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桂扑通一声跪在那堆积如山的金银面前,膝盖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厚重的熊皮大衣里,冷汗已经浸透了贴身的内甲,顺着脊背往下淌。
他身后那些原本还想拔刀反抗的关宁铁骑将领们,此刻就像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睛全都看直了。
原本在历史上,这位平西伯会因为爱妾陈圆圆被李自成手下的大将霸占,而上演一出“冲冠一怒为红颜”的狗血戏码,最终引清兵入关。
可就在刚才,李若琏掀开那五十口红木箱子的瞬间,陈圆圆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在吴三桂的脑海里直接碎成了渣渣。
变得索然无味,甚至有些可笑。
女人再漂亮,能当饭吃吗?
能换来这闪瞎狗眼的五百万两真金白银吗!
能让底下几万饿着肚子、随时可能哗变的关宁铁骑死心塌地卖命吗!
“臣吴三桂,叩谢太子爷天恩!”
吴三桂非常干脆地把头重重磕在金条上,额头都磕红了,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彻底被金钱折服的狂热。
“臣当场发誓,生是大明的人,死是大明的死鬼!”
“从今往后,谁敢动大明的一寸土地,臣就带兵剁了他全家!”
说罢,他猛地转过身,一脚踢翻了桌案上那两封李自成和多尔衮送来的招降信。
他指着那帮还在发愣的副将,眼珠子因为激动而泛着红血丝,扯着嗓子大吼。
“都瞎了吗?还不快跪下谢恩!”
“传老子的将令,立刻全军换装!把那些破烂衣甲全扔了,换上大明太子爷新发的鸳鸯战袄!”
“把这五百万两,按人头一文不差地发下去!”
夏国相咽了口唾沫,双腿一软也跟着跪了下去,其他将领就像是被这股狂热传染了,纷纷扑倒在地,山呼万岁。
短短几个时辰内,整个山海关大营彻底沸腾了。
那些原本军心涣散、因为常年欠饷而怨声载道的辽东士兵。
在领到比过去十年加起来还要多的军饷后,那一双双麻木的眼睛里,瞬间爆射出野兽般的绿光。
他们抚摸着那些沉甸甸的银锭和金块,仿佛摸着自家新娶的媳妇。
刚才还死气沉沉的营地,瞬间变成了一座最狂热的战争堡垒。
有了钱,谁还管你什么流寇建奴,只要太子爷一声令下,他们甚至敢提着刀去劈了阎王爷的龙案。
吴三桂看着这支瞬间焕发出生机的无敌铁骑,心里乐开了花,但同时,一种对太子爷深不可测的敬畏也油然而生。
他亲自端着一杯热茶,走到正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的李若琏面前,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李大人,您一路上辛苦了,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吴三桂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劳烦大人回京后,替末将向太子爷带句话。”
“末将犬子吴应熊,今年刚满十五,正是到了该见世面的年纪。”
他咬了咬牙,像下定了某种决心,眼中闪过一丝狠辣的决绝。
“末将想把这小畜生送到京城去,给太子爷牵马坠镫,当个质子。”
“只求太子爷以后发军饷、换新炮的时候,别忘了咱们关宁军这帮苦哈哈的兄弟!”
李若琏睁开眼睛,接过茶盏,似笑非笑地看了吴三桂一眼。
这老狐狸,变脸比翻书还快。
不过这样也好,把儿子送去京城当人质,这关宁铁骑就算是彻底被栓在太子爷的裤腰带上了。
“伯爷一片忠心,本官一定如实上奏。”
李若琏抿了一口茶,站起身,拍了拍吴三桂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警告。
“只要你守好这道关门,太子爷的银子,管够!”
关宁铁骑的彻底倒戈,就像是一把重重的铁锁,彻底关死了满清入关的大门。
那可是五万装备精良、常年和建奴死磕的百战老兵。
如今又被朱慈烺用五百万两砸出了狂热的士气,这道防线,简直比铁桶还要坚固。
而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盛京皇宫内。
满清摄政王多尔衮正穿着一件明黄色的蟒袍,端坐在暖阁的炕上,手里拿着一只精美的鼻烟壶。
他原本正计划着趁大明内乱、李自成攻打北京的绝佳时机。
集结八旗主力,绕过山海关或者直接招降吴三桂,一举入关夺取天下。
一名镶黄旗的密探连滚带爬地冲进暖阁,带来了山海关的最新情报。
“摄政王!祸事了!”
密探跪在地上,浑身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声音凄厉得像鬼哭。
“大明太子朱慈烺,派人送去了五十口大木箱,整整五百万两真金白银啊!”
“吴三桂那条老狗,当场就反了水,连他亲儿子都送去北京当质子了!”
“现在整个山海关的关宁军,全都换了新装,士气如虹,扬言要跟咱们大清死磕到底!”
多尔衮手里的鼻烟壶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猛地从炕上站起来,那双阴鸷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
五百万两?!
大明朝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
他多尔衮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精心筹划的入关大计,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用这种最流氓、最不讲道理的砸钱方式,给硬生生地砸断了!
多尔衮胸口剧烈起伏,气血翻涌,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满洲战刀。
伴随着一声暴怒的嘶吼,战刀狠狠劈下,直接将面前那张紫檀木的桌案劈成了两半。
“朱慈烺!你这个疯子!”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倒要看看,你那些银子,能不能挡住我大清的铁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