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一百万两的悬赏令,就像是一把燎原的烈火。
它不仅点燃了汉军八旗和包衣奴才骨子里的贪婪,更彻底烧毁了他们对满清那可怜的忠诚。
清军大营的西北角,已经完全失控。
几千号红了眼的士兵,为了争夺范文程那颗价值连城的人头,竟然开始毫无顾忌地自相残杀。
刀剑碰撞的铿锵声,混合着夹杂着各地方言的疯狂咒骂,在营地里回荡。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满洲主子,此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哗变冲得七零八落。
甚至有几个想去镇压的牛录,直接被乱刀砍死,成了这场金钱狂欢的祭品。
在距离这场暴乱不远处的一座华丽营帐里。
另一个大汉奸,曾经的大明蓟辽总督、如今的满清兵部尚书洪承畴,正透过帐篷的缝隙,脸色惨白地看着外面的一切。
他手里紧紧捏着一串佛珠,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青白。
“完了……大清的气数,这就完了?”
洪承畴喃喃自语,他那双深陷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他原本以为,跟着多尔衮入关,能混个开国元勋当当。
可谁能想到,大明那个毛头太子,竟然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疯子!
先是火器碾压,现在又是金钱开道,硬生生把十万八旗精锐逼入了绝境。
“不能等死!得赶紧找条活路!”
洪承畴是个极其聪明且没有底线的人。
他眼看着满清大势已去,连多尔衮都自身难保了,立刻就在心里盘算起怎么保全性命。
他转过身,一把揪住身边心腹的衣领,压低声音急促地吩咐。
“快!去把我的亲兵都召集起来,把辫子剪了,换上汉人的衣裳!”
洪承畴眼神闪烁,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咱们出去投降!我是大明的旧臣,只要我肯认错,太子看在我了解建奴虚实的份上,肯定会留我一命!”
很快,几百个同样吓破了胆的亲兵,换上了不伦不类的衣服。
他们举着几面用白布拼凑起来的大旗,趁着大营的混乱,偷偷摸摸地溜出了清军的防线。
洪承畴骑在马上,手里高举着那面寒酸的白旗,迎着寒风,拼命向明军的阵地狂奔。
“别开枪!我是洪承畴!我愿降大明!”
他扯着破锣嗓子,在空旷的雪地上凄厉地喊叫着,生怕对面的明军手一抖就把他打成筛子。
然而,站在城楼高处的朱慈烺,早就通过千里镜看清了这支举着白旗的队伍。
他放下千里镜,看着那个在历史上让大明颜面扫地、投降建奴后又反过来屠杀汉人的软骨头。
朱慈烺的眼中,满是化不开的厌恶与冰冷的鄙视。
“李若琏,你看那个像狗一样跑过来求饶的,是不是咱们大明曾经的蓟辽总督啊?”
朱慈烺双手背在身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回殿下,正是那个没骨头的汉奸洪承畴!”
李若琏站在一旁,手按在绣春刀上,眼神里透着浓烈的杀意。
“这老贼在松山战败投降,害死了咱们多少大明好男儿,现在眼看建奴不行了,又想跑回来摇尾乞怜。”
“殿下,让微臣带一队人马下去,把这老贼的皮剥了!”
朱慈烺摆了摆手,制止了李若琏。
“杀这种人,用刀太便宜他了,也会脏了咱们新军的刀。”
他转过头,看着旁边神机营刚刚推上来的一排重型投石机。
这是他嫌大炮冷却太慢,特意让人准备的辅助攻城器械。
“本宫说过,大明现在穷得只剩下钱了。”
朱慈烺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戏谑。
“去,把投石机筐里的那些破石头,全给本宫扔了。”
他指着旁边十几口刚从贪官家里抄出来的大木箱,里面装满了劣质的、甚至发黑的银冬瓜和银饼子。
这些都是没经过提纯的粗银,原本是打算回炉重造的。
“把这些几十斤、上百斤的银冬瓜,全给本宫装上去!”
李若琏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太子的意思,倒吸了一口凉气。
拿几百斤重的银块当石头砸?
这等奢侈到令人发指的处决方式,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微臣遵旨!神机营,换弹药!”
随着一声令下,几十名强壮的士兵嘿咻嘿咻地将那些沉重的银冬瓜搬上了投石机的皮兜。
绞盘转动的声音在城墙上响起,皮兜被拉到了极限。
此时,洪承畴带着他的几百亲兵,已经跑到了距离明军阵地不到三百步的地方。
他看着城墙上没有火枪瞄准他们,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看来太子还是顾念旧情的,只要我能把建奴的底细全盘托出,说不定还能官复原职。”
洪承畴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丝谄媚的笑容。
他正准备继续往前走,却突然听到城墙上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弹射声。
砰!砰!砰!
几十架重型投石机同时发力,巨大的杠杆猛地挥动。
天空中,瞬间出现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黑影。
洪承畴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那些黑影在阳光下反射着一种诡异的银色光泽,带着恐怖的呼啸声,铺天盖地地朝他们砸了下来。
“那是什么玩意儿?不是石头!”
一个亲兵惊恐地尖叫起来,但还没等他看清。
一块重达六十多斤的粗制银饼,已经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接砸中了他的胸膛。
咔嚓!
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那名亲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整个胸腔被这块沉重的银饼砸得凹陷了下去,瞬间被砸成了一滩血肉模糊的烂泥。
“啊——!是银子!他们拿银子砸人!”
“快跑啊!”
洪承畴的亲兵队伍瞬间崩溃,这群原本想来投降的人,在金钱的物理打击下,发出了绝望的惨嚎。
但几百斤重的银冬瓜如同流星雨一般密集,他们根本无处可逃。
一块足有上百斤重的巨大银冬瓜,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直地朝着洪承畴的头顶砸落。
洪承畴吓得肝胆俱裂,想要策马躲避,但他身下的战马已经被这恐怖的阵势吓得双腿发软,动弹不得。
“不!太子饶命——”
他惊恐地举起双手,发出了这辈子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
轰!
巨大的银冬瓜狠狠地砸在了洪承畴的头顶上。
那颗装满了算计和阴谋的脑袋,在数百斤的重击下,就像一个脆弱的西瓜,瞬间爆裂开来。
红白相间的脑浆混合着鲜血,溅出了几米远。
巨大的冲击力去势不减,直接将洪承畴的整个上半身,连同他骑着的那匹战马,硬生生地砸进了泥泞的雪地里。
尘土飞扬,鲜血四溅。
这位曾经的大明第一谋臣,如今的大清兵部尚书。
在极度痛苦中,被一块几百斤重的劣质银块,直接砸成了一滩看不出人形的肉泥。
他用自己的生命,极其讽刺地诠释了什么叫作“人为财死”。
城墙上,朱慈烺冷眼看着下方那片被银块砸出来的血肉屠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对于汉奸,本宫连招降的口水都懒得浪费。”
他转过身,将那件大红色的龙纹披风甩到身后。
这一幕极其惨烈且荒诞的处决,不仅让城外的清军看傻了眼,更是彻底击溃了剩下那些汉奸的心理防线。
就在这时,又有一支打着白旗的队伍,从清军的侧翼慌不择路地跑了出来。
李若琏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冷笑着汇报道。
“殿下,看那旗号,好像是另一个江北四镇之一,平南王尚可喜也来投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