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海面上那嚣张至极、几乎要震破耳膜的号角声。
朱慈烺放下手中的西洋单筒望远镜，转过身，嘴角勾起了一抹看死人般的嘲讽笑意。
身边的明军将领们，面对郑家那铺天盖地、像蜂群一样挤在长江入海口的庞大木制舰队，一个个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他们倒不是贪生怕死，而是大明的水师，真的太拉胯了。
几十年没打过像样的海战，船坞里烂在淤泥里的那些破烂福船，连下水都成问题。
现在被人家几千艘战船堵着大门骂阵，这仗还没打，气势上就已经输了个精光。
“殿下！郑芝龙这海盗头子是倾巢而出啊！”
新任的水师提督是个四十多岁的粗犷汉子，此刻却急得直跺脚，双手死死攥着腰间的雁翎刀。
“咱们这水师基地刚建起来没几天，拿什么去跟人家几千艘船在江面上硬碰硬？”
“要不……咱们还是据守炮台，拿城墙上的红夷大炮轰他们吧，下水就是送死啊！”
旁边几个将领也纷纷附和，这根本就是鸡蛋碰石头，不对，是拿烂木头去撞郑家的坚船利炮。
朱慈烺看着这群如临大敌的将官，没有发火，只是觉得有些好笑。
这帮古人的眼界，终究是被时代的局限给死死锁住了。
“据守炮台？当缩头乌龟？”
朱慈烺冷哼一声，大步流星地走下瞭望塔，大红色的披风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本宫花了几百万两白银，养你们是来当王八的吗？”
他没有理会这些将领的惶恐，径直朝着水师基地最深处、那座被严密看守的巨大干船坞走去。
那里，被一张几百丈宽的黑色防水巨帆遮盖得严严实实，周围站满了荷枪实弹的锦衣卫，连只鸟都飞不进去。
“都给本宫跟上！把眼睛睁大了！”
朱慈烺走到那座如山岳般的庞然大物前，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那群满脸疑惑、战战兢兢的将领。
“你们这群土鳖。”
朱慈烺毫不客气地骂了一句，语气中透着一股子睥睨天下的狂放。
“难道你们这辈子，就只见过那些风一吹就倒、几发炮弹就能烧成灰的破木船？”
“你们见过，用纯粹的钢铁，打造出来的无敌战舰吗？”
此言一出，几个将领面面相觑，满脸的错愕，像是在听天方夜谭。
钢铁造船？那铁疙瘩掉进水里，还不直接沉到底了？这怎么可能浮得起来！
提督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问了一句：“殿下莫不是在开玩笑？铁……铁怎么能造船？”
“开玩笑？”
朱慈烺仰天大笑，笑声中带着一种跨越了几个世纪的绝对自信。
“李若琏！扯帆！”
随着他一声令下，上百名锦衣卫力士齐声大喝，同时用力拉动了连接着黑色巨帆的粗大缆绳。
哗啦！
那张遮天蔽日的黑色防水巨帆，如同瀑布般滑落，露出了隐藏在下面的真容。
阳光在这一刻，仿佛都被那刺目的金属光泽给瞬间反射了回去。
全场死寂，只有海风吹过缆绳的呼啸声。
所有的明军将领，包括李若琏在内，在看清那座庞然大物的一瞬间，眼睛全都直了，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那是一艘长达百丈、浑身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恐怖怪物。
流线型的舰体，全部由厚重复合的精钢装甲包裹，没有一丝一毫木头的痕迹，在阳光下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工业暴力美学。
舰首犹如一柄锋利的巨剑，甲板上，三座巨大的双联装线膛主炮，像死神的眼睛一样冷酷地注视着前方。
更让他们惊骇欲绝的是，这艘铁船的中央。
立着两根粗大无比的金属烟囱，此刻正喷吐着滚滚黑烟，发出低沉而震撼的轰鸣声。
这根本不是这个时代该有的东西，它就像是一头从远古洪荒中苏醒的钢铁巨兽，散发着毁灭一切的气息。
“扑通！”
水师提督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水泥地面上，浑身剧烈地颤抖着，连呼吸都忘了。
“这……这真是铁打的船啊！它……它竟然还能在水里冒烟！”
他身后那几十个将领，也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齐刷刷地跪倒了一片。
这种超越了时代的工业怪兽，直接粉碎了他们几十年来的航海常识。
这视觉冲击力，比看到天兵天将下凡还要让人崩溃。
“这叫蒸汽铁甲舰，靠烧煤就能在海面上横冲直撞，不需要看风向，不需要水手划桨！”
朱慈烺走到舰体旁，伸手拍了拍那冰冷坚硬的钢铁装甲，发出沉闷的回响。
“就郑芝龙那些木头桩子，连本宫这战舰的皮都蹭不破！”
他转过身，看着跪了一地、已经彻底被这股跨时代力量折服的将领们，眼神中燃烧着疯狂的野心。
“殿下神威！大明有此神物，何愁四海不平！”提督磕头如捣蒜，声音激动得直打飘。
朱慈烺满意地收起嘴角的冷笑，猛地拔出腰间的尚方宝剑，剑锋直指船坞后方的造船流水线。
“李若琏！”
“微臣在！”
“立刻传令下去！”
朱慈烺的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豪气，那是金钱赋予他的绝对底气。
“把系统空间……把国库里剩下的两亿两白银，还有那些敲诈来的黄金珠宝！”
“全部给本宫砸进皇家造船厂的流水线！”
他剑锋一挥，带着一种势不可挡的霸道。
“本宫不仅要这一艘，本宫要在三个月内，看到一支横行天下的无敌舰队！”
“不过现在嘛……”
朱慈烺冷笑一声，看着远处海面上那些还在嚣张挑衅的海盗帆船。
“传令水师，登舰！”
他大步走向蒸汽铁甲舰的登船梯，大红披风在浓烈的黑烟中翻滚。
“让那帮不知死活的井底之蛙，好好尝尝咱们大明工业革命的第一口‘铁锅炖大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