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尔衮骑在马背上,眼睁睁看着那几万汉军八旗和包衣奴才,在明军的枪炮下顷刻间全军覆没。
原本指望他们当炮灰消耗弹药的毒计,不仅没奏效,反而成了大明太子单方面屠宰的余兴节目。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硝烟味,刺得他连呼吸都觉得肺管子生疼。
多尔衮握着缰绳的手在剧烈颤抖,指甲深深地抠进了掌心里。
他知道,大清的国运,今天算是彻底被这帮南朝的火器给逼到了悬崖边上。
“摄政王!撤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
正红旗旗主代善满脸是血地扑过来,死死拽住多尔衮的马缰绳,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哭腔。
“明军的火器太邪门了!咱们再不走,八旗的底子就全交代在这儿了!”
“撤?往哪儿撤!”
多尔衮猛地一脚踹开代善,双目赤红如血,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疯狼。
“山海关有吴三桂那条疯狗挡着!咱们现在要是转头,就是把后背留给明军的火枪!”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满洲战刀,厚重的刀背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而嗜血的寒芒。
绝境之下,多尔衮彻底爆发出了游牧民族骨子里那种残暴和凶狠的狼性。
“既然退无可退,那就跟他们拼了!”
多尔衮高高举起战刀,转头看向身后那仅存的几万纯种满洲八旗。
这是他大清最精锐、最引以为傲的底牌,是当年跟着太祖太宗在白山黑水间砍出天下的真正勇士。
“大清的勇士们!咱们没有退路了!”
多尔衮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声音在空旷的平原上回荡,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八旗不满万,满万不可敌!”
“今天,老子就亲自带着你们,用咱们手里的刀,劈烂他们那些破铜烂铁!”
“杀!杀!杀!”
剩下的几万满洲铁骑被多尔衮这番话彻底点燃了骨子里的凶性。
他们举起马刀,发出野兽般的震天怒吼,凄厉的嚎叫声仿佛要撕裂这片苍穹。
多尔衮一夹马腹,一马当先,带着这股带着必死决心的黑色钢铁洪流,发起了最后的决死冲锋。
隆隆的马蹄声再次响起,大地在数万匹战马的践踏下剧烈震颤,仿佛发生了一场里氏八级的地震。
城墙上,朱慈烺站在最高处的垛口,拿着千里镜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听着风中传来的那句“八旗不满万,满万不可敌”的古老格言,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残忍的嘲笑。
“满万不可敌?那是你们以前没遇到本宫。”
朱慈烺放下千里镜,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与狂放。
他今天不仅要杀人,更要诛心。
他要当着全天下的面,用最堂堂正正的方式,将满清那引以为傲的脊梁骨,彻底地、一点点地打断!
“传本宫的军令!”
朱慈烺猛地转过身,大红披风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把阵前的那些加特林全给本宫关了!退到后方去!”
站在一旁的李若琏愣住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殿、殿下?建奴这可是发了疯的决死冲锋啊!关了机枪,咱们拿什么压制?”
李若琏急得额头直冒冷汗,那可是几万重甲骑兵,一旦冲起来,那破坏力根本无法想象。
“急什么?”
朱慈烺冷哼一声,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出鞘的钢刀。
“机枪打得虽然爽,但那是用来扫垃圾的。”
“对付这帮自命不凡的满清主子,本宫要让他们尝尝,什么叫真正的近代化步兵线式战术!”
朱慈烺走到城墙边,双手撑着栏杆,声音通过铁皮喇叭,清晰地传达到下方的十万新军阵营中。
“全体火枪兵听令!”
“给本宫收起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排成最标准的三段击横阵!”
“今天,本宫就站在这里,看着你们从正面,硬生生地碾碎这帮野蛮人的骄傲!”
随着朱慈烺一声令下,战场上的明军迅速行动起来。
没有了机枪的轰鸣,只剩下激昂而有节奏的战鼓声。
咚!咚!咚!
十万穿着大红棉甲的燧发枪兵,在鼓点声中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迅速向前推进。
咔嚓!咔嚓!
上万双战靴同时踩在雪地上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纪律感。
他们端着上了刺刀的崭新燧发枪,神情冷峻,没有一丝慌乱。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
明军就在广阔的平原上,排成了一道长达数里、厚达三层的红色钢铁防线。
像一堵不可逾越的红色长城,静静地矗立在风雪之中。
第一排士兵半跪在地,枪托死死抵住肩膀;第二排士兵微微弯腰;第三排士兵笔直站立。
三排黑洞洞的枪口,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稳稳地对准了狂奔而来的满清铁骑。
没有喧哗,没有呐喊,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死寂。
多尔衮骑在马背上,看着前方那道红色的人墙,心里那种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这种整齐到变态的阵型,他在以前那些一触即溃的明军身上,从来没有见过。
“不要怕!他们没有那种连发的火器了!”
多尔衮强压下心头的恐惧,挥舞着马刀疯狂大吼。
“只要冲进五十步!咱们的马刀就能砍下他们的脑袋!”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
距离在飞速缩短。
沉重的马蹄声几乎要震破明军士兵的耳膜,那股铺天盖地的压迫感,足以让任何一支古代军队瞬间崩溃。
但十万新军,纹丝不动。
“稳住!没有命令不许开火!”
明军阵营中,各级军官举着指挥刀,大声咆哮着,死死压着阵脚。
当建奴的骑兵终于冲入五十步的绝对生死线。
甚至能看清他们脸上那种狰狞而嗜血的表情时。
“开火!”
朱慈烺站在城楼上,猛地挥下了手中的令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