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洲正蓝旗的重甲骑兵,像一股黑色的泥石流。
一万铁骑在平原上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马蹄扬起漫天雪尘,地动山摇的冲锋声几乎能把人的耳膜震碎。
这可是当年让大明军队闻风丧胆的“铁浮屠”啊。
他们连人带马都裹在厚重的冷锻铠甲里,手里挥舞着寒光闪闪的马刀,带着一种不可一世的骄狂。
在这群建州女真眼里,对面大明那些步卒,不过是一群等着被他们用马蹄踩成肉泥的羔羊。
带头的肃亲王豪格,穿着那身惹眼的明黄马褂。
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因为兴奋而扭曲,扯着粗哑的嗓子狂吼。
“大清的勇士们!给老子冲散这帮南朝软蛋!”
“进了北京城,金银财宝、江南瘦马,谁抢到就是谁的!”
然而,站在明军阵列大后方的朱慈烺。
他端坐在那把专门搬来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个暖手的紫铜小手炉,冷眼看着这群狂奔而来的重装骑兵。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群马上要排队进屠宰场的肥猪。
“殿下,建奴的铁浮屠冲得太猛了,火枪手怕是压不住阵脚啊!”
锦衣卫同知李若琏咽了口唾沫,手心里的汗水把绣春刀的刀柄都浸湿了。
“压不住?那是因为你们以前太穷了。”
朱慈烺冷笑一声,放下手炉,缓缓站起身,大红色的龙纹披风在北风中猎猎作响。
“传令下去,把前面那排防水油布,全给本宫掀开!”
他轻轻挥动了手中的红色令旗,动作随意得就像在赶苍蝇。
随着一声令下,明军阵列最前方,上百块巨大的油布被瞬间扯落。
阳光刺破云层,洒在那片平原上。
被油布掩盖的神秘武器,终于在这个时代露出了它们狰狞而恐怖的面目。
那根本不是传统的红夷大炮,也不是什么火绳枪。
那是宋应星和毕懋康两个绝世狂人,耗费了朱慈烺整整一百万两白银,融合了迅雷铳原理,硬生生手搓出来的跨时代怪物。
大明版手摇式多管连发机枪!
每一台机枪都拥有六根粗壮的精钢枪管,像一朵死亡的莲花般排列着。
沉重的枪管表面被打磨得光滑如镜,在阳光下闪烁着死神般冰冷的金属光泽。
一百台这样的杀戮机器,在阵前一字排开,像一道钢铁长城,静静地等待着猎物上门。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冲在最前面的豪格,隐约看到了那些奇怪的金属疙瘩,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下。
但他仗着身上那套刀枪不入的重甲,并没有减速,反而狠狠抽了战马一鞭子。
“管他什么奇技淫巧,大清的铁骑天下无敌!给老子碾碎他们!”
八百步……五百步……两百步……
建奴的骑兵越来越近,甚至能看清他们脸上那种嗜血的狞笑。
明军阵地上的机枪手们,一个个面无表情,眼神专注得可怕。
他们满脸狰狞地握住了机枪侧面那个粗大的摇把,手臂上的肌肉块块隆起,死死盯住了进入射程的清军骑兵。
“殿下,进入一百步了!这可是骑兵冲锋的生死线啊!”
孙传庭站在旁边,急得额头直冒冷汗,这等距离,骑兵一个冲锋就能把防线撕开个口子。
“急什么?让子弹飞一会儿。”
朱慈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双漆黑的眸子里,跳动着嗜血的兴奋。
他猛地抬起右手,然后重重地劈下。
“开火!给本宫把这帮野猪打成筛子!”
当八旗骑兵冲入百步之内的生死线时。
明军阵地前,突然爆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械齿轮摩擦声。
嘎吱——嘎吱——
紧接着,是一阵震碎灵魂的狂暴轰鸣!
突突突突突突!
一百台多管连发机枪同时开火,枪口喷吐出长达半米的耀眼火舌,浓烈的白烟瞬间笼罩了整个明军阵地。
根本不需要瞄准,这就是一场纯粹的、毫无死角的金属风暴覆盖!
密集的铅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带着恐怖的动能,在空气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弹幕。
冲在最前面的满清“铁浮屠”,他们引以为傲的冷锻重甲,在这跨时代的连发火力面前,简直脆弱得像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噗噗噗!”
子弹撕裂血肉和金属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第一排的数百名重甲骑兵,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钢铁气墙,瞬间连人带马被打成了血肉模糊的筛子。
漫天的血雾喷涌而出,染红了洁白的雪地。
战马的惨嘶声和骑兵濒死的哀嚎,完全被那震耳欲聋的机枪轰鸣声给盖住了。
后排的骑兵根本来不及刹车,直接撞上了前面倒下的尸体,人仰马翻,乱成一锅粥。
而那张死亡弹幕,还在无情地向前推进,疯狂地收割着生命。
这根本不是冷兵器时代的交锋,这是一场单方面的、降维打击般的工业化屠杀!
“啊——!这是什么妖术!”
一个镶蓝旗的佐领,眼睁睁看着自己身边的几个巴牙喇(满清最精锐的勇士),被那密集的火线瞬间撕成了碎肉。
他惊恐地尖叫着,甚至都忘了挥刀抵挡,随后就被一连串的子弹打碎了半个脑袋。
整个冲锋的阵型,在这恐怖的火力网下,仅仅维持了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就彻底崩溃了。
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温热的内脏和鲜血把这片平原变成了一个惨绝人寰的阿鼻地狱。
远处的满清中军阵营里。
多尔衮举着千里镜,死死盯着前方的战场,那双握着千里镜的手,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那张一向阴沉冷酷的脸,此刻煞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像豆子一样滚落下来。
“这不可能……大明怎么会有这种火器?大清的勇士……竟然连敌人的边都没摸到!”
多尔衮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轰碎了。
他引以为傲的八旗铁骑,那支横扫辽东、天下无敌的满万不可敌。
在那喷吐着火舌的金属怪物面前,简直就像是一群排着队去送死的稻草人!
就在这时,一匹浑身是血的无主战马,拖着半截残缺的尸体,跌跌撞撞地跑回了清军阵营。
那是豪格的坐骑,而马背上那半截穿着破烂黄马褂的碎肉。
正是刚才还叫嚣着要拿太子脑袋当酒碗的肃亲王。
“摄政王!豪格主子……战死了!连个全尸都没留下啊!”
一个前锋营的溃兵连滚带爬地扑倒在多尔衮马前,哭得撕心裂肺。
多尔衮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黑,险些从马背上栽下来。
他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大清的颜面,大清的国运,今天算是彻底被这帮南朝的火器给打残了。
此时,明军阵地上的机枪声渐渐停息。
朱慈烺站在硝烟弥漫的阵前,看着前方那犹如修罗场般的惨状,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李若琏!”
朱慈烺转过头,看着旁边已经被这恐怖火力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的锦衣卫同知,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你觉得,多尔衮这老狐狸,现在还有胆子继续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