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下的大顺军还在手忙脚乱地摆弄那几十门破铁炮,连劣质的黑火药都没来得及填装一半。
城头上的朱慈烺,那高高举起的右臂已经像死神的镰刀一般,狠狠地劈了下去。
“别特娘的跟本宫省钱!开炮!”
朱慈烺单脚踩在垛口上,对着身旁的神机营炮手们大声咆哮,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歇斯底里的疯狂。
他指着旁边堆积如山、用上好丝绸包裹着的特制开花弹,眼神里燃烧着病态的兴奋。
“这些炮弹里面,填装的全是最昂贵的颗粒火药,掺的都是打磨得最锋利的精钢碎片!”
“本宫算过账,这一轮齐射轰出去,就是十万两白银听个响!”
朱慈烺一把揪住炮兵千总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十万两啊!给本宫往死里打!把底下这帮连饭都吃不饱的土鳖,统统给本宫炸成肉泥!”
随着他这声近乎癫狂的命令落下,城头上负责点火的士兵们,毫不犹豫地将燃烧的火绳按在了引信上。
呲呲的火花瞬间顺着引信钻入炮膛。
短暂的半秒死寂后。
轰隆隆!
三百门纯铜红夷大炮,在同一瞬间发出了撕裂天空的恐怖怒吼。
那一刻,整个北京城仿佛发生了一场里氏八级的大地震。
巨大的后坐力让坚固的城墙剧烈颤抖,城楼上的瓦片扑簌簌地往下掉。
刺鼻的硝烟瞬间弥漫了整个城头,遮天蔽日。
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三百发带着毁灭气息的昂贵炮弹,呼啸着冲破白烟。
它们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致命而优美的抛物线,撕裂了北风,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无比地砸向了城外闯军最密集的中军大阵。
李自成正骑在马上,挥舞着马鞭催促炮兵。
他只听到头顶传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下意识地抬起头。
视野中,密密麻麻的黑点如同流星雨一般,铺天盖地地砸了下来。
“快躲开!是明军的炮弹!”
大顺军军师李岩最先反应过来,他惊恐地尖叫出声,连滚带爬地从马背上翻了下来,扑倒在泥地里。
可八十万大军密集地扎堆在一起,人挤人,马挨马,哪里还有地方躲?
砰!砰!砰!
三百枚特制的精钢开花弹,毫不留情地砸进了大顺军的阵营中。
这不是以前那种砸个坑就完事的实心铁球。
这是朱慈烺用重金砸出来的、跨时代的开花弹!
炮弹在落地的瞬间,内部高昂的颗粒火药被猛烈引爆。
一团团耀眼的火球在闯军阵列中轰然炸开,恐怖的冲击波犹如实质般向四周席卷。
那些打磨得极其锋利的精钢碎片,随着爆炸被赋予了极其恐怖的动能,像死神的镰刀一样疯狂切割着周围的一切。
“啊——我的腿!”
“救命啊!救命!”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瞬间压过了炮火的轰鸣。
冲在最前面的上千名大顺军士兵,甚至连躲避的动作都没做出来,就被爆炸的冲击波直接撕碎。
残肢断臂伴随着内脏和碎肉,被高高抛向半空,化作了一场令人作呕的血雨。
一朵朵死亡的蘑菇云在战场上升腾而起,硝烟混合着浓烈的血腥味,直冲云霄。
李自成的战马被爆炸的巨响惊得发了狂,直接将他从马背上掀了下来。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耳鸣声。
他满脸是血,那是旁边一个被弹片削掉半个脑袋的亲卫溅到他脸上的。
李自成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甩了甩晕乎乎的脑袋,定睛往前方看去。
只看了一眼,这位见惯了死人、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大顺皇帝,竟然双腿一软,再次跌坐在了血水里。
没了。
刚才还站在他前面、准备推铁炮还击的几千名精锐步卒,连同那几十门破铁炮,全都没了。
原地只留下了一个个焦黑的弹坑,和满地找不到一块完整形状的碎肉。
这根本不是战争,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这……这是什么火炮?大明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火炮?”
丞相牛金星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个筛子,裤裆里早已是一片温热。
他看着不远处一截还在抽搐的断腿,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后缩,声音里全是崩溃的哭腔。
“这仗没法打!这仗没法打啊!他们有妖术!”
李自成没有理会牛金星的哀嚎。
他死死盯着北京城头那弥漫的硝烟,看着那些在白烟中若隐若现的紫铜炮口,心底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深深无力感。
他终于明白了,对面那个大明太子,根本不是在用兵法跟他打仗。
人家是在用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银子,硬生生地砸碎他大顺军的军心和肉体。
就在李自成还没从第一轮炮击的震慑中缓过神来的时候。
城墙上,朱慈烺那冷酷而狂傲的声音,再次通过铁皮喇叭,穿透了硝烟,清晰地传到了大顺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十万两的炮仗听得爽吗?别急,本宫有的是钱,今儿个管够!”
“神机营!别给本宫停!”
“第二轮齐射,继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