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铜锣声在空旷的午门广场上空回荡，光时亨干瘦的脖颈梗得老高，指着城楼骂得唾沫横飞。跟在他身后的十几个御史也像打了鸡血，纷纷扯开嗓子嚎叫，甚至有人解开头巾，作势要往粗大的朱漆门柱上撞。
“祖宗之法不可废！太子若不收回成命，撤销那荒唐的暗杀令和滥发的军饷，臣等今日就撞死在这午门之外，血溅三尺！”
光时亨声嘶力竭地喊着，眼神却时不时地往城门洞里瞟，心里暗自盘算着只要太子一露面服软，自己这直言极谏的忠臣名声就算是彻底坐实了。
端本宫内，火盆里的兽炭还在劈啪作响，朱慈烺正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百合莲子羹润嗓子。李若琏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抱拳禀报了午门外的闹剧，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厌恶，这些文官就像杀不绝的苍蝇，沾上就恶心人。
朱慈烺把白瓷碗往桌上一扔，连身上那件沾了些许雪水的常服都没换，直接抹了一把嘴角冷笑出声。
“本宫花了几百万两银子买下来的京城，还能让几只疯狗在门口狂吠，李若琏，带上神机营的弟兄，给本宫把大炮推出来。”
伴随着沉闷的金属摩擦声，午门厚重的城门被两队如狼似虎的火枪兵缓缓推开，刺骨的寒风瞬间卷了出去。光时亨见城门开了，以为太子终于顶不住天下悠悠众口要出来妥协，立刻理了理身上的丧服，挺直了腰板准备迎接这场名垂青史的辩论。
然而从城门洞里出来的，不是拿着圣旨的太监，而是一门黑黝黝的重型红夷大炮，在几十个大汉的推拽下碾过青石板。
沉重的木轮压过积雪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神机营的士兵粗暴地拨开挡路的御史，硬生生把这尊杀戮机器推到了距离光时亨不到十步的地方。黑洞洞的炮口缓缓压低，冰冷的青铜表面散发着硝烟与死亡的刺鼻气味，直勾勾地对准了光时亨的胸口。
朱慈烺在两列火枪兵的护卫下缓步走出，皮靴踩在雪地上，眼神像看着一头待宰的生猪一样看着眼前这位兵科给事中。
“光大人，听说你要撞柱子？本宫怕你撞得不够碎，特意给你送个痛快的送行礼。”
光时亨看着那近在咫尺的炮口，小腿肚子不受控制地转起筋来，但他骨子里的文人狂妄让他依然咬死不退。他赌太子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炮轰朝廷命官，那可是要被史官写进青史、留下千古骂名的暴行。
“太子殿下休要用这等奇技淫巧来恐吓老臣，老臣读圣贤书，养浩然正气，不怕你这死物！”
光时亨梗着脖子往前迈了半步，拍着胸脯大声叫嚣，仿佛自己真的是那个面对强权宁死不屈的圣人再世。
“有种你就开炮！你若杀我，这大明天下的读书人，必定口诛笔伐，让你这暴君遗臭万年！”
朱慈烺听着这番慷慨激昂的陈词，连半句反驳的废话都懒得说，只是伸出右手，从旁边神机营百户的手里接过了那根燃烧的火绳。他走到大炮侧面，眼神冷漠地看着还在喋喋不休的光时亨，手腕轻轻往下一压。
嘶嘶燃烧的火绳直接接触到了引信，火星瞬间窜进了炮膛。
光时亨滔滔不绝的话语戛然而止，他看着那闪烁的火光，瞳孔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喉咙里发出一声变调的惨叫。
“你真敢……”
轰隆！
一声仿佛要撕裂苍穹的巨响在午门广场上轰然炸开，狂暴的冲击波瞬间将周围的积雪掀上了半空。十步距离内被红夷大炮直射，这根本不是什么杀人，这是一场单方面的物理超度。
光时亨那干瘪的身躯在实心铁弹的恐怖动能下，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瞬间爆裂成了一团漫天飞舞的血色雾气。碎裂的骨头渣子混合着内脏和碎肉，像一场令人作呕的血雨，劈头盖脸地砸在后面那十几个御史的身上和脸上。
一个年轻御史被半截带着丧服布条的断臂砸中面门，直接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晕死在雪地里。剩下的言官们看着满地找不到一块完整人形的血肉，闻着那令人窒息的浓烈血腥味，精神防线彻底崩溃。
他们疯狂地尖叫着，双腿发软跪在地上，一股股温热的尿液不受控制地顺着裤裆流淌出来，在冰冷的青砖上冒着热气。
“还有谁要死谏的？本宫这炮膛里，还剩着不少弹药呢。”
朱慈烺将冒烟的火绳随手扔在地上，目光扫过那群抖成筛子的文官，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
几个御史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嘴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呜咽声，连看都不敢看那个宛如魔神般的太子一眼。朱慈烺的铁血手段，配上那毫不留情的炮声，彻底清除了京城朝堂上最后的一丝反对声音。
从这一刻起，大明朝的权力中心再也没有什么祖宗之法和言官死谏，只剩下太子爷手中那杆绝对的枪炮。
京城翻天覆地的消息，顺着那些逃散的商贾和细作，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越过长江，飞向了烟雨蒙蒙的江南。
扬州城内，秦淮河畔最奢华的瘦马画舫上，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暖风熏得人昏昏欲睡。几个身穿绸缎的盐商大贾正搂着娇艳的歌妓，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正筹划着怎么趁乱再把盐价往上提两成。
画舫的帘子突然被急促地掀开，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满头大汗地滚了进来，连滚带爬地扑到扬州总商汪掌柜的脚边。
“老爷！出大事了！京城变天了！”
管家牙齿打着寒颤，手里死死攥着一封从京城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密信，信皮上沾满了泥水。汪掌柜不悦地推开怀里的女人，放下手里的白玉酒杯，皱着眉头踢了管家一脚。
“慌什么！就算是李自成打进了北京，咱们手里的盐引一样能换成白花花的银子，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管家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甚至带上了几分哭腔。
“不是闯贼，是太子！太上皇退位，太子接管了京城，当众抄了首辅的家，还把光时亨光大人一炮轰成了碎肉！”
汪掌柜浑身一哆嗦，白玉酒杯啪嗒一声掉在甲板上摔得粉碎，他一把揪住管家的衣领。
“你说什么？他哪来的兵！哪来的胆子！”
“信上说，太子凭空变出了几百万两现银，直接砸钱买断了京营和九门，现在整个朝廷只听他一个人发话。”管家哆哆嗦嗦地递上密信。
汪掌柜看着密信上的字迹，肥胖的身躯软倒在椅子上，额头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知道江南的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这……这小暴君有了钱又有兵，他要是惦记上咱们江南的盐利，咱们手底下那些养尊处优的家丁，拿什么去挡他的大炮？”
“老爷，不仅如此啊，听说太子爷在京城天天用现银招兵买马，连流寇都花钱去悬赏了，咱们现在该怎么办？”管家擦着汗，声音都在发抖。
汪掌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碗筷叮当乱响。
“他这是想砸了全天下读书人和士绅的饭碗！去，马上派人去通知南京的钱谦益钱大人，就说太子疯了，咱们江南绝不能坐以待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