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七年,正月十五,寒风夹杂着雪珠子狠狠拍打在端本宫的窗棂上。
大殿内没有生火盆,冷得像个冰窖,但朱慈烺的心却比这天气还要凉上几分。
几个穿着大红蟒衣的太监正步步紧逼,为首的胖太监手里,赫然攥着一条粗麻绳。
“太子爷,奴婢们这也是奉命行事,您就别挣扎了。”胖太监皮笑肉不笑地抖了抖绳子。
朱慈烺死死盯着那条麻绳,脑子里还嗡嗡作响,穿越过来不到半个时辰,开局就是死局。
李自成的百万大军已经破了居庸关,这帮阉党连同内阁首辅魏藻德,居然商量出个把当朝太子绑去贼营议和的馊主意!
胖太监见朱慈烺不吭声,对左右使了个眼色。
“曹公公说了,为了大明国祚,只能委屈太子爷走一遭了。”
“放肆!”旁边几名东宫侍卫按着腰间的刀柄,想上前却又忌惮这帮太监在宫里的权势,双腿直打哆嗦。
“怎么?你们几个大头兵还想造反不成?”胖太监阴阳怪气地冷哼。
他伸出胡萝卜粗的手指点着侍卫们的鼻子痛骂。
“内库连老鼠都饿死了,你们几个连饷银都领不到的穷鬼,也敢拦司礼监办差?”
侍卫们面色涨红,紧紧咬着牙关,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却终究没敢拔出刀来。
朱慈烺深吸了一口气,这大明朝确实是穷疯了,穷得连人心都烂透了。
皇帝抠搜,百官贪婪,太监弄权,连兵丁都因为发不出饷银而成了软脚虾。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脆的机械音突然在朱慈烺脑海中炸响。
“叮!大明国运提款机系统已绑定,首月三百万两白银已发放到账,存入随身空间。”
朱慈烺先是一愣,随即心头狂跳,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三百万两!还是每个月!
胖太监还以为太子吓傻了,拿着绳子大摇大摆地凑上前。
“太子爷,奴婢得罪了,这就伺候您上路。”
“滚开。”朱慈烺抬起眼皮,看都没看那绳子一眼,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毛。
胖太监愣住了,随后发出一阵尖锐的嘲笑。
“哎哟喂,都死到临头了,您还端着储君的架子呢?”
“老子让你滚开,你个没卵蛋的死太监耳朵聋了?”朱慈烺突然猛地踹出一脚,正中胖太监的小腹。
这一脚力道不小,直接把那胖太监踹得像个肉球般滚出去两米远,撞在柱子上哀嚎。
“反了!反了!太子爷失心疯了!”几个小太监尖叫着扑上来,想要强行按住朱慈烺。
朱慈烺往后退了半步,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
他根本不废话,心念微动,直接沟通了随身空间里的那座银山。
哗啦啦!
一阵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在大殿内轰然响起,仿佛平地里炸开了一声惊雷。
虚空中猛地倾泻下无数耀眼的白芒,狠狠砸在端本宫青石铺就的地砖上。
那是银子!
铸造得整整齐齐、成色十成的五十两一锭的官银,像瀑布一样凭空砸落下来。
沉重的银锭砸碎了地砖,砸塌了紫檀木的茶几,甚至有几锭直接砸在了一个冲上来的小太监脚背上。
“啊——我的脚!”小太监惨叫着倒地,但他的眼睛却死死盯着砸断自己骨头的东西。
整整十万两现银,在宽敞的大殿中央堆成了一座足有一人高的小山,散发着让人迷醉的银色光晕。
整个端本宫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窗外呼啸的风声。
胖太监连肚子疼都忘了,趴在地上使劲揉着眼睛,哈喇子不知不觉流了一地。
那几个原本吓得发抖的东宫侍卫,此刻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喉结疯狂地上下滚动。
他们这辈子,不,他们祖宗十八代加起来,也没见过这么多白花花的现银!
“咕咚。”不知是谁重重地咽了一口唾沫,打破了这诡异的宁静。
朱慈烺一脚踩在银山上,居高临下地环视着这群被金钱碾压灵魂的蝼蚁。
“不是说大明国库空虚,没钱发军饷吗?”他冷笑着踢了踢脚下的银锭。
几锭银子骨碌碌滚到侍卫们的脚边,撞击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侍卫们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脚,目光却像被胶水黏在银子上一样,怎么都拔不出来。
朱慈烺指着地上那群还在发呆的太监,声音冷酷得如同阎罗催命。
“本宫现在悬赏,砍下那个拿绳子胖太监的脑袋,赏银五百两!”
