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紫禁城,北风像野兽一样撕扯着破旧的宫门。
光时亨裹紧了身上的狐裘,看着那个尖嘴猴腮的太监消失在风雪里,他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太子啊太子,你真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能只手遮天了?”光时亨往炭盆里啐了一口,火星子劈啪作响。
那张干瘦的脸在火光映衬下显得分外阴森。只要皇上一道圣旨,你这大逆不道的罪名就算是彻底坐实了,看你到时候怎么死。
然而,光时亨根本不知道,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算计,早就成了别人眼里的笑话。
此时的端本宫内,红烛摇曳,火盆里的兽炭烧得正旺。
朱慈烺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块顺来的极品田黄石。
大殿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铁甲碰撞的脆响。
东宫侍卫总旗李彪跨步进殿,抱拳单膝跪地。
“殿下,锦衣卫同知李若琏带到了。”
“让他滚进来。”朱慈烺头都没抬,目光依旧落在那块田黄石上。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飞鱼服的汉子,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进大殿。
这就是大明朝现在的锦衣卫头子,堂堂三品大员,官服的袖口上居然还打着两块显眼的补丁。
李若琏面皮干瘪,胡茬凌乱,双眼里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像个熬了几个大夜的苦力。
“微臣李若琏,叩见太子殿下。”他直挺挺地跪在青砖上,声音透着一股子化不开的疲惫。
曾经威震天下的天子亲军,现在早就被东林党渗透成了筛子。
经费被朝堂上的文官层层克扣,番子们连肚子都填不饱,哪还有心思去查案抓人。
朱慈烺放下手里的田黄石,上下打量着这个在历史上以死殉国的硬汉。
“李大人,大雪天的把你叫来,没耽误你在家喝西北风吧?”
李若琏面色一僵,咬着后槽牙低下头,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微臣不敢,殿下深夜召见,必是有军国重任吩咐。微臣就算粉身碎骨,也当照办。”
“行了,收起你那套忠臣孝子的酸词儿。”
朱慈烺站起身,走到李若琏面前,皮靴踩得地面嘎吱作响。
“满朝文武现在有几个不在暗中串联?有几个没给李自成写过投降信?”
李若琏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后背一阵发凉,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滴落在地砖上。
“微臣失职!实乃锦衣卫眼下缺钱少粮,底下的兄弟连刀都磨不起,根本派不出暗探去查。”
他话还没说完,耳边突然响起一阵雷鸣般的金属轰响。
哗啦啦!
朱慈烺直接在李若琏面前,凭空砸出了十个硕大的实木箱子。
箱盖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开,黄灿灿的金条和一沓沓全国通兑的银票,直接把李若琏的眼睛给晃花了。
“别跟本宫扯那些大义名分,也别说什么是为了大明江山。”
朱慈烺随手抓起一把金条,当啷一声扔在李若琏的膝盖前,冷硬的触感让李若琏打了个哆嗦。
“这里是一百万两白银的额度,全都是你们锦衣卫的活动经费。”
李若琏像被雷劈了一样,呆呆地看着地上的金条,连呼吸都停滞了。
一百万两?这得发多少年锦衣卫的饷银啊?
就算是大明最鼎盛的时候,锦衣卫衙门也从来没见过这么恐怖的一笔巨款。
“殿、殿下……这,这全给微臣?”李若琏的舌头都在打结,双手不可控制地颤抖起来。
“这只是定金,只要活干得漂亮,本宫管够。”
朱慈烺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刺得李若琏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本宫不查你们锦衣卫内部的贪腐,也不搞什么内部整风洗牌,我只要效率。”
“拿上这些钱,去招募最狠的死士,去收买最贪婪的线人。”
朱慈烺弯下腰,盯着李若琏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吐出魔鬼般的低语。
“凡是能提供文官通敌卖国证据的,查实一件,赏银一万两!”
“抓住一个暗中串联企图造反的太监,直接砍了脑袋送过来,赏银五千两!”
李若琏脑瓜子嗡嗡作响,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这金钱的重击下战栗。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万两白银的悬赏,足以让亲父子反目成仇。
那些被文官收买的家丁、小妾甚至管家,绝对会像疯狗一样扑上去撕咬自己的主子。
“微臣领旨!”
李若琏猛地磕了一个响头,额头砸在青砖上渗出鲜血,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
他一把捞起地上的金条揣进怀里,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此刻全是嗜血的绿光。
“殿下放心,今晚这京城,连只苍蝇都别想飞出自家院子!”
李若琏带着满箱的金银冲出端本宫,整个锦衣卫衙门在半个时辰内彻底沸腾了。
几百名饿得眼冒绿光的锦衣卫缇骑,看着堆成小山的银票,像打鸡血一样拔出了绣春刀。
一夜之间,整个京城的暗探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全员出动。
漆黑的街道上,到处是急促的马蹄声和粗暴的踹门声,寒风中夹杂着刀剑出鞘的摩擦音。
光时亨的府邸后门刚刚打开一道缝隙。
他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小厮衣服,怀里揣着几件细软,正准备偷偷溜出门,去午门和那几个太监碰头。
几把冰冷的绣春刀瞬间从黑暗中探出,稳稳地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光大人,这么晚了,这是要去哪儿啊?”
一个锦衣卫百户从暗处走出来,手里抛着一锭沉甸甸的银子,脸上挂着残忍的冷笑。
光时亨吓得双腿一软,温热的液体顺着裤腿流了下来,一股骚臭味在寒风中弥漫。
“你们……你们好大的胆子!我乃朝廷命官,我要见皇上!”
“见皇上?太子爷有令,今晚谁敢出门半步,就地格杀!”
百户一脚踹在光时亨的肚子上,直接把他踹得倒飞回了院子里,重重摔在雪地中。
十几个如狼似虎的锦衣卫冲进光府,将这位兵科给事中死死按在泥地里,顺便踹开了各房的木门开始翻箱倒柜。
同一时间,几名准备进宫报信的太监,刚走出胡同口,就被几道黑影干净利落地抹了脖子。
太监们捂着喷血的喉咙倒下,黑影熟练地割下首级,塞进准备好的布包里,转瞬消失在夜色中。
风雪停歇,天边泛起一抹灰蒙蒙的鱼肚白。
端本宫的青石板上,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
李若琏一身飞鱼服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带着一股子浓烈的血腥味踏入大殿。
他手里提着几个还在滴血的布包,扑通一声扔在朱慈