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朱慈烺那深邃如渊的目光，如同利剑般投向波涛汹涌的大海。
盘踞在福建沿海、被称为大明第一海盗王的郑芝龙，也在同一时间。
收到了一份由八百里加急送来的、盖着大明太子鲜红宝印的强硬圣旨。
福建泉州，安平镇郑氏府邸。
这地方建得比皇宫还要奢华，连铺地的砖都是用海外运来的水磨青石打磨的，透着一股子不可一世的暴发户气息。
郑芝龙正大马金刀地坐在虎皮交椅上，手里端着个镶着红宝石的金丝酒杯，怀里还搂着个刚从日本抢来的艺伎。
他眯着眼睛，听完底下那传旨太监哆哆嗦嗦念完圣旨的内容。
“立刻上交大明海域的全部海关贸易权？”
“解散所有私人武装商船，将郑家所有家产和账册，运往京城查验？”
郑芝龙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那双在海上杀人越货练出来的毒蛇眼，死死地盯着那份黄色的卷轴。
“他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要老子的命根子！”
他猛地一把推开怀里的女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位名震东亚的海上霸主，竟然当着传旨太监的面，一把夺过那份象征着皇权的圣旨。
“呲啦”一声脆响，那份言辞极其强硬的圣旨，被他三两下撕成了碎片。
“滚回去告诉你们那位太子爷！”
郑芝龙一脚将那个吓得尿裤子的太监踹翻在地，像扔垃圾一样把碎纸片砸在他脸上。
“老子在海上刀口舔血的时候，他还在皇宫里吃奶呢！”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停泊着无数战船的海湾，狂傲地大笑起来。
“这东亚的海上贸易，是老子一刀一枪拼出来的，连那些西洋的红毛鬼子、葡萄牙人，见了我郑芝龙的旗号，都得乖乖交过路费！”
“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黄口小儿，以为在北方杀了几万流寇，砸了几个穷酸地主的脑袋，就能来老子地盘上抖威风了？”
大帐内，几十个跟着郑芝龙出生入死的海盗头目和宗族将领，也是一个个面露凶光，纷纷拔出了腰间的倭刀。
“大哥说得对！大明的江山是他们朱家的，但这大海，是咱们郑家的！”
“大明现在连一艘像样的水师战船都没有，以前全靠咱们的破船在海上给他们撑门面，现在居然敢过河拆桥！”
郑芝龙转过身，看着这群嗜血的兄弟，眼底闪过一抹亡命徒般的残忍和不屑。
“江南的火枪和大炮，在陆地上或许是个玩意儿。”
“但在那风高浪急的茫茫大海上，他的兵连站都站不稳，那些铁管子顶个屁用！”
他猛地拔出佩刀，一刀砍在面前的紫檀木桌子上，入木三分。
“传老子的将令！”
“把咱们福建、广东的所有战船、商船，全给老子集结起来！”
“老子要让他知道，我郑家的船，比他大明的兵还要多！”
郑芝龙这是彻底被激怒了，他要在海面上，给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太子爷，立下一个终生难忘的下马威。
短短几天时间，整个东南沿海风声鹤唳。
三千多艘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木制战船和武装商船，像一片黑压压的乌云，从各个港口和海湾里倾巢而出。
这支在这个时代堪称无敌的庞大舰队，浩浩荡荡地顺着海岸线北上，直接封锁了宽阔的长江入海口。
江面上，船帆遮天蔽日，连阳光都被挡住了。
无数门老旧的佛郎机炮和红夷大炮，从那些木船的侧舷探出头来，虽然破旧，但在数量的堆叠下，依然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呜——呜——！”
耀武扬威的海螺号角声，一波接着一波，在海面上回荡。
那些海盗和郑军水手站在甲板上，赤裸着上身，手里挥舞着明晃晃的刀剑，冲着大明刚刚建立的松江水师基地，发出肆无忌惮的嘲笑和挑衅。
“大明的软蛋们！滚回岸上吃奶去吧！”
“这片海是咱们郑家的！有种就开着你们那些破舢板出来，看爷爷怎么把你们全送进龙王庙！”
这些嚣张的叫骂声，顺着海风，清晰地传到了大明水师基地的岸边。
此时，朱慈烺正穿着一身大红色的防弹重甲，站在水师基地最高的瞭望塔上。
他手里拿着一架精致的单筒望远镜，静静地看着远方海面上那片密密麻麻、如同蝗虫般的木船舰队。
在他的身边，站着大明新任的水师提督，还有锦衣卫同知李若琏。
“殿下，郑芝龙这老贼太狂了，竟然敢带着三千艘战船来堵咱们的门！”
李若琏握着绣春刀的手背青筋暴起，眼神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杀气，恨不得现在就冲下去跟他们拼命。
旁边几个没见过世面的水师将领，看着那铺天盖地的敌船，腿肚子都有些打转了。
“殿下……敌军势大，这几千艘船如果一拥而上，咱们这刚建起来的水师基地，怕是……怕是挡不住啊……”
“挡不住？”
朱慈烺放下手里的望远镜，转过头，看着那几个吓破胆的将领。
他没有发怒，反而发出一声极度轻蔑的冷笑。
那笑声里，透着一种站在几百年历史高度、俯视井底之蛙的嘲弄。
“几千艘破木头桩子，也配叫无敌舰队？”
朱慈烺将望远镜随手扔给李若琏，双手撑在瞭望塔的木栏杆上，大红披风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李若琏，你去造船厂的船坞那边，给本宫传个话。”
他转过头，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燃烧着一种名为“跨时代工业碾压”的疯狂火焰。
“告诉那些还在看戏的西洋工程师和咱们的大明工匠。”
“把遮在咱们那十几艘‘新玩具’上的伪装布，全给本宫扯了！”
朱慈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这帮海盗不是觉得大明没有能打的战船吗？”
“那本宫今天，就让他们开开眼，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钢铁巨兽，什么叫来自几百年后的降维打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