦,跌跌撞撞地冲到午门城楼下。
马匹因为脱力直接跪倒在地,驿卒被狠狠甩飞出去,一头栽在带血的积雪中。
他挣扎着爬起来,手里死死高举着一卷插着鸡毛的竹筒,嘶哑的喉咙里吐出几口暗黑色的淤血。
李若琏脸色一变,赶紧带人冲下城楼,一把接过那沾满鲜血的竹筒。
他迅速扯开泥封,扫了一眼里面的急报,瞳孔瞬间紧缩,三步并作两步跑回城楼。
“殿下!出大事了!”
李若琏将急报双手捧到朱慈烺面前,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
“大同总兵姜瓖不战而降,闯贼百万大军长驱直入,如入无人之境。”
“李自成的前锋大将刘宗敏,率领十万精锐,已经兵临居庸关城下!”
朱慈烺接过战报扫了两眼,手指轻轻弹了弹上面的血迹,脸上的表情非但没有慌乱,反而透出了一股嗜血的兴奋。
他转头看向城外烽烟四起的方向,冷笑着攥紧了拳头。
“来得好,本宫正愁手里这几百万两银子没地方花呢。”
朱慈烺转过身,大红披风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他盯着李若琏的眼睛下达了指令。
“去告诉兵工厂的工匠,火器敞开了造,这第一仗,本宫要用金山银海给刘宗敏好好接个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