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应星刚刚在皇家兵工厂简陋的值房里坐定。
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正激动地抚摸着桌案上的一叠图纸,那是他脑海里构思了无数个日夜的流水线高炉。
还没等他落笔,门外就传来一阵粗野的喧哗声。
“放手!老夫是读书人,也是朝廷命官!你们这帮丘八,安敢如此辱我!”
伴随着骂骂咧咧的声音,两名膀大腰圆的锦衣卫番子,一左一右,像架小鸡崽子一样,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硬生生抬进了值房。
这老头穿着一身沾满泥土的破棉袄,胡子拉碴,挣扎的时候,脚上那只破布鞋还飞到了半空中。
他就是发明了最早的自生火铳(燧发枪雏形),却因为朝堂党争被贬谪回乡种地,被冷落了多年的大明火器专家——毕懋康。
“砰”的一声,锦衣卫把毕懋康扔在地上,然后恭敬地退了出去。
毕懋康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岂有此理!老夫在乡下种地种得好好的,那帮贪官污吏又想拿老夫顶什么罪?”
他猛地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主位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的朱慈烺。
“你又是何人?这兵工厂早废了,把我抓到这破地方来干什么!”
毕懋康这脾气可是出了名的倔。
他当年就是因为直言不讳,痛骂兵部那帮不懂装懂的文官胡乱指挥火器制造,才被排挤出朝堂的。
现在被人强行绑来,他更是憋了一肚子的火,准备破口大骂皇家昏庸,把大明火器当儿戏。
朱慈烺根本没废话,他连起身的动作都省了,只是轻轻扬了扬下巴。
“李若琏,给毕老先生润润嗓子。”
李若琏一挥手,几名锦衣卫力士立刻抬着十个沉重的红木大箱子走进来,砰砰几声砸在地砖上。
“开箱。”
随着朱慈烺一声令下,十口箱子被同时掀开。
轰!
一道刺瞎人眼的金色光芒,瞬间驱散了值房里所有的阴暗。
那是整整十箱,码放得整整齐齐、成色十足的金条!
毕懋康刚刚到嘴边的国骂,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咕噜一声咽了下去。
他那双老眼瞬间瞪得溜圆,眼珠子都快掉进那堆金山里了,干瘪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
“这……这……这是干什么?”
毕懋康指着那堆金光闪闪的财富,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连带着整条胳膊都在打摆子。
他搞了一辈子火器研究,最大的痛点就是没钱。
兵部的拨款层层克扣,到他手里连买点好铁都不够。
更别提去试验那些费钱的新型燧发机括了。
“毕老先生,坐下说话。”
朱慈烺这才站起身,走到那堆金条前,随手抓起一把金灿灿的金锭,扔在毕懋康脚边。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安静的值房里显得格外诱人。
“大明朝穷怕了,也抠门怕了。”
“兵部那些只会写文章、连火绳都分不清的文官,本宫已经让他们滚蛋了。”
朱慈烺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道和狂热。
“从今天起,你毕懋康就是皇家兵工厂的首席火器总办,这十箱黄金只是定金。”
“不需要层层审批,不需要看任何官员的脸色,更不需要因为省几两银子去用劣质生铁!”
朱慈烺一脚踩在一口装满金条的箱子上,身体前倾,逼近毕懋康那张震惊的老脸。
“这里有无限的黄金,本宫给你的要求只有一个!”
“用最快的速度,造出你图纸上那个世界上最先进的燧发枪,给本宫把新军武装到牙齿!”
毕懋康被这番话震得大脑一片空白。
无限的资金?不用看脸色?
这不就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神仙待遇吗?
他扑通一声跪在那堆金条前,双手颤抖着捧起几根金条,老泪纵横。
“殿下……殿下这是要重振大明火器之威啊!”
这位毕生致力于火器研究的狂人,因为激动,脸色涨得通红,眼泪混合着鼻涕流了一脸。
他这辈子受尽了白眼和冷落,所有的心血都被当成废纸。
如今,他终于等来了一个懂他、更愿意拿真金白银支持他的铁血主子!
“微臣毕懋康,愿为殿下效死!只要有这些金银垫底,微臣定能造出让建奴闻风丧胆的神枪!”
毕懋康重重地把头磕在金砖上,磕得砰砰作响,额头都磕破了皮。
“老毕,你可算来了!”
一直坐在旁边没出声的宋应星,这时候也激动地站了起来,走到毕懋康身边。
“刚才太子爷给了我一千万两白银,让我造一百座高炉和流水线机床。”
“有你那火铳的图纸,配上我这水力锻打的机械,咱们俩联手,这产量绝对能翻个百倍!”
两个大明最顶尖的科技狂人,在金钱的疯狂刺激下,瞬间一拍即合。
他们的眼睛里都燃烧着一种病态的工作狂热,恨不得现在就冲进车间去抡锤子。
朱慈烺看着这两个激动得快要抱头痛哭的老头,满意地点了点头。
兵工厂的事情算是彻底步入正轨了。
只要有系统每个月那三百万两的无底洞资金浇灌,这皇家兵工厂绝对会以一种超越时代的恐怖速度拔地而起。
他转过身,大红色的龙纹披风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准备离开这乌烟瘴气的值房。
“火枪的产量本宫不担心了,但城墙上那三百门红夷大炮,还差了点意思。”
朱慈烺突然停下脚步,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思索着什么棘手的问题。
“殿下可是觉得火炮威力不够?”李若琏赶紧上前一步询问。
“威力够了,但准头和炮管铸造的几何精度太差,这帮老工匠只会凭经验瞎估摸。”
朱慈烺揉了揉太阳穴,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他必须找个懂西方数学和冶炼技术的内行来解决这个问题。
他转过头,看向李若琏,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莫测的冷笑。
“去钦天监,本宫记得那里还关着个整天捣鼓西方科学的洋人老头,叫汤若望是吧?”
朱慈烺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不容反驳的狠辣。
“把他给本宫提溜过来,他要是敢跟本宫讲什么上帝保佑,本宫就亲自教教他,大明朝的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