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烺冷笑着,用那双做工考究的牛皮马靴,轻轻拍了拍面前装满百万两黄金的红木箱子。
金灿灿的光芒在端本宫内肆意流淌,晃得人眼晕。
他转身大步走回太师椅坐下,大红色的龙纹披风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李若琏!”
“微臣在!”锦衣卫同知李若琏单膝跪地,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狂热。
“本宫没那个闲情逸致,带着大军去辽东那种冰天雪地里啃冰渣子。”
朱慈烺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刮了刮茶沫,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老辣与狠毒。
“建奴不是喜欢窝里斗吗?那本宫就给他们添把火,让他们烧个干干净净。”
他将茶盏重重地顿在桌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瓷器撞击声。
“这整整一百万两黄金,从今天起,就是你们锦衣卫在关外的绝密活动经费!”
李若琏倒吸了一口凉气,虽然早就见识过太子爷的钞能力,但这可是黄金啊!
在大明朝,一两黄金能换十几两白银,这笔巨款,足以买下几十个江南富庶的州府。
“殿下的意思是……收买建奴?”
“不,是让他们自己人杀自己人。”
朱慈烺站起身,走到那一排红木箱子前,随手抓起一把金条,当啷一声扔在李若琏的脚下。
“你马上派出锦衣卫里最精干的死士,带着这些金子,秘密潜入盛京。”
朱慈烺的眼神中闪烁着毒蛇般阴冷的光芒。
“告诉咱们在关外的暗探,专门去找那些在八旗内讧中处于下风的贵族和贝勒。”
“告诉他们,大明太子爷发话了,只要能砍下敌对旗主的一个脑袋,大明直接赏赐万两黄金!”
“不仅如此,本宫还承诺,事成之后,封他为辽东唯一的世袭罔替大土司,大清的家底全归他管!”
这招反间计,简直恶毒到了极点,这是要把满清贵族骨子里的贪婪和野心彻底榨干。
李若琏激动得浑身发抖,双手抱拳,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微臣领旨!有了这等天价悬赏,那些饿疯了的建奴,连亲爹的脑袋都敢砍下来换赏钱!”
几天后,盛京城,风雪交加。
夜幕下的满清都城,表面上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暗地里却已经被一股名为“黄金”的毒流彻底渗透。
镶红旗的一个小贝勒硕托,正窝在自己那间略显寒酸的府邸里喝着闷酒。
他在这场瓜分多尔衮遗产的斗争中,因为实力弱小,连口汤都没喝上,还被阿济格当众扇了两个大嘴巴。
“砰!”
硕托气愤地将手里的酒碗摔在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
“欺人太甚!真当老子镶红旗是泥捏的!”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羊皮袄子、满脸风霜的汉人行商,像幽灵一样从后门的阴影里钻了出来。
他没有跪拜,而是直接走到硕托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小布包,丢在桌上。
布包散开,十几根黄澄澄的金条滚落出来,在昏暗的烛光下闪烁着致命的诱惑。
硕托的呼吸瞬间停滞了,那双因为酒精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黏在那些金条上。
“你……你是什么人?”硕托咽了口唾沫,手不由自主地伸向了桌上的金条。
汉人行商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在烛光下显得分外诡异。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家主子能给你想要的。”
行商凑近硕托,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蛊惑人心的魔力。
“大明太子爷有令,阿济格的人头,值万两黄金。”
“只要你敢动手,太子爷保你做这辽东唯一的王。”
硕托浑身一震,像触电一样猛地缩回了手,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但很快,那丝惊恐就被疯狂的贪婪所取代。
万两黄金!世袭罔替的辽东王!
这等泼天富贵,就像一根带血的肉骨头,狠狠地砸在了这头被欺压已久的饿狼面前。
“你说的……可是当真?”
硕托的声音颤抖着,他死死抓着桌沿,指甲都在木头上抠出了深深的痕迹。
“金子就在这儿,这只是定金。”
行商转身融入了黑暗中,只留下一句冰冷而充满诱惑的话语。
“这盛京城里,接了这笔定金的,可不止贝勒爷您一位,谁的手快,这辽东的天下就是谁的。”
这几句轻飘飘的话,成了压垮硕托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同样的一幕,在这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在盛京城好几个失势贵族的府邸里同时上演。
在足以让人彻底疯狂、抛弃一切道德底线的黄金诱惑下。
那些原本就貌合神离的满清八旗贵族,彻底撕破了那层虚伪的兄弟脸皮。
午夜时分,厚重的乌云遮住了月亮,盛京城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突然,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长空!
“杀!砍下阿济格的脑袋!换万两黄金!”
硕托带着几百名心腹死士,红着眼,像发疯的野兽一样踹开了阿济格府邸的大门。
紧接着,城东也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另一个为了赏金红了眼的贝勒,直接带兵围攻了济尔哈朗的王府。
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个盛京城。
刀剑碰撞的铿锵声、绝望的惨叫声、还有为了争夺一颗人头而疯狂的咒骂声,交织成了一首地狱般的交响乐。
满清的内战,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而在北京城端本宫的暖阁里。
朱慈烺正站在那幅巨大的堪舆图前,手里把玩着那枚纯金打造的九门提督虎符。
他听着锦衣卫刚刚用飞鸽传书送回的最新情报,嘴角的冷笑越来越浓烈。
“殿下,盛京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建奴的几个旗主为了抢人头,连紫禁城都给点着了。”
李若琏恭敬地站在一旁,眼里满是对这位年轻太子的敬畏。
朱慈烺把虎符扔在桌案上,转身走向殿外,大红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既然他们自己把台子搭好了,那本宫,也该去给这场好戏,添上最后一把柴了。”
他转头看向李若琏,眼神冷得像一块千年寒冰。
“去告诉孙传庭,十万新军,准备登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