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炎武那老倔驴的归心,就像给大明的思想界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整个江南那些还在观望的文人学子,仿佛看到了一座灯塔,开始疯狂地涌向新成立的皇家科学院。
而那些被关在松江府临时大牢里,还在暗中负隅顽抗、死活不肯交出土地和隐匿财产的残存权贵们。
终于在那个阴冷的早晨,迎来了他们这辈子连做梦都不敢想的最终审判。
“都给老子起来!装什么死狗!”
砰!砰!
几百名如狼似虎的锦衣卫番子,一脚接一脚地踹开牢房的铁门,手里挥舞着带刺的皮鞭。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牢房的死寂。
那些平时锦衣玉食、出门都要轿夫抬着的大老爷们,此刻像一群被吓破胆的老鼠,尖叫着缩在墙角。
“官爷饶命啊!我乃大明举人,你们怎可如此辱没斯文!”
一个满头白发、平时在地方上横行霸道的老乡绅,捂着被鞭子抽出一道血印子的脸,哭爹喊娘地喊着。
“去你娘的举人!”
带队的锦衣卫百户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在他那圆滚滚的肚子上,直接把他踹飞出去两米远,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太子爷说了,从今天起,你们这群吸血鬼,所有的功名和财产,全部剥夺!”
百户恶狠狠地吐了口唾沫,从腰间解下一串沉甸甸、生满铁锈的粗大锁链。
“当啷!”
沉重的铁锁链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男的,十六岁以上的,全给老子拴上!”
“女的,十五岁以下的,充入教坊司,其余的,发配给修铁路的苦力当营妓!”
此言一出,牢房里顿时炸开了锅,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一片,简直比人间地狱还要凄惨百倍。
“殿下啊!这是要咱们的命啊!我愿交出良田,我全交啊!”
几个之前嘴硬的财阀,此刻吓得裤裆都湿了,扑通扑通跪在地上疯狂磕头,把额头磕得血肉模糊。
“晚了!”
百户冷笑一声,像看着一堆免费的劳动力。
“太子爷没把你们全砍了,那是觉得你们这几万号人直接埋了太浪费大明的子弹。”
朱慈烺这招可谓是狠毒到了极点。
他没有把这些人全部杀光,因为他太清楚了,大明即将爆发的、轰轰烈烈的工业革命,正需要海量的免费矿工。
与其让他们舒舒服服地死在刀下,不如让他们去最苦最累的地方,用他们的血汗,来赎他们这辈子犯下的罪!
短短几个时辰。
这几万名曾经手无缚鸡之力、连个水桶都提不动的江南权贵和乡绅。
就像驱赶牲口一样,被儿臂粗的铁链子死死拴在了一起。
他们衣衫褴褛,披头散发,在数千名端着刺刀的新军士兵押解下,被粗暴地赶出了松江府。
秋雨绵绵,这群曾经的“人上人”,在泥泞的官道上跌跌撞撞地走着。
稍有走得慢的,或者敢停下来喘口气的。
迎接他们的就是毫不留情的皮鞭和枪托。
“啪!”
一声清脆的鞭响,一个平时养尊处优的侯爵直接被抽倒在水坑里,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
“别装死!给老子起来继续走!”
押解的士兵根本不理会他那所谓的侯爵身份,就像在对待一头不听话的骡子。
浩浩荡荡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哭天抢地的声音在江南的烟雨中回荡了整整几天几夜。
当这群养尊处优的老爷们,被像塞沙丁鱼一样,塞进那几艘闷热潮湿、散发着刺鼻煤渣味的运煤船底舱时。
他们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这些船,将把他们运往遥远的山西大同和苦寒的辽东。
在那里,等待他们的,将是深不见底的露天煤矿、暗无天日的矿井,以及每天十二个时辰、皮鞭抽打下的高强度挖煤劳作。
而这,仅仅是为了换取一碗能吊着命的馊米粥。
直到死,他们都别想再看到江南那明媚的阳光。
随着这最后一批毒瘤被连根拔起,发配边疆。
江南这场轰轰烈烈、血雨腥风的大洗牌,终于在一片死寂中,画上了一个冰冷而圆满的句号。
整个江南,从上到下,再也没有任何一个士绅敢对“摊丁入亩”说半个不字。
无数原本被隐匿的肥沃良田,被重新丈量,分发给了那些世世代代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贫苦百姓。
大明的国库和粮仓,就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每天都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膨胀。
内部的隐患被彻底肃清,朱慈烺站在松江府外、长江入海口的最高处。
他一身大红色的龙纹战甲,在海风的吹拂下猎猎作响,宛如一尊不败的战神。
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没有看向繁华的内陆,而是越过波涛汹涌的江面,投向了更加广阔的东南海域。
“殿下,江南已经彻底平定了,那些权贵全都在去挖煤的船上了。”
锦衣卫同知李若琏快步上前,单膝跪在朱慈烺身后,眼神里带着无尽的狂热。
“咱们的新军和水师,士气正盛,只等殿下一声令下,便可班师回朝!”
朱慈烺却没有回头,他只是冷哼了一声,将手里的单筒望远镜缓缓放下。
“回朝?谁告诉你本宫现在就要回去了?”
他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兴奋的笑意,那是猎人看到了最肥美猎物时才会有的表情。
“江南这块肥肉是吃下了,但海面上,还有一条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地头蛇,正盘踞在那里,天天吸着大明的海关血汗呢。”
李若琏愣了一下,随即倒吸了一口凉气,脑海里瞬间蹦出了一个名字。
“殿下的意思是……福建的那个海盗头子,郑芝龙?”
“他手里可是有几千艘战船,几乎垄断了整个东亚的海上贸易,连西洋的红毛鬼子都要看他的脸色行事啊!”
朱慈烺把玩着手里的望远镜,眼神变得极其锐利。
“红毛鬼子怕他,本宫可不怕。”
“传令下去,让咱们那刚刚下水、装了蒸汽明轮的钢铁战舰,全都给本宫把锅炉烧起来!”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尚方宝剑,剑尖直指东南方的茫茫大海。
“本宫倒要看看,他郑芝龙那几千艘破木船。”
“能不能扛得住本宫这用无限白银砸出来的、喷着黑烟的钢铁巨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