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天监大狱的铁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惨叫。
砰！
两个如狼似虎的锦衣卫番子一脚踹开牢门，阴暗潮湿的死牢里顿时涌进一股冷风。
角落里的干草堆猛地一哆嗦，一个穿着破烂道袍、深目高鼻的洋老头惊恐地抬起头。
他就是被大明朝廷冷落，甚至因为懂点西洋奇技淫巧而被当成异端关押的德国传教士，汤若望。
“上帝啊，难道我今天就要去见您了吗？”
汤若望死死抓着胸前那个生锈的十字架，牙齿打着寒颤。
锦衣卫可不管他念叨什么鸟语，上去像拎小鸡崽子一样捏住他的后脖颈，一路拖拽着出了牢房。
刺眼的阳光洒在汤若望苍白的脸上，他紧闭双眼，以为等待自己的将是午门外的凌迟。
然而，当他被粗暴地扔在一辆颠簸的马车上，耳边传来的却不是刑场的锣鼓声。
而是一阵阵震耳欲聋、仿佛能把大地都撕裂的金属轰鸣！
半个时辰后，汤若望被两个番子架着，晕头转向地走进了皇家兵工厂的核心锻造车间。
火光冲天，热浪滚滚。
几十个刚刚建成的巨大高炉正喷吐着黑烟，上万名工匠光着膀子在火星四溅的铁砧旁疯狂挥舞着铁锤。
这种超越时代的工业奇观，直接把这位懂点科学的德国老头看傻了眼。
“汤先生，别看了，口水都流出来了。”
一道带着三分戏谑、七分霸道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汤若望哆嗦着抬起头，看到了一个身穿大红龙纹戎装的年轻太子。
朱慈烺站在一座尚未完工的巨型水力锻锤前，手里把玩着一份图纸，眼神冷冽地打量着这个洋老头。
“草民……草民见过太子殿下。”
汤若望操着一口夹生的大明官话，战战兢兢地跪倒在地。
朱慈烺也不废话，直接把手里那份图纸扔在汤若望的面前。
那是几张画满了几何线条和抛物线测算公式的炮管截面图。
“本宫知道你在西方学过点真本事，懂算学，懂铸炮。”
朱慈烺双手背在身后，皮靴踩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哒哒声，一步步逼近汤若望。
“大明现在的火炮，要么炸膛，要么准头差得能打到自己人阵地上去。”
“本宫现在任命你为皇家兵工厂首席火炮测算工程师。”
“你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用你脑子里的那些西洋算学，给本宫把大炮的射击精度和炮管厚度算到极致！”
汤若望看着地上那份图纸，眼底闪过一丝狂热的职业光芒。
作为一名传教士兼科学家，这图纸上的构思简直领先了这个时代上百年！
但他很快压下心头的激动，眼珠子骨碌噜转了两圈。
这是个天赐良机啊！大明太子既然有求于他，他正好可以借机拿捏一下，为上帝的荣光铺路。
“咳咳，殿下，草民乃是侍奉上帝的仆人。”
汤若望挺直了腰板，装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清高模样。
“在草民的家乡，传教士是不可以随便参与杀戮兵器制造的。”
“除非……殿下允许草民在京城自由传教，并让大明的百姓沐浴在主的荣光之下。”
这洋老头居然敢跟太子讲条件？
站在一旁的李若琏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手掌直接按在了绣春刀的刀柄上，只等太子一声令下就把这老外劈成两半。
然而，朱慈烺却没有生气。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李若琏，把本宫给汤先生准备的‘小礼物’抬上来。”
轰隆！
随着一声巨响，几个膀大腰圆的力士嘿咻嘿咻地抬着一个被红布盖着的庞然大物，重重地砸在汤若望面前。
这东西足足有一人多高，沉重得连兵工厂坚硬的地砖都砸出了几道裂纹。
“掀开。”朱慈烺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李若琏上前一把扯下红布。
哗啦！
一尊通体散发着耀眼金光、按着一比一比例纯金打造的雕像，赫然矗立在火光冲天的车间里。
更要命的是，这尊金像的五官、深邃的眼窝，甚至是下巴上的胡须，都雕刻得跟汤若望一模一样！
在金像的手里，还捧着一本厚厚的纯金《圣经》。
刺目的金光瞬间晃瞎了汤若望那双灰蓝色的眼睛。
他这辈子见过最值钱的东西，也不过是教皇权杖上那颗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
可眼前这座纯金雕像，少说也有几百斤重！这得是掏空了几座金矿才能熔铸出来的奇观啊！
“汤先生，你刚才说什么来着？上帝的荣光？”
朱慈烺走到金像旁边，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金像那颗纯金的脑袋，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已经呆若木鸡的汤若望，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这尊纯金雕像，是本宫昨晚连夜让人用十万两黄金给你倒模熔出来的。”
“只要你给本宫把火炮的准头算清楚。”
朱慈烺凑近汤若望的耳边，声音里充满了让人无法拒绝的诱惑和极度的霸道。
“这尊金像，就是你的。”
“本宫不仅允许你传教，还会出资千万两白银，在全亚洲，给你建一座最大、最豪华的教堂！”
“让你的上帝，也跟着本宫一起享享这大明朝的清福！”
汤若望的喉结疯狂上下滚动，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一样。
十万两黄金的雕像！亚洲最大的教堂！
上帝啊，请原谅你虔诚的仆人吧，这个大明太子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这诱惑简直比魔鬼还要致命一万倍！
“当然了，你也可以选择拒绝。”
朱慈烺话锋一转，语气瞬间降至冰点，眼神里爆射出毫不掩饰的森冷杀意。
他指着旁边那座刚刚建成、正喷吐着几千度高温的炼铁高炉。
“如果你敢说半个‘不’字，本宫现在就把你这把老骨头，塞进那个炉子里，给大明的新炮祭旗！”
一面是天堂般的财富和无上荣光，一面是连灰都不剩的炼狱高温。
看着那尊比自己还要重的纯金雕像，汤若望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毫不犹豫地在胸前画了个极不标准的十字。
扑通一声，双膝发软，直挺挺地跪倒在那尊金像和朱慈烺的脚下。
“上帝啊！您的荣光将永远照耀大明！照耀太子殿下的火炮！”
汤若望抱着朱慈烺的皮靴，激动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微臣汤若望，愿为殿下肝脑涂地！一定算出全天下最精准的火炮刻度！”
朱慈烺满意地踢开这个洋老头，转身看向旁边早已看傻眼的宋应星和毕懋康。
有了这三个顶级狂人，加上无限的资金，大明朝的工业机器终于要开动了。
“李若琏，别让这三个老头闲着。”
朱慈烺冷笑着理了理披风，大步向外走去。
“给本宫盯死了，兵工厂从今天起实行十二个时辰流水线作业！”
“本宫要让多尔衮知道，当大明的火炮像下饺子一样造出来的时候，他那天下无敌的八旗铁骑，连个屁都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