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昌城外的中军大帐里,红烛摇曳。
左良玉穿着一身宽松的单衣,手里捏着一支朱砂笔,还在那幅巨大的长江防线图上指点江山。
“等太子的水师进了这片江弯,老子就让火船出击,烧他个片甲不留!”
他唾沫横飞地自言自语,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登基称帝的黄袍加身。
可他丝毫没有察觉到,帐外的脚步声,已经从原本的整齐划一,变成了杂乱无章,并且充满了一股子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
平时那些围着他转、鞍前马后的亲信将领,此刻正一个个握紧了刀柄,眼神像饿狼一样死死盯着这座帅帐。
“动手!”
黑暗中,不知道是谁压着嗓子低吼了一声。
哗变,在这个午夜时分,毫无预兆地在武昌大营里轰然爆发。
砰!
厚重的帅帐大门被一脚踹得粉碎,冷风夹杂着浓烈的杀气灌了进来。
带头冲进来的,不是什么外敌,正是左良玉平时称兄道弟、最信任的几名贴身亲卫营统领。
“你们这群兔崽子干什么!要造反吗!”
左良玉惊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朱砂笔掉在地上,摔出一团红晕。
他本能地拔出挂在帅案旁的镶宝石佩剑,企图用主帅的威严镇住这帮叛军。
“造反?侯爷,您要是把弟兄们的粮饷发了,咱们自然还是您的兵。”
带头的亲卫统领王大麻子,脸上带着一抹狰狞的冷笑。
他随手抹了一把刀刃上的血迹,那血,是他刚在外面砍了几个不长眼的死忠。
“可您天天给咱们画大饼,人家太子爷可是给现钱的!”
王大麻子一步步逼近,眼神里闪烁着一百万两白银的狂热光芒。
“这可是足足一百万两啊!够咱们买下大半个江南了,您就委屈一下,把这脑袋借兄弟们一用!”
“畜生!老子平时待你们不薄啊!”
左良玉气得脸色煞白,挥舞着佩剑就朝王大麻子砍去。
但他那被酒色掏空的身子,哪里是这群如狼似虎的悍卒的对手。
旁边一个亲卫冷哼一声,飞起一脚,毫不留情地踹在左良玉的肚子上。
“哎哟!”
这位拥兵八十万的宁南侯,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他像个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那张长江防线图上,撞翻了炭火盆。
还没等他爬起来,几个亲卫饿虎扑食般压了上去。
他们七手八脚地把左良玉死死按在地上,用儿臂粗的麻绳,像捆生猪一样,把他牢牢地绑在了大帐的主心柱上。
“唔……呜呜!”
左良玉疯狂地挣扎着,眼里满是不甘和屈辱,但他嘴里被塞了一团破抹布,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
王大麻子毫不客气地走上前,一刀割断了左良玉腰间的丝绦。
他把那方象征着八十万大军兵权的帅印,一把扯了下来,塞进自己怀里。
“帅印老子拿了,这一百万两,老子得占大头!”
这话一出,原本还统一战线的几个亲卫统领,眼神瞬间变了。
“凭什么你拿大头?刚才踹门老子也出力了!”
“就是!一百万两平分,谁要是敢多吞一个子儿,老子手里的刀可不答应!”
为了争夺这笔足以让人发疯的悬赏份额,几个亲卫竟然在大帐内直接拔刀互相对砍了起来。
刀光剑影中,鲜血溅在左良玉那张绝望的老脸上。
他看着这群因为金钱而自相残杀的亲信,心里那叫一个拔凉拔凉的。
第二天清晨,江面上的浓雾渐渐散去。
朱慈烺那支庞大而恐怖的蒸汽舰队,正停靠在距离武昌大营不远处的江面上,炮口依然冷冷地指着岸边。
然而,这场原本以为会血流成河的攻城战,却以一种极其荒诞的方式结束了。
大明新军甚至连一兵一卒都没派上岸。
一辆破旧的囚车,在几百名反水的左军将领护送下,缓缓推到了朱慈烺的旗舰跳板前。
囚车里,那个在明末历史上拥兵自重、坑死大明无数忠良的主力军阀左良玉,正像条死狗一样瘫在里面。
他头发散乱,身上那件奢华的蟒袍沾满了泥污和昨晚那些亲卫火并时溅上的鲜血。
“罪将等,已将国贼左良玉生擒,特来向太子爷献俘请赏!”
王大麻子带着一群将领,扑通一声跪在烂泥里,双手高高举着那方带血的帅印,眼神里全是按捺不住的贪婪。
朱慈烺披着大红龙纹披风,在李若琏和孙传庭的簇拥下,缓缓走下跳板。
他走到囚车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左良玉。
左良玉嘴里的破布已经被拿掉了,他死死瞪着朱慈烺,眼神中满是不甘与屈辱,喉咙里发出阵阵野兽般的低吼。
“你……你这卑鄙小人!有种跟老子在战场上真刀真枪地干一场!”
左良玉双手抓着囚车的木栏杆,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你拿银子买通我的手下算什么英雄好汉!”
“英雄好汉?”
朱慈烺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他冷笑一声,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看穿一切的残忍。
“对付你这种为了保存实力,看着大明百姓被流寇屠杀都不肯发兵的畜生,本宫还跟你讲什么江湖规矩?”
他抬起皮靴,狠狠一脚踹在囚车的栏杆上,震得左良玉向后倒去。
“你这八十万大军,平时吃着大明的军饷,却干着吸大明血的勾当。”
“既然你觉得金钱比忠诚重要,那本宫就用你最喜欢的金钱,买你这颗狗头!”
朱慈烺不再看这个历史罪人,他转过身,缓缓拔出了腰间的尚方宝剑。
秋日的阳光打在剑锋上,折射出令人胆寒的冰冷光芒。
这把剑,在京城斩了首辅,在扬州轰了叛将,现在,它要在江南的咽喉重镇,饮下最大的一口鲜血。
“李若琏!”
朱慈烺的声音如同九幽地狱里传出的催命符,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微臣在!”
“把那些来献俘的将领,每人发十两赏金,然后全部缴械,打散编入敢死营!”
朱慈烺一挥手,那些正满心欢喜等着领一百万两白银的叛将们,瞬间傻眼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四周如狼似虎的锦衣卫和新军士兵,已经用火枪逼住了他们。
“至于这个拥兵自重的老狗……”
朱慈烺的目光重新落回左良玉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点的冷笑。
“本宫决定,用最酷烈的手段杀鸡儆猴。”
“就在这长江边上,当着他那八十万大军的面。”
“给本宫一刀一刀地凌迟了他!割满三千六百刀,少一刀,本宫拿你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