此话一出,大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胖太监浑身一个激灵,头皮发麻,尖着嗓子破音喊道。
“你们敢!我是曹公公的人!”
朱慈烺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加码。
“其余的太监,杀一个,赏银两百两!”
他弯腰从银山里抓起两把银子,当啷一声直接扔到带头的侍卫总旗脚下。
“这些是定金,拿了钱,替本宫干活。不拿钱,今天你们就跟他们一起死在这儿。”
那个总旗死死盯着脚下的白银,双眼迅速充血,呼吸变得像拉风箱一样粗重。
他们家里已经快揭不开锅了,老娘病在床上等着抓药,老婆孩子天天喝野菜粥。
五百两?两百两?
这哪是杀人,这明明是老天爷在给他们一条活路!
“去他娘的曹化淳!太子爷才是咱的大恩人!”
总旗猛地拔出腰间的绣春刀,刀锋在银光的映照下闪过一抹寒芒。
有人带了头,剩下的几个侍卫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彻底抛开了所有的顾虑。
“杀阉狗!领赏钱!”
刀光亮起,几名侍卫如猛虎下山般扑向了那群手无寸铁的太监。
胖太监吓得屎尿齐流,连滚带爬地往大殿外跑。
“救命啊!太子造反啦!”
话音未落,总旗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前,手起刀落。
噗嗤一声闷响,胖太监那颗肥硕的脑袋冲天而起,腔子里的鲜血像喷泉一样飙了出来。
喷洒的鲜血落在那座银山上,红白相间,透着一股诡异而艳丽的残酷美感。
“饶命!太子爷饶命啊!”剩下的小太监吓得跪地磕头,哭喊声震天。
侍卫们此刻已经杀红了眼,满脑子都是那两百两白银的赏金,哪里还听得见求饶。
挥刀劈砍间,惨叫声戛然而止。
短短半炷香的功夫,刚才还趾高气昂准备捆绑太子的几个阉党,已经变成了一地的碎肉块。
浓郁的血腥味在端本宫内弥漫开来,盖住了太监们留下的尿骚味。
侍卫们气喘吁吁地提着滴血的钢刀,转身扑通一声齐齐跪在朱慈烺面前。
“卑职等愿为太子爷赴汤蹈火,万死不辞!”总旗将胖太监的脑袋放在地上,大声嘶吼。
朱慈烺摸了摸脸颊,手指沾染了一滴刚才飞溅过来的温热鲜血。
他用大拇指抹去血迹,看着地上的尸首,眼神没有丝毫的怜悯。
穿越这乱世,想要活下去,想要挽狂澜于既倒,就得比这些豺狼更狠、更毒。
“自己去拿赏钱,把定金补足。”朱慈烺指了指旁边的银山。
侍卫们吞了口唾沫,颤抖着手从银山里扒拉出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揣进怀里时,眼眶都红了。
钱是人的胆,有了这沉甸甸的银子贴着胸口,他们现在连天王老子都敢砍。
“把这些腌臜东西拖出去喂狗,别弄脏了本宫的地盘。”朱慈烺嫌恶地挥了挥手。
侍卫们立刻手脚麻利地拽着尸体的腿,像拖死猪一样往外走。
留下的血迹虽然触目惊心,但在那十万两银山的映衬下,却成了权力和财富最直接的注脚。
朱慈烺转过身,从旁边的衣架上扯下一件崭新的大红织金龙纹披风,潇洒地披在肩上。
他大步走到殿门前,一脚踹开虚掩的木门,夹杂着雪花的冷风猛地灌了进来。
门外等候的几十名东宫卫戍士兵被大门的动静惊动,纷纷转头看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太子爷身后那座带血的银山时,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朱慈烺迎着风雪,目光越过重重宫闱,望向了紫禁城中那座最宏伟的建筑。
此时此刻,内阁首辅魏藻德和那群文武百官,应该还在太和殿里唾沫横飞地逼着崇祯议和吧。
这帮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家里藏着金山银海却天天哭穷的伪君子,真当大明朝无人了?
朱慈烺从腰间缓缓拔出尚方宝剑,剑锋斜指天穹。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双眼冒着绿光的侍卫,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
“兄弟们,每人先去领五十两安家费,给本宫把刀磨亮了。”
侍卫们瞬间爆发出如同野兽般的欢呼,整个东宫的士气在金钱的浇灌下直冲云霄。
朱慈烺大步踏入风雪之中,留下了一句杀气腾腾的指令。
“走,咱们去太和殿,给满朝文武送一个大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