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狼烟直冲云霄，仿佛要将苍穹捅破。
急促的警报声伴随着沉闷的牛角号，在长城内外来回激荡，撕裂了北方平原的死寂。
多尔衮率领的十万八旗主力，终于像一片黑压压的蝗虫，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势席卷而来。
他吸取了当年皇太极在宁锦防线死磕的教训。
这次，他根本没去碰吴三桂那条疯狗守着的山海关，而是虚晃一枪，直接带着大军从喜峰口破关而入。
兵锋所指，正是大明的心脏——北京城。
多尔衮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的辽东骏马上，身上披着明黄色的重甲。
他迎着夹杂着冰渣子的寒风，深深吸了一口中原的空气，嘴角勾起一抹贪婪而残忍的冷笑。
“摄政王！前面就是蓟州了，再有几天的路程，咱们就能看到北京城的城墙了！”
满清肃亲王豪格纵马赶上来，手里挥舞着带血的马刀，兴奋得满脸横肉都在打颤。
“这一路过来，连个像样的抵抗都没遇到，大明朝的兵，早就被李自成那帮泥腿子给杀绝了吧！”
豪格哈哈大笑，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进了京城，要抢几个水灵的江南瘦马暖被窝。
多尔衮眯起那双狐狸般的眼睛，傲慢地哼了一声。
“大明？那已经是个半死不活的病榻老叟了，咱们这次来，就是拔他最后一根管子的。”
他用马鞭指着前方的平原，仿佛那已经是他多尔衮的囊中之物。
“传令下去，加快行军！”
“告诉勇士们，进了北京城，抢到的金银财宝、女人牲口，谁抢到就是谁的，大清不设上限！”
八旗大军爆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声，马蹄阵阵，扬起漫天雪尘，像一股黑色的泥石流般向前涌动。
他们幻想着能像前几次入关打草谷一样，如入无人之境，四处劫掠，甚至顺手接管这个奄奄一息的汉人王朝。
可是，当这支骄兵悍将终于抵达京郊外围时，气氛却突然变得诡异起来。
多尔衮走在中军，眉头逐渐皱成了一个川字。
“怎么回事？沿途的卫所和堡垒，怎么一个人都没跑？”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往常他们一来，那些明朝的卫所兵早就弃城逃跑，扔下一座座空城给他们。
可这一路走来，那些原本破败不堪的烽火台和卫城，竟然全都被一种坚固的灰色石头重新加固了。
那石头表面光滑平整，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简直比他们盛京的城墙还要结实。
更诡异的是，城头上的明军士兵不仅没跑。
反而一个个站得笔直，手里拿着烧火棍一样的东西，冷冷地注视着下方路过的八旗大军，那眼神里甚至还带着一丝……嘲弄？
多尔衮心里咯噔一下，一种无法言喻的烦躁感涌上心头。
他一把揪住旁边带路的汉奸范文程的衣领。
“狗奴才，你不是说大明连军饷都发不出来了吗？这些用灰石头修的堡垒是怎么回事！”
范文程吓得脸色发白，连连磕头。
“摄政王息怒！奴才也不知啊！这……这灰石头奴才见所未见，莫不是大明用了什么妖术？”
“妖术？老子倒要看看，是他的妖术硬，还是我大清的铁骑硬！”
多尔衮一把推开范文程，快马加鞭，带着前锋营直逼北京城。
然而，当他终于看到那座巍峨的紫禁城时，他整个人都僵在了马背上。
没有想象中紧闭的城门，也没有慌乱守城的溃兵。
北京城的大门敞开着，甚至连吊桥都放了下来。
而在城外的平原上，一支庞大而陌生的军队，正静静地列阵等候着他们。
这支军队穿着统一的大红棉甲，阵型整齐得就像是用尺子在雪地上量过一样，连一丝杂乱的脚步声都没有。
十万新军，像一片红色的钢铁森林，横亘在八旗铁骑的面前。
阳光打在他们手里那五万支崭新的燧发枪上，折射出冰冷而致命的金属光泽。
没有旌旗乱舞，没有战鼓喧天，只有一种让人窒息的死寂。
这种绝对的纪律性和肃杀之气，让身经百战的多尔衮心底不可遏制地升起了一丝不安。
“这……这就是那个大明太子手里捏着的兵？”
豪格咽了口唾沫，握刀的手心竟然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虽然鲁莽，但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能感觉到，对面那支军队身上，散发着一种连他们八旗兵都没有的恐怖杀意。
“虚张声势！”
多尔衮强压下心头那丝不祥的预感，他绝对不相信，一个靠着搜刮民脂民膏勉强凑起来的军队，能挡得住他天下无敌的八旗铁骑。
他可是大清的摄政王，他手底下是横扫辽东的满万不可敌！
多尔衮拔出腰间的战刀，刀锋直指那片红色的方阵。
“豪格！你带正蓝旗前锋营，给老子冲散他们！”
“让这帮南朝的软蛋见识见识，什么叫大清的铁蹄！”
豪格被多尔衮这一激，也激发了骨子里的凶性。
“喳！主子爷瞧好吧，奴才这就去把那大明太子的脑袋拧下来，给您当酒碗！”
豪格狞笑一声，一夹马腹，带着上万名重甲骑兵，像发疯的犀牛一样，轰然冲出了本阵。
隆隆的马蹄声震动大地，冰雪飞溅，一万名八旗铁骑挥舞着马刀，带着摧毁一切的气势，开始全线冲锋。
而此时，在明军阵列的大后方。
朱慈烺坐在一把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参茶。
他看着千里镜里那些像野猪一样冲过来的八旗骑兵，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恶意的微笑。
“李若琏，看到那个领头穿黄马褂的蠢货了吗？”
朱慈烺放下茶杯，转头看向身旁的锦衣卫同知，语气轻松得像是在看一场猴戏。
“看到了，殿下，那好像是大清的肃亲王豪格。”
李若琏兴奋地舔了舔嘴唇，手里的刀柄已经被他捏出了汗水。
朱慈烺站起身，大红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走到阵前那个用防雨绸盖着的神秘方阵前，一把扯下了绸布。
一台台造型怪异、长着多个枪管的金属怪兽，第一次在这个时代露出了它们狰狞的面目。
那是宋应星和毕懋康日夜赶工，耗费了无数真金白银，强行手搓出来的明朝版“加特林”多管连发机枪！
朱慈烺拍了拍那冰冷沉重的枪管，转头冲着豪格冲锋的方向，大笑着下达了死亡指令。
“这可是本宫花了一百万两白银才造出来的新玩具，今天就拿这位大清的王爷来开个光吧！”
“传令下去，机枪阵列，准备摇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