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齿轮的咬合声转瞬即逝,那让人牙酸的动静还没等清军反应过来,就被彻底盖住了。
取而代之的,是震碎人耳膜的恐怖轰鸣!
突突突突突突!
明军阵地上,一百台被朱慈烺称为“加特林”的手摇式多管连发机枪,同时喷吐出长达半米的刺目火舌。
粗大的枪管在机枪手疯狂的摇动下飞速旋转。
浓烈的白烟瞬间从阵地上腾起,刺鼻的硝烟味被北风卷着,直冲上云霄。
这根本不是什么古代战争的交锋,而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冰冷的工业化屠杀!
“放!别停!给老子把子弹全打光!”
神机营的千总扯着嗓子咆哮,他手里的令旗挥舞得像风车一样。
密集的铅弹如同狂风骤雨,甚至比北京城夏天最猛烈的冰雹还要密集百倍。
在肉眼可见的半空中,这些子弹交织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死亡金属弹幕。
迎着这道弹幕冲上来的,是满清最精锐的正蓝旗“铁浮屠”。
他们引以为傲的多层冷锻重甲,曾经是明军火绳枪和弓箭的噩梦,刀枪不入,所向披靡。
可现在,在这恐怖的动能和射速面前,那些厚重的铁甲简直脆弱得像一张浸了水的废纸。
噗嗤!噗嗤!
铅弹撕裂钢铁和血肉的声音,连绵不绝地响起,让人听了头皮直发麻。
冲在最前面的上百名建奴骑兵,连人带马,在瞬间被打成了血肉模糊的筛子。
一团团血雾在半空中爆开。
残肢断臂伴随着战马凄厉的哀鸣,被巨大的冲击力掀飞到半空,像破麻袋一样四处乱飞。
有个满脸横肉的牛录额真(清军中级将领),正举着马刀狂吼。
下一秒,几十发子弹直接穿透了他的胸甲,把他的上半身打得稀巴烂,连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巨大的冲击力不仅撕碎了前排的骑兵,更像一堵无形的墙,狠狠撞在了后方的冲锋阵型上。
砰!咔嚓!
后面刹不住车的清军骑兵,连人带马撞上了前面倒下的尸堆。
战马的骨头折断声清晰可闻,无数清兵被掀翻在地,还没等爬起来,就被随之而来的子弹扫成了肉泥。
原本气势如虹、仿佛能踏平一切的冲锋阵型,仅仅维持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就瞬间崩溃了。
平原上,浓厚的血雾混合着硝烟,彻底笼罩了这片战场,把洁白的积雪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统帅前锋营的满清肃亲王豪格,此刻正骑在他的那匹汗血宝马上,僵硬地停在距离死亡火线不足几十步的地方。
他身上的明黄马褂上溅满了前面亲卫的鲜血,甚至还有一块碎肉挂在他的头盔上。
豪格那张原本嚣张跋扈的脸,此刻已经变得煞白如纸,眼底充满了无法掩饰的绝望和恐惧。
“这……这是什么火器?这不是大明该有的东西啊!”
他颤抖着嘴唇,喃喃自语,甚至连手里的战刀都快握不住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带出来的那些大清巴牙喇(最精锐的勇士),像割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连敌人的衣服边都没摸到。
这种只能挨打、连还手余地都没有的憋屈感,让他引以为傲的勇武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主子爷!撤吧!前面那是阎王爷的刀山火海啊,兄弟们冲不过去!”
一个满身是血的佐领连滚带爬地扑到豪格的马腿边,哭喊着死死抱住他的马镫。
“冲不过去?我大清的铁骑什么时候退缩过!”
豪格虽然害怕,但骨子里的狂傲和对多尔衮的忌惮,让他硬生生压下了恐惧。
他猛地一脚踹开那个佐领,红着眼睛举起战刀,指着前方那片喷吐着火舌的白烟。
“八旗不满万,满万不可敌!给老子散开阵型,从两翼包抄!”
“他们那破火器肯定装填慢,等他们火药打光了,就是咱们屠城的时候!”
豪格嘶吼着,企图用这种自欺欺人的判断来稳住军心。
然而,站在明军阵地后方的朱慈烺,看着那些企图向两翼散开的清军骑兵,嘴角的嘲弄越发浓烈。
他悠闲地端起一杯热茶,吹了吹浮沫,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彩的狩猎表演。
“装填慢?这可是流水线作业量产的子弹,本宫今天带了一亿发过来。”
朱慈烺抿了一口茶,转头看向身旁的孙传庭,眼神里闪过一丝老猎人看猎物的精光。
“孙督师,看来这位大清的王爷还挺有种,不想走。”
孙传庭看着前方那压倒性的屠杀,大病初愈的脸上激起了一层红晕,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殿下神威!这等火器,简直是骑兵的克星啊!老臣打了一辈子仗,从未打过如此富裕的仗!”
孙传庭激动得连胡子都在抖,他太知道这种火力覆盖意味着什么了。
“不过殿下,建奴要是散开阵型,咱们这机枪的杀伤力可就没那么集中了。”
“散开?”
朱慈烺冷笑一声,把茶杯递给旁边的太监,一把抽出了腰间的尚方宝剑。
他大步走到点将台边缘,大红披风在硝烟中翻滚,宛如一尊不败的战神。
“那正好,给本宫把阵地两翼防雨布也掀了!”
朱慈烺用剑锋直指那些企图包抄的清军。
“传令下去,让咱们那五万新换装的火枪手,给这位大清王爷,好好展示一下什么叫三段击的‘死亡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