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的皇宫内,压抑的肃杀之气仿佛能把人的骨头冻碎。
多尔衮一刀劈碎了刚刚换上的黄花梨桌案,那双阴鸷的眼睛此刻已经彻底被红血丝占满。
他像一头发狂的野兽,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死死盯着掉在地上的那份情报,恨不得用目光在纸上烧出一个窟窿。
大清的使节,竟然被吴三桂那条反复无常的老狗当众斩首,连脑袋都被腌在生石灰里送去了北京城当投名状。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多尔衮猛地转过身,一脚踢翻了旁边的一张椅子。
“吴三桂这狗娘养的,老子给他封王他不干,竟然去给大明那个毛都没长齐的太子当狗!”
站在旁边的汉臣范文程吓得一哆嗦,赶紧跪在地上,冷汗顺着额头直往下淌。
“摄政王息怒!此事透着邪门啊。”
范文程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斟酌着词句。
“探子回报,说是那大明太子送去了五百万两真金白银的安家费,硬生生把关宁铁骑给买断了。”
“五百万两?”
多尔衮冷笑连连,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大步走到范文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大明国库连耗子都能饿死,崇祯老儿那龙袍上的补丁比咱们草原上的叫花子还多。”
“你告诉老子,这五百万两是天上掉下来的,还是地里长出来的?”
多尔衮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邪火,那双狐狸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
“这绝对是大明朝廷最后的竭泽而渔,是他们把京城里那些达官显贵的家底全掏空了,拼凑出来装门面的。”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满洲战刀,刀锋指着地图上北京城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冷笑。
“李自成那个泥腿子虽然败了,但大明新军也绝对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现在的北京城,看着唬人,实际上不过是一个被掏空了的烂摊子,外强中干罢了!”
多尔衮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分析天衣无缝。
这正是大清入关捡便宜、一统天下的绝佳时机,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传老子的军令,即刻召开八旗大会!”
多尔衮收刀入鞘,身上的明黄色蟒袍在火光下闪烁着夺目的光泽。
半个时辰后,盛京皇宫的崇政殿前,八旗旗主和各路贝勒齐聚一堂。
多尔衮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狂风吹乱了他的辫子,却吹不散他眼中的狂热。
“大清的勇士们!”
多尔衮的声音如同滚滚闷雷,在广场上空炸响。
“南边的大明朝已经烂透了,李自成的流寇刚给他们扒了一层皮!”
他张开双臂,仿佛已经将整个中原大地拥入了怀中。
“现在,中原大地到处都是无主的黄金,到处都是细皮嫩肉的南朝女人!”
“他们的精锐全都折损在了流寇手里,那座北京城,现在就是一座毫不设防的金山!”
这番极具煽动性的话语,瞬间点燃了八旗将领们骨子里的贪婪和野性。
这些常年生活在苦寒之地的建州女真,做梦都想着打进关内,抢钱抢粮抢娘们。
“杀进关内!抢光他们的金银!”
“踏平北京城!活捉大明太子!”
十万最精锐的满汉蒙八旗大军,在多尔衮的疯狂煽动下,彻底沸腾了。
狂热的战意如同点燃的火药桶,在盛京城内外轰然爆发。
多尔衮看着下方群情激奋的将士,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吴三桂那条疯狗守着山海关,咱们就不去触那个霉头。”
他大手一挥,马鞭狠狠地抽在空气中,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
“全军集结,绕开山海关,从长城沿线的喜峰口、古北口寻找突破口,直插北京城!”
……
千里之外的北京城,端本宫内。
地暖烧得正旺,朱慈烺靠在铺着白虎皮的太师椅上,双腿交叠地搭在紫檀木桌案上,手里漫不经心地剥着一个刚进贡的南方蜜橘。
锦衣卫同知李若琏满头大汗地从外面跑进来,甚至来不及行礼,直接将一份带有三道红漆的密报双手呈上。
“殿下!八百里加急!关外有大动静了!”
李若琏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掩饰不住的紧张。
“探子拼死送回的情报,多尔衮集结了十万八旗主力,已经拔营南下,企图绕开山海关,从长城破关而入!”
朱慈烺剥橘子的手微微一顿,将一瓣橘子塞进嘴里,慢慢咀嚼着。
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他不仅没有半点慌乱,眼底反而浮现出一抹诡异的兴奋。
他随手接过那份密报,扫了两眼,轻蔑地冷笑了一声,像扔垃圾一样把密报扔进了旁边的废纸篓里。
“多尔衮这老狐狸,消息还挺灵通的,看来是眼馋本宫这满城的银子,想来捡漏了?”
朱慈烺拍了拍手上的橘络,站起身,那件大红色的龙纹披风在身后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殿下,建奴的铁骑野战天下无敌,咱们的新军虽然火器犀利,但毕竟没跟八旗兵正面交过手啊。”
李若琏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野战无敌?”
朱慈烺冷哼一声,一脚踢开挡路的椅子,大步流星地往殿外走去。
“在绝对的火力和无限的后勤面前,别说是他娘的八旗铁骑,就是天兵天将下凡,本宫也照样把他们轰成肉泥!”
他走到殿门口,转过头,看着李若琏,嘴角的冷笑越来越浓。
“去,给本宫备马,去兵部。”
“既然多尔衮想来捡便宜,本宫就给他准备一份大大的‘惊喜’,你说,加特林和开花弹管够的局,这老狐狸能撑过几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