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站站台上,冷风卷着蒸汽机车喷出的白烟。
朱慈烺站在那儿,那双做工考究的牛皮战靴,毫不留情地一脚踢翻了堆在面前的那些请求闭门的奏折。
奏折散落一地,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写满了大臣们对流民潮的恐惧。
“殿下啊!这是几百万张嘴啊!”
户部尚书倪元璐哭得老泪纵横,他那张干瘪的脸因为极度的惊恐而皱成了一团。
他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朱慈烺的马靴,声音凄厉得像个即将破产的掌柜。
“就算把咱们刚抄来的晋商老底全搭进去,也买不到这么多粮食啊!”
“大明现在的粮仓里,连个耗子都找不出一只,去哪儿弄粮去填这个无底洞啊!”
旁边的新任内阁首辅范景文,也是吓得面如土色。
他哆嗦着嘴唇,在一旁拼命磕头。
“是啊殿下!大饥荒连年不断,地里根本长不出庄稼,有钱也没地方买粮啊!”
“若是这几百万饥民饿急了眼,在京师脚下哗变,那可就是比流寇还要可怕的灭顶之灾啊!”
看着跪满一地的文武百官,朱慈烺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他抽回脚,大红色的龙纹披风在风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
这帮酸腐文人的脑子里,永远装的都是那一亩三分地的小农思想。
他们根本不知道,在工业革命和绝对资本的降维打击面前,粮食,不过是一种可以随时买卖的商品罢了。
“大明地里长不出庄稼,那别的国家呢?”
朱慈烺居高临下地看着倪元璐,嘴角勾起一抹狂放的冷笑。
“你们真以为,本宫的钱只能在紫禁城里听个响吗?”
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向站台外早早备好的马车。
“回宫!立刻召集大明皇家银行的所有管事!”
端本宫内,地暖烧得正旺。
朱慈烺靠在铺着白虎皮的太师椅上,手指在紫檀木的桌案上轻轻敲击着。
十几个被临时紧急提拔上来的皇家银行大掌柜,战战兢兢地站在大殿中央,连大气都不敢喘。
“本宫不管你们以前是干什么的,现在,你们手里捏着的,是大明朝的国运印钞机。”
朱慈烺随手将几张面额高达十万两的银票扔在桌上。
那是系统刚刚准时打到他随身空间里的,这个月全新的三百万两“零花钱”。
再加上之前抄没晋商的几亿两白银,他现在的底气,比任何时候都要足。
“本宫现在给你们下达一道死命令。”
朱慈烺身体前倾,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商场巨鳄般贪婪而冷酷的光芒。
“立刻给本宫开出无数张全国,不,全亚洲通兑的巨额银票!”
“派出你们手底下最精干的买办,带上本宫的锦衣卫,以最快的速度,前往安南、暹罗、占城(今越南、泰国等地)!”
那几个大掌柜面面相觑,虽然大明也有海外贸易,但如此大规模的国家级采购,简直闻所未闻。
“殿下,这海外购粮,路途遥远,而且那些南洋番邦的粮商,一向狡猾得很。”
一个胆子稍大的掌柜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他们若是见咱们急需,必定坐地起价,狠狠宰咱们一刀啊。”
“宰?他们也配?”
朱慈烺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猛地站起身。
“本宫有的是钱,怕的就是他们没货!”
他走到那群掌柜面前,伸出三根手指,语气霸道得让人窒息。
“听好了!”
“本宫不管现在的市价是多少,本宫给你们的底线,是直接用高出市价三倍的现钱去砸!”
“三倍!不够就五倍!”
大殿里的掌柜们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三倍市价?这哪里是买粮,这简直是用金砖去砸那些南洋粮商的脑门啊!
“本宫要你们,以最野蛮、最不讲理的方式,把全亚洲市面上的每一粒大米,全都给本宫扫空!”
朱慈烺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带着一种让人热血沸腾的疯狂。
“告诉那些南洋土王,大明太子爷包圆了他们未来三年的产量!”
“谁敢不卖,大明的无敌舰队,就去教教他们什么叫自由贸易!”
这道极其霸道、完全不讲商业规矩的指令,瞬间化作了成百上千艘挂着大明龙旗的远洋海船。
无数张大额银票,像雪花一样洒向了东南亚的各个产粮国。
那些南洋的粮商和土王们,原本还想着囤积居奇,待价而沽。
可是,当大明的买办直接把一箱箱刺眼的黄金和能兑换现银的银票砸在他们脸上。
甚至连讨价还价的环节都省略了,直接喊出三倍高价时。
那些南洋商人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了。
他们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清空了自己所有的粮仓。
甚至连那些还在地里没收割的水稻,都提前卖给了大明。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东亚海域上出现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奇观。
一艘接一艘满载着南洋大米的巨型海船,犹如一条条庞大的粮龙。
首尾相连,遮天蔽日,浩浩荡荡地驶入了天津卫和松江府的港口。
那庞大的船队,几乎将大明的各大海港塞得水泄不通。
码头上,搬运粮食的苦力们光着膀子,喊着号子。
一袋袋雪白的精米被堆成了小山,然后被无数辆马车,日夜不停地运往北京城外。
北京城外,原本因为饥饿和寒冷而陷入绝望、甚至有些蠢蠢欲动的几百万流民。
当他们看到那一眼望不到头、堆积如山的南洋大米时。
所有的恐慌、所有的暴戾,在这一刻,瞬间被这白花花的粮食彻底平息了。
“发粮了!太子爷发粮了啊!”
无数流民跪在雪地里,双手捧着那散发着稻香的大米,激动得嚎啕大哭。
他们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饱的饭,更没见过这么财大气粗的朝廷。
“大明万岁!太子爷万岁!”
几百万人发自内心的呼喊声,汇聚成一股震撼天地的声浪。
这股声浪,不仅震碎了京城冬日的寒风,更是宣告着大明朝最大的内部隐患,被朱慈烺用金钱硬生生地给砸平了。
然而。
这恐怖到极点、近乎于神迹的财富调度能力和海外购粮手段。
却像一场十二级的地震,让远在千里之外的江南,另一群趴在大明身上吸血的人,彻底坐不住了。
南京城,秦淮河畔的一艘豪华画舫上。
东林党文坛领袖钱谦益,正满头大汗地看着手里那份关于北方流民被安抚的情报。
他那张平时总是挂着假笑的脸,此刻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这……这不可能!他朱慈烺哪里来的那么多钱去南洋买粮!”
钱谦益把情报狠狠地摔在甲板上,手里的紫砂壶也被他捏得粉碎。
旁边几个江南的大地主和盐商,更是吓得面如土色,浑身直哆嗦。
“钱大人!这小暴君现在有了兵,又解决了流民的隐患。”
一个脑满肠肥的盐商凑上前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掩饰不住的惊恐。
“他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带着大军南下,来找咱们这些江南士族算账了?”
钱谦益咬着牙,死死盯着江面上翻滚的波浪,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冷光。
“算账?他想得美!”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那几个瑟瑟发抖的富商,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弧度。
“这大明的钱袋子,可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既然他喜欢玩钱,那咱们就陪他玩场大的。去,把江南所有的丝绸、布匹和茶叶商人都给老子叫来。”
钱谦益冷笑一声,语气森寒。
“太子爷不是要搞什么工业化吗?老夫倒要看看,要是咱们江南全线罢市,切断北方的物资,他那十万新军,是不是得光着屁股去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