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顺军营帐里,牛金星正面临着被同僚生吞活剥的绝境。
而此时的北京城外,原本作为大顺军最强利刃的刘宗敏,却迎来了他人生中最耻辱、最崩溃的时刻。
卢沟桥外的一座高高的观望台上。
刘宗敏被几条儿臂粗的精钢锁链死死捆成了一个大粽子,像一头待宰的野猪般被按跪在冰冷的木板上。
寒风呼啸着刮过,他那张布满刀疤的脸上,写满了愤怒、不甘,以及一种深不见底的绝望。
按照历史原本的轨迹。
此时的刘宗敏,应该已经跟着李自成打进了北京城,把崇祯逼死在煤山。
他本该坐在那些达官显贵的豪宅里,大肆拷掠百官,把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文臣武将踩在脚底下,享受胜利者最疯狂的狂欢。
可现在,他却成了一个连狗都不如的阶下囚,生死全在别人的一念之间。
“狗娘养的大明太子!有种就一刀砍了老子!老子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算好汉!”
刘宗敏疯狂地挣扎着,铁链在木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他冲着天空破口大骂。
就在这时,观望台的木楼梯上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朱慈烺披着那件醒目的红龙披风,在李若琏和几十名锦衣卫的簇拥下,缓步走上了高台。
他手里依然把玩着那把做工精良的燧发枪,看都没看刘宗敏一眼,径直走到一把太师椅上坐下。
“刘将军,火气还这么大呢?”
朱慈烺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热气,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冷笑。
“本宫今天来,不是来听你骂街的。本宫是来给你兑现承诺,顺便让你死个明白的。”
刘宗敏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地瞪着朱慈烺。
“死个明白?老子是被你们这群狡诈的明军用银子暗算的,老子不服!”
“不服?”
朱慈烺放下茶盏,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你真以为,你是被明军的银子砸晕了才被抓的?”
他转过头,冲着李若琏挥了挥手。
“李若琏,把抓获权将军的‘大功臣’请上来,让他们兄弟叙叙旧。”
“遵旨!”
李若琏一摆手,几名锦衣卫立刻押着三个穿着大明新军鸳鸯战袄的人走上了高台。
这三个人一露面,刘宗敏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瞬间僵硬在了原地。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不敢置信地死死盯着那三张熟悉的脸庞。
这三个人,正是他最信任、提拔得最快,甚至在战场上有过命交情的几名亲卫营统领!
刚才在雪地里,就是他们几个突然暴起,用绳索将他死死套住,像捆猪一样交给了明军。
“王瞎子!李黑子!你们……你们这几个畜生!”
刘宗敏的嗓子瞬间破了音,吼声凄厉得像一头被同伴咬断喉咙的孤狼。
他挣扎着想要扑过去,却被身后的铁链死死拽住,只能在原地像一条濒死的鱼一样翻腾。
“老子待你们恩重如山!你们居然为了那点赏银,把老子给卖了!”
被点名的王瞎子和李黑子有些心虚地避开了刘宗敏的目光,但很快,他们就挺直了腰板。
“权将军,对不住了。咱们也是为了活命。”
王瞎子硬着头皮开口,语气里透着一股子理所当然的冷漠。
“咱们跟着你造反,本来就是为了求财。现在大明太子爷给的钱,够咱们几辈子花销,咱们凭什么还要跟着你回去饿肚子?”
“就是!”李黑子也跟着附和,“十万两白银啊!有了这笔钱,咱们在京城就是大爷,谁还愿意回去当流寇!”
听到这番话,刘宗敏彻底崩溃了。
他引以为傲的兄弟义气,他苦心经营的军营铁律。
在这十万两真金白银的悬赏面前,就像一个一戳就破的肥皂泡,可笑到了极点。
朱慈烺看着刘宗敏那信仰崩塌、痛不欲生的模样,心里没有丝毫的怜悯。
这就是乱世,这就是人心,没有绝对的忠诚,只有绝对的金钱和武力。
“看到没有,刘宗敏。”
朱慈烺站起身,走到那三个叛将面前,打了个响指。
“抬上来。”
轰隆隆的闷响中,几十口装满雪花白银的大木箱被锦衣卫抬上了高台,直接在刘宗敏面前一字排开。
箱盖打开,那晃瞎人眼的银光,深深刺痛了刘宗敏的眼睛。
“这是你们应得的十万两赏银。”
朱慈烺指着那堆银子,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王瞎子三人眼珠子都绿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朱慈烺疯狂磕头。
“谢太子爷赏赐!太子爷万岁万万岁!”
他们欢天喜地地扑向那堆银子,贪婪地往怀里塞,甚至因为抢夺一块银锭而互相推搡起来。
刘宗敏眼睁睁看着自己昔日的生死兄弟,此刻却像几条抢骨头的饿狗一样。
他感到一阵令人窒息的反胃,愤怒和屈辱彻底淹没了他的理智。
“我杀了你们!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刘宗敏疯狂地咆哮着,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张开嘴就要去咬那几个叛将的腿。
砰!
一名站在旁边的明军士兵,毫不客气地举起火枪,一枪托狠狠地砸在刘宗敏的嘴上。
这一下力道极大,直接砸碎了刘宗敏满嘴的牙齿。
鲜血混合着碎牙喷了一地,他那凄厉的咆哮声瞬间变成了含混不清的呜咽。
朱慈烺冷眼看着这一切,上前一步。
那双做工精良的牛皮战靴,直接踩在了刘宗敏那张布满鲜血的脸上。
脚底的力道不断加重,将刘宗敏的脸死死地碾在粗糙的木板上。
“什么狗屁兄弟义气,什么同生共死。”
朱慈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大顺军第一猛将,声音冷酷得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在绝对的资本面前,你们那点可怜的忠诚,连个屁都不如。”
他挪开脚,嫌恶地在木板上蹭了蹭靴底的血迹。
“李若琏。”
“微臣在!”
朱慈烺转过身,大红披风在风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接下达了最终的判决。
“把这个满手血腥的流寇头子,扒光衣服,就在这城门外搭个高台。”
“当着城外八十万闯军的面,给本宫将他凌迟处死!”
“割满三千六百刀,少一刀,本宫拿你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