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格惨烈暴毙的一幕,像一道带血的闪电,狠狠劈碎了清军阵营的骄傲。
前锋营残存的正蓝旗八旗兵彻底肝胆俱裂。
他们连多看一眼那血坑的勇气都没有,丢下手里那些引以为傲的冷锻长矛,疯了一样调转马头。
这些刚才还像狼一样叫嚣着要踏平北京城的满洲勇士,此刻就像一群被踩了尾巴的野狗,争先恐后地向着大营的方向狂奔。
为了逃命,他们甚至毫不犹豫地挥刀砍向挡在前面的同伴。
兵败如山倒。
站在中军高台上观战的多尔衮,手里的那个昂贵的西洋千里镜,啪嗒一声掉在冰冷的木板上。
镜片摔得粉碎,就像他此刻那颗被轰得稀巴烂的心脏。
“这……这不可能!”
多尔衮踉跄着倒退了两步,高大的身躯摇摇欲坠,像是在看一场荒诞不经的噩梦。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精锐的一万铁浮屠。
那些用无数金银和鲜血堆出来的无敌重甲骑兵,竟然在不到半炷香的时间里,就在那片白烟中灰飞烟灭。
别说撕开明军的防线了,他们甚至连明军士兵长什么样都没看清,连对方阵地的边都没摸到!
这种颠覆了所有常理的恐怖火力网,直接将多尔衮打了半辈子仗积累下来的军事常识,轰成了满地的渣滓。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这到底是什么火器!大明朝不是穷得当裤子了吗!”
多尔衮像一头被逼疯的孤狼,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身边正黄旗旗主阿济格的衣领。
他双目赤红,眼角因为充血而崩裂,歇斯底里地冲着阿济格咆哮,口水喷了对方一脸。
“你告诉老子!他们哪来这么多不用点火绳的火枪!哪来那种能连发射出火舌的怪物!”
“为什么咱们大清在京城的细作,连个屁的消息都没传回来!”
阿济格被多尔衮这副要吃人的模样吓得浑身哆嗦,脸上的横肉都在颤抖。
他结结巴巴地解释,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摄、摄政王息怒!奴才……奴才也不知啊!”
阿济格扑通一声跪倒在木板上,砰砰地磕着响头。
“咱们在京城的暗线,自从那大明太子掌权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全断了啊!”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多尔衮狠狠地一脚踹翻阿济格,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一阵阵野兽般的低吼。
他转过头,看着下方那片已经被鲜血染红的平原,看着那些还在拼命往回逃窜的残兵败将。
一种前所未有的深深恐惧,像毒蛇一样缠上了他的脖子,让他快要窒息了。
他引以为傲的八旗铁骑,那是在马背上打下辽东半壁江山的无敌之师。
可现在,在人家大明太子那种不讲道理的工业化降维打击面前。
这些骑兵简直就像是排着队去送死的稻草人,连个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这仗没法打了,人家那是拿银子在砸命啊!”
一个站在多尔衮身后的贝勒爷,双腿发软,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这句话,就像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在场所有满清将领的心里。
面对暴怒到了极点的摄政王,所有的满清将领都噤若寒蝉。
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甚至连看都不敢看多尔衮那张扭曲的脸,生怕自己成了下一个出气筒。
这大明太子,简直就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疯子财神爷!
就在这气氛压抑到极点、所有人都感到绝望的时候。
一直缩在角落里,穿着一身汉人长衫的大汉奸范文程,那双狡黠的小眼睛却骨碌碌地转了起来。
他虽然也怕得要命,但他知道,现在是自己在这个主子面前表现、博取更大权力的绝佳机会。
范文程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颤抖的双腿,扑通一声跪在多尔衮脚边。
“摄政王主子!奴才有一计,或许能破这大明的邪门火器!”
多尔衮猛地回过头,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死死盯着这个汉臣。
“有话快放!你要是敢放一个闷屁,老子现在就把你的皮给剥了!”
范文程咽了口唾沫,抬起头,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阴毒至极的冷笑。
“主子爷,那大明太子的火器虽然猛,但那什么多管连发的怪物,肯定极耗弹药,也容易发热!”
他凑近多尔衮,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残忍。
“咱们手里不是还有几万汉军八旗,和那些没用的包衣奴才吗?”
“只要咱们把这些汉人全都赶到最前面去,给大清的勇士当肉盾,去消耗明军的弹药!”
范文程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等明军打光了子弹,火器变成了烧火棍,咱们大清真正的铁骑,再趁机冲杀上去!”
“奴才就不信,他大明太子的银子,能比咱们这满营的汉人奴才还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