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皇宫化为废墟的捷报,由锦衣卫最精锐的快马,日夜兼程。
一路上跑死了十几匹上好的辽东马,只用了不到三天,就直接送进了北京城太上皇崇祯的颐和园寝宫。
自从被太子断了“零花钱”后,崇祯的日子过得可谓是清心寡欲。
那些昔日里围着他转的太监宫女,跑得比兔子还快。
偌大的一个南苑冷宫,除了死忠的老太监王承恩,再也找不出半个伺候的人。
崇祯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道袍,正坐在院子里一棵光秃秃的老槐树下。
他手里捏着一把小米,百无聊赖地逗弄着鸟笼里的一只画眉。
这鸟儿原本是他心爱的宠物,可现在,跟着他这个落魄的太上皇,也饿得无精打采,连叫都懒得叫一声。
“万岁爷!万岁爷!天大的喜事啊!”
王承恩像一阵旋风似的卷进院子,手里高高举着一个用红漆封口的竹筒,连滚带爬地扑倒在崇祯脚边。
他因为跑得太急,鞋跑掉了一只都顾不上捡。
“前线……前线八百里加急捷报!”
崇祯手一抖,几粒小米掉在了地上。
他瞥了一眼那个红漆竹筒,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
“喜事?那逆子又能有什么喜事?”
崇祯慢腾腾地坐回太师椅上,语气里带着一种看破红尘的颓丧,却又夹杂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酸楚。
“无非就是用他那不知道从哪儿坑来的脏钱,又打退了建奴的几次冲锋罢了。”
“朕打了十七年仗,这点小阵仗还值得你这般大呼小叫的?”
王承恩急得直跺脚,双手把竹筒举过头顶,声音都因为激动而破了音。
“不是啊皇上!不是小胜!是灭国之功啊!”
“太子爷他……他把建奴的老窝都给端了啊!”
听到“灭国”两个字,崇祯原本浑浊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他一把抢过那个红漆竹筒,双手微微颤抖着,用力捏碎了封口的泥印。
抽出一张卷得紧紧的黄绢,崇祯漫不经心地展开,目光随意地往上一扫。
然而,就是这一眼,仿佛一道九天神雷,直直地劈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伪清覆灭……顺治乞降……盛京皇宫,化为齑粉?!”
崇祯死死盯着黄绢上那几个触目惊心的黑字,仿佛要将它们盯出血来。
他的双眼瞬间暴突,眼球里爬满了红血丝,像两条充血的泥鳅一样凸出眼眶。
一阵极其急促的喘息声从他的喉咙里传出,像是一个破裂的风箱在拼命拉动。
呼哧——呼哧——
崇祯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这怎么可能?
他登基这十七年来,大明朝就像一艘千疮百孔的破船。
辽东的建奴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曾无数次在深夜的噩梦中惊醒,梦见满洲铁骑踏破山海关,将他大明的江山踩在脚下。
他也曾无数次在佛前苦苦哀求,哪怕是用自己的寿阳去换,只要能灭了建奴,保全大明祖宗基业,他死也瞑目。
可是,这个他做梦都想实现、却又觉得遥不可及的奢望,今天竟然成真了?
而且,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戏剧性,甚至带着一种浓浓的荒诞感!
那个平日里被他视为不懂隐忍、只会胡作非为的逆子。
竟然只用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兵不血刃地瓦解了满清的百万大军?
连那个号称满万不可敌的皇太极留下的江山,都被他几百发炮弹给硬生生地轰平了?!
“这……这可是真的?”
崇祯的手抖得像是在寒风中筛糠的枯树枝,那张瘦削苍白的脸上,表情变幻莫测。
一种巨大的狂喜、不可置信,以及长久以来被现实按在地上摩擦的憋屈感。
在这一瞬间,像煮沸的开水一样,在他的胸腔里疯狂地交织、碰撞!
“哈哈哈哈!苍天有眼!列祖列宗显灵啊!”
崇祯突然仰起头,爆发出一阵比哭还难看的惨笑。
他像个疯子一样挥舞着手里的黄绢,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肆意流淌。
“朕的江山保住了!大明没亡!建奴死绝了!”
“哈哈哈!那个逆子……他居然真的做到了!他比朕强!他比朕强一万倍啊!”
可是,这种极致的大悲大喜,对于他这副早已被忧思掏空了的身体来说,实在是一剂无法承受的猛药。
笑声戛然而止。
崇祯突然脸色煞白,双手死死捂住胸口。
他感觉到一股撕裂般的剧痛从心口蔓延开来,呼吸瞬间停滞,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碎了他的心脏。
“呃……啊……”
崇祯凄厉地惨叫了一声,双眼翻白。
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地砖上,手里的黄绢飘落在旁边的鸟笼上。
这不可思议的旷世大捷,竟然直接把这位大明前任最高统治者,给硬生生地吓出了心脏病!
“太上皇!皇上您怎么了!”
王承恩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抱住崇祯抽搐的身体。
“来人啊!快传太医!太上皇厥过去了!”
老太监凄厉的哭喊声,瞬间撕裂了颐和园的宁静。
整个寝宫顿时乱作一团,几个刚被调回来伺候的小太监慌不择路地跑出去喊人,连撞翻了花盆都顾不上扶。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盛京废墟上。
朱慈烺正穿着一身猩红色的龙纹战甲,踩在崇政殿那被炸碎的琉璃瓦上。
他看着满目疮痍的建奴老巢,嘴角勾起一抹睥睨天下的冷笑。
“李若琏!”
“微臣在!”
“传本宫的军令,大军在盛京休整三日。”
朱慈烺拔出腰间的尚方宝剑,剑锋直指南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更加疯狂的杀戮欲望。
“关外的杂碎清理干净了,接下来,该回京城,去跟那些躲在背后捅刀子的江南财阀,好好算算总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