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军的皇宫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要凝固了。
张献忠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龙椅上,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那个断臂的传令兵。
“带队的那位大明皇帝放出话来……说了什么!你特娘的快放屁!”
他猛地直起身子,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紫檀木案几,上面的金樽玉碗稀里哗啦摔碎了一地。
传令兵疼得浑身直抽搐,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恐惧和绝望。
“大明皇帝说……他说,只要咱们大西军的兄弟肯放下武器,一人发十两安家费,顿顿管饱,还有红烧肉吃!”
“他还说,要是谁能拿着……拿着陛下您的脑袋去投诚,直接封个大明世袭的男爵,赏白银一百万两!”
这话说完,大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平日里对张献忠唯唯诺诺的大西军将领们,此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都闪烁着极其复杂的光芒。
这大明的新皇,简直是个不讲武德的活阎王啊!
打仗不靠兵法,全靠砸钱!
一百万两白银,再加上一个世袭的爵位。
这等破天荒的诱惑,简直就像一根带血的骨头,狠狠地扔进了一群饿了十几天、眼睛发绿的野狗群里!
“反了!全反了!”
张献忠歇斯底里地咆哮着,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疯熊,在龙椅前疯狂地乱挥。
“老子在四川经营了这么多年,难道还抵不过他几两臭银子!”
“汪兆龄!”他双眼赤红地瞪着左丞相,“传令下去,把城里那些富户、乡绅,全给老子抓起来!”
“没粮食,就吃他们的肉!没银子,就抢他们的家底!谁敢动摇军心,老子诛他九族!”
这位大西王,终于祭出了他最擅长、也是最残忍的杀手锏。
只要手里有刀,把城里的人全杀了当军粮,他就不信耗不死外面那群大明军队!
可是,他这套在乱世里百试百灵的残酷法则。
在绝对的经济封锁和金钱降维打击下,已经彻底失效了。
汪兆龄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个筛子,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陛下……晚了……全完了啊!”
他颤抖着双手,从怀里掏出一份沾着泥水的急报。
“城里的富户、粮商,早就被大明的暗探用高价收买了。他们连夜把粮食和家眷,全都偷偷运出了城。”
“现在不仅是成都,整个四川市面上,连一粒米都找不到了!”
“咱们的军队……咱们的军队……”
汪兆龄猛地抬起头,那张老脸上写满了绝望,眼泪夺眶而出。
“咱们的兄弟们,已经饿得连拿刀的力气都没有了啊!这连一粒米都抢不到,咱们还怎么造反啊!”
这番话,就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张献忠的天灵盖上。
他引以为傲的几十万大军,那群跟着他从陕西一路杀到四川、凶悍无比的虎狼之师。
此刻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崩溃。
城墙上,守军们饿得面黄肌瘦,眼眶深陷。
他们手里拿着生锈的长矛,却连站直身体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虚弱地靠在墙垛上。
“咕噜……咕噜……”
一阵极其响亮的肚子叫声,在城墙上此起彼伏。
一个年轻的士兵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巴巴地看着城外。
那里,是大明军队的封锁线。
更要命的是,顺着微风,一阵阵浓郁的炖肉香气,正从明军的营地里飘了过来。
那是大块大块的五花肉,在酱油和香料的炖煮下,散发出的致命诱惑。
这对于已经啃了半个月树皮和草根的大西军来说,简直就是一种生不如死的折磨!
“他娘的……老子受不了了!”
那个年轻士兵猛地把手里的破长矛摔在地上,眼珠子通红,像一头饿疯了的狼。
“大王让咱们死守,可他自己天天在皇宫里喝酒吃肉!咱们却要在这儿活活饿死!”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同样饿得两眼发黑的同袍,声音嘶哑而疯狂。
“大明皇帝说了,只要投诚,就有肉吃,有银子拿!”
“老子不干了!老子要去吃红烧肉!”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扔进干柴堆里的火星。
整个城墙上的大西军,瞬间炸开了锅。
“对!不干了!谁给饭吃,咱们就给谁卖命!”
“走!去投大明!”
军纪、忠诚、甚至是对张献忠屠刀的恐惧,在这一刻,全都被极度的饥饿和那股炖肉的香气给彻底击碎了。
没有粮食,连造反的力气都没有,这仗还怎么打!
无数的大西军士兵,扔掉了手里的兵器。
他们甚至顾不上打开沉重的城门,直接顺着城墙上的绳索,或者干脆从破损的女墙处跳了下去。
成千上万的士兵,像决堤的洪水一样,连滚带爬地朝着明军的阵地狂奔而去。
他们一边跑,一边流着口水,嘴里发出凄厉的嚎叫。
“别开枪!我们投降!给我们一口吃的吧!”
而在明军的阵地前。
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正穿着一身笔挺的飞鱼服,站在几口煮着红烧肉的大铁锅旁。
他看着那些像丧家之犬一样涌过来的大西军,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殿下的这招‘红烧肉战术’,简直比十万大军还要管用啊。”
李若琏转过头,看着身旁的一名百户,吩咐道。
“让兄弟们把枪收起来,准备发碗!只要他们肯剪了辫子,放下武器,一人一大碗肉!”
“顺便告诉他们,张献忠的人头,现在涨到两百万两了!”
“这帮饿疯了的野狗,吃饱了肚子,肯定会帮咱们咬死那个老匹夫的。”
消息传回成都皇宫。
张献忠彻底崩溃了。
他看着空荡荡的大殿,和外面那些已经开始互相残杀、企图拿他的人头去换赏钱的亲卫。
这位大西王,终于体会到了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他紧紧握着手里的刀,冷汗湿透了龙袍,像一头被逼入死角的困兽。
就在这时,大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
砰!
皇宫的大门被粗暴地踹开,一队穿着大明新军军装、手里端着燧发枪的士兵,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
带头的,却是一个穿着太监服饰、满脸谄媚笑容的人。
张献忠定睛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不正是他最信任的贴身大太监,汪兆龄吗!
“你……你这个狗奴才!”
张献忠气得浑身发抖,举起刀就想砍过去。
汪兆龄却赶紧躲在明军士兵的身后,从怀里掏出一张大额银票,得意洋洋地晃了晃。
“陛下,对不住了。”
汪兆龄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大明皇帝给的实在太多了,而且,他那边管饱啊。”
“您这颗脑袋,奴才今天,就借花献佛,给大明皇帝当个见面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