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朱慈烺冷酷的一声令下。
城头上的神机营士兵动作整齐划一,迅速扯下了盖在重型火炮上的防尘防雨丝绸。
哗啦!
几百块巨大的丝绸随风飘落,像是一层遮羞布被无情地撕开。
当这批被太子爷用无数真金白银堆出来的重火力,彻底展露在世人面前时。
城下那原本就人心惶惶的闯军阵营里,再次爆发出了一阵惊恐到极点的倒吸凉气声。
大顺军为了攻打北京城,这一路上可以说是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
他们四处搜刮、东拼西凑,好不容易才从各地的卫所和卫城里,缴获了几十门破旧的铁炮。
那些铁炮锈迹斑斑,炮管里全是砂眼,开炮前还得先求菩萨保佑别炸膛,打出去的炮弹更是全凭运气。
李自成本以为,靠着这些破铜烂铁,再加上人海战术,足够在气势上压倒城里的明军了。
可现在,当他抬头看向北京城的城头时,他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太子爷亮出来的,根本不是什么生锈的铁疙瘩。
那是整整三百门加强版的重型红夷大炮!
这些大炮一字排开,炮身不仅极其粗大,而且通体闪烁着一种令人胆寒的高贵光泽。
那不是生铁的颜色。
那是用纯正的紫铜,甚至为了增加韧性,还在里面掺入了大量黄金,不计成本浇筑而成的!
阳光直射在这些紫铜大炮上,折射出耀眼的暗红色光芒。
三百个黑洞洞的巨大炮口,就像是三百头张开血盆大口的远古凶兽,冷冷地俯视着城下的猎物。
“我的老天爷啊……纯铜铸炮?这得花多少银子啊!”
大顺军丞相牛金星仰着脖子,肥胖的身体像个筛子一样抖个不停,冷汗把后背的衣服都浸透了。
“这……这根本没法打啊!这种纯铜大炮,不仅射程远得离谱,而且不管怎么装填火药,它都绝对不会炸膛的啊!”
旁边几个懂点火器的老兵,更是吓得牙齿都在打颤。
他们太清楚这些紫铜大炮的威力了。
每一门这样的大炮,造价都高得吓人,随便拉出一门去卖,都足以买下江南的一座中等城池。
现在,这整整三百座“移动的城池”,正用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他们这群连饭都吃不饱的泥腿子。
朱慈烺披着大红色的龙纹披风,站在高高的城楼垛口处。
他一只手按着腰间的尚方宝剑,另一只手拿着千里镜,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如同蝼蚁般骚动不安的闯军。
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悲悯,反而闪过了一抹残忍而疯狂的笑意。
“李自成啊李自成,你不是喜欢用人命来填吗?”
朱慈烺放下千里镜,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声音冷酷得仿佛能把空气冻结。
“你真以为,这天下是靠你喊几句‘均田免赋’就能打下来的?”
“本宫今天不仅要杀人。”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那些正举着燃烧火绳的神机营士兵,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病态的狂热。
“本宫更要在心理上,彻底摧毁你们这群不可一世的泥腿子,让你们这辈子听到金币掉落的声音,都会吓得尿裤子!”
城下,大顺军的将领们此时已经彻底慌了神。
他们看着城头上那些散发着金钱与死亡气息的紫铜炮口,那种来自于降维打击的压迫感,让他们简直快要窒息了。
这根本不是打仗,这是在拿钱砸命!
“都愣着干什么!等死吗!”
李自成猛地抽出身边亲卫的腰刀,用刀背狠狠地抽打着旁边还在发呆的炮兵营管带,双眼赤红地怒吼。
“开炮!给老子开炮还击!”
“把咱们的铁炮全都推上去!老子就不信,他那纯铜大炮能比老子的铁疙瘩硬多少!”
李自成这也是被逼急了。
他知道,如果在这个时候认怂,那八十万大军的士气瞬间就会崩溃,到时候不用明军打,他们自己就会炸营。
他必须在火力上找回一点颜面,哪怕是装装样子,也得告诉手底下的人,他大顺军不是待宰的羔羊。
“快快快!把炮推上去!”
大顺军的炮兵们被主帅的怒吼声惊醒,连滚带爬地冲向阵地。
他们喊着凌乱的号子,拼了老命地将几十门生锈的破铁炮推到了阵前。
这些铁炮在城墙上那三百门紫铜巨兽面前,简直就像是一群营养不良的瘦狗面对着一群强壮的雄狮,显得既滑稽又可悲。
炮兵们手忙脚乱地填装劣质火药,有几个因为太过紧张,手一抖,火药撒了一地,差点把引信给提前点燃。
“闯王!距离太远了!咱们的铁炮根本够不着城墙啊!”
炮兵管带看着距离城墙还有好几百步的距离,急得直跳脚,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
“够不着也给老子开炮!谁敢不开炮,老子现在就剁了他!”
李自成一把揪住管带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眼神狰狞得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饿狼。
就在城下的大顺军乱作一团,企图用那几十门破铁炮进行垂死挣扎的时候。
城墙上的朱慈烺,却只是轻蔑地笑了一声。
他连看都懒得看那些像破烂一样的铁炮一眼。
朱慈烺缓缓抬起右手,然后,猛地向下一挥。
“开炮!”
轰!
轰!
轰!
三百门紫铜红夷大炮,在同一时间,发出了撕裂苍穹的恐怖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