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五花大绑的史可法,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扔在战船的甲板上。
他嘴里塞着破布,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那双布满红血丝的老眼愤怒地瞪着站在船头的朱慈烺。
此时,大明这支犹如钢铁巨兽般的蒸汽舰队,已经劈开江面上的秋雾。
舰队浩浩荡荡地抵达了扬州城外的江面上,这里正是江北四镇之一、拥兵自重的宁南侯左良玉的驻地防区。
江岸边,黑压压地挤满了左良玉麾下的几万兵马。
这帮丘八平时在江南横行霸道惯了,仗着人多势众,根本没把朝廷放在眼里。
他们穿着破破烂烂的鸳鸯战袄,手里拿着生锈的长矛和大刀。
不仅没有在岸边列阵恭迎太子,反而乱哄哄地扎堆在一起,大声喧哗着。
甚至有几个兵痞直接对着江面上的皇家舰队吹起了响亮的口哨,大声调笑。
“船上的官爷!你们这是来江南游山玩水的,还是来给哥几个送粮饷的啊!”
一个满脸横肉的部将骑在马上,手里挥舞着马鞭,嚣张地冲着江面大吼。
“咱们侯爷说了,大军出动得有开拔费!”
“太子爷要想接管咱们的兵权,那就得先拿出一百万两白银来见个真章!”
“要不然,兄弟们这肚子一饿,手里的刀枪可是不认人的啊,哈哈哈哈!”
岸边顿时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声,这帮兵痞简直把拥兵自重演绎到了极致。
他们以为凭着这几万人的阵仗,就能像以前敲诈崇祯皇帝那样,轻而易举地从这位年轻太子手里抠出银子来。
甲板上,被绑着的史可法看着这一幕,原本愤怒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难堪。
这就是他拼死想要保护、指望他们保卫江南安宁的“大明军队”?这简直就是一群无赖土匪!
朱慈烺站在船头,大红披风在江风中猎猎作响。
他冷眼看着岸上那些像跳梁小丑一样叫嚣的叛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戏谑的冷笑。
“一百万两?本宫的钱确实多得花不完。”
他随手从旁边的亲卫手里拿过一个铁皮大喇叭,声音冰冷得如同数九寒冬里的冰锥。
“不过,本宫的银子,只给那些听话的狗,不给乱叫的疯猪!”
朱慈烺根本不屑于跟这些兵痞进行哪怕一句谈判的废话。
他连让十万火枪新军登陆结阵的命令都懒得下,直接转头看向身旁的舰队指挥官郑成功。
“国姓爷。”
朱慈烺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杀伐果断。
“在!”郑成功一身精钢铠甲,精神抖擞地上前一步。
“把舰队侧舷的所有炮衣,全都给本宫褪了。”
朱慈烺用剑柄指着岸上那密密麻麻的叛军营帐,眼神中透着一种跨时代的疯狂。
“既然他们想见见真章,那本宫今天,就让他们开开眼界。”
随着朱慈烺这句冷酷的命令下达。
“呜——呜——!”
十几艘蒸汽铁甲舰上,同时响起了刺耳而凄厉的战斗警报声,瞬间压过了岸上的喧哗。
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械齿轮转动声。
哗啦啦!
战舰侧舷上那几百块厚重的防水油布被同时扯落。
上百门造型粗狂、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大口径纯铜重炮,如同上百头从深渊中探出头来的洪荒巨兽。
它们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芒,黑洞洞的炮口,在水手的操作下缓缓调整着仰角,死死锁定了岸边的军营。
那些还在岸上起哄的叛军将领,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狂笑瞬间僵住了。
“这……这是什么火炮?怎么这么粗?这船怎么全包着铁甲!”
那个叫嚣要钱的满脸横肉将领,看着那些对准自己脑袋的巨型炮口,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一股凉意顺着脊椎骨直窜后脑勺。
甲板上,朱慈烺走到被捆成粽子的史可法面前,一把扯掉他嘴里的破布。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南明兵部尚书,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和鄙夷。
“史大人,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着。”
朱慈烺猛地拔出腰间的尚方宝剑,剑锋直指岸边的叛军。
“这就是你拼死保护的江南将领,这就是你嘴里的国之栋梁!”
“本宫今天就当着你的面,给你展示一下,什么叫真正的不对称火力覆盖!”
朱慈烺没有再给岸上的人任何反应的时间,他高高举起的宝剑猛然挥下,带起一道冷冽的寒芒。
“开炮!给本宫轰碎他们!”
轰!轰!轰!
上百门大口径重炮,在同一瞬间发出了撕裂天地的恐怖怒吼。
整个江面仿佛都因为这巨大的后坐力而剧烈震荡起来,战舰周围激起了数米高的白色水柱。
刺鼻的硝烟瞬间笼罩了整个舰队。
上百枚沉重的开花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呼啸声,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抛物线,精准无比地砸进了岸边密集的叛军阵营中。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不断地在江岸上炸响。
那些还在发呆的叛军士兵,甚至连躲避的动作都没做出来,就被恐怖的冲击波和四下飞溅的灼热弹片瞬间撕碎。
残肢断臂伴随着泥土和碎布,被高高掀上天空。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那个将领,连人带马被一枚炮弹直接命中,瞬间化作了一团漫天飞舞的血雾,连块完整的骨头都没能留下来。
一朵朵死亡的蘑菇云在岸上升腾而起,熊熊烈火瞬间吞噬了那一座座连绵的营帐。
这根本不是什么战斗,这是一场纯粹的、碾压级别的工业化屠杀。
史可法被两名锦衣卫按在甲板上,他瞪大了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岸上的惨状。
他亲眼看着几万大军,在眨眼之间,就在烈火与碎铁中化为灰烬,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这种宛如天神发怒般的毁灭景象,彻底击碎了这位老古董几十年来的世界观。
他惊恐得忘记了呼吸,脸色煞白如纸,身体像筛糠一样剧烈地颤抖着。
“这……这……妖术……这是妖术啊!”史可法绝望地喃喃自语。
朱慈烺看着岸上那片修罗场,满意地将宝剑插回剑鞘。
“妖术?这是大明皇家兵工厂的工业力量!”
他转过头,看着瘫软在地的史可法,嘴角的冷笑越发浓烈,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更加疯狂的野心。
“走吧史大人,这只是个开胃菜。”
“既然左良玉的部将这么不长眼,那本宫就去武昌走一趟,亲自找这位宁南侯聊聊。”
“你说,一百万两白银,够不够买下他手底下那些兵痞的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