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河畔的风带着初冬的湿冷,夹杂着浓烈的胭脂水粉味。
朱慈烺站在高高的画舫上,大红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顺着那道清冷决绝的女声望去。
在满地瑟瑟发抖、像鹌鹑一样跪伏在泥水里的江南文人中,一个身穿素雅长裙的绝色女子傲然挺立。
她梳着简单的发髻,没有那些青楼女子浓妆艳抹的俗气。
一张素净的脸上,五官精致到了极点,哪怕是在这兵荒马乱的夜晚,也透着一股子出淤泥而不染的清高。
这女子,正是秦淮八艳之首的柳如是。
在她的脚边,平时高谈阔论、自诩大明脊梁的东林党领袖钱谦益。
此刻正捂着被砸碎牙齿的嘴巴,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骨的癞皮狗一样,在锦衣卫的皮靴底下疯狂磕头求饶。
柳如是看着这个曾让她倾心、以为能拯救大明的男人。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此刻只有掩饰不住的极度失望和刺骨的鄙夷。
“水太凉,头太软。”
她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原来这些满口仁义道德的酸腐文人,在真正的刀枪面前,连个婊子都不如。
“你是何人?”
朱慈烺单手按着腰间的尚方宝剑,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不怕死的女人,嘴角的冷笑带着几分玩味。
“民女柳如是,见过太子殿下。”
柳如是没有像其他女子那样尖叫哭泣,也没有下跪。
她只是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然后毫不畏惧地抬起头。
那双明亮的眼睛,直勾勾地对视着那个浑身散发着杀伐之气的大明太子。
“你胆子倒是不小,敢站着跟本宫说话。”
朱慈烺从画舫的阶梯上缓缓走下,皮靴踩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你就不怕本宫一刀砍了你,或者把你跟这帮废物一起打包送去辽东挖煤?”
他走到柳如是面前,高大的身躯带着一种强烈的压迫感,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周围的锦衣卫立刻握紧了绣春刀,只等太子一声令下,就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青楼女子乱刀砍死。
柳如是却迎着朱慈烺刀子般的目光,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一种释然的决绝。
“殿下若是昏君,民女就算跪地求饶,也难逃一死。”
她那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秦淮河畔回荡,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但民女今天看到的,不是一个只会敲诈勒索的暴君。”
柳如是转过头,轻蔑地扫了一眼地上像烂泥一样的钱谦益。
“民女曾无数次幻想过,能拯救这破碎河山、驱逐建奴流寇的英雄,该是何等模样。”
“原本以为,会是这些满腹经纶的士大夫。”
她突然扑通一声,双膝跪在了冰冷的泥水里,对着朱慈烺深深地拜了下去。
这一次,她跪的不是权势,而是发自内心的折服。
“民女今天才明白,真正的救世主,不是那些在画舫上写酸诗的软骨头。”
“而是殿下这般,敢于用铁血手段镇压一切魑魅魍魉,敢于拿真金白银去砸碎敌人脊梁的铁血帝王!”
柳如是抬起头,那张绝美的脸上,绽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狂热。
“这才是大明江山,真正需要的雄主!”
这番话一出,全场死寂。
那些跪在地上的江南才子们,一个个羞愤欲死,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
他们堂堂七尺男儿,自诩清流,今天竟然被一个青楼女子当众扒光了脸皮,骂得体无完肤。
钱谦益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柳如是,漏风的嘴巴里挤出几个含混不清的字眼。
“贱……贱妇!安敢辱没斯文!”
“闭上你的狗嘴!”
李若琏一脚踹在钱谦益的脸上,直接把他踢得晕死了过去。
朱慈烺看着跪在脚下的柳如是,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的精芒。
这女人,不仅有胆识,有气节,这眼光和格局,更是甩了东林党那帮男人十几条街。
“殿下!”
柳如是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斩钉截铁,仿佛做出了人生中最重要的决定。
“民女虽为下九流,但也知亡国之恨。民女这些年攒下了几十万两的体己钱,还有几处私宅。”
“今天,民女愿倾尽家财,全部捐给殿下,只求能支持太子的北伐大业,为我大明重塑乾坤出一份力!”
几十万两?
旁边几个抄家的锦衣卫百户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青楼女子的家底,竟然比一些朝廷命官还要丰厚!
朱慈烺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而霸道,震得秦淮河上的灯笼都微微摇晃。
“好!好一个巾帼不让须眉!”
他亲自弯下腰,伸手将柳如是拉了起来。
“你比地上这群自命清高的废物,干净一万倍。”
朱慈烺转头看向李若琏,眼神重新变得冷酷无情。
“李若琏!”
“微臣在!”
“传本宫旨意,免了柳如是的一切罪责,派一队锦衣卫,好生护送她回府。”
朱慈烺拍了拍李若琏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至于地上这些死不足惜的酸儒,刚才说的赎命钱,翻倍!”
“一百万两一个!少一个子儿,直接拖去菜市口凌迟,骨灰扬进秦淮河里喂鱼!”
那些江南才子们听到这翻倍的天价赎金,顿时发出一阵阵杀猪般的绝望惨叫。
一百万两!这是要把他们敲骨吸髓,连底裤都扒干净啊!
朱慈烺根本不理会这些哀嚎。
他转身大步走回画舫,大红色的披风在夜色中翻滚,宛如一团吞噬一切的烈火。
他站在船头,目光越过秦淮河的灯红酒绿,投向了更远处的扬州方向。
那里的夜空,仿佛正被无数的金山银海照得发亮。
“江南的酸儒收拾完了。”
朱慈烺拔出尚方宝剑,剑尖直指那片最富庶的土地,眼底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杀机。
“接下来,该去拜访一下咱们大明朝最肥的一块肉了。”
他冷笑一声,语气森寒刺骨。
“李若琏,你猜猜,两淮盐商那些修建得比皇宫还奢华的园林里,藏着的白银,够不够填满咱们那十万新军的弹药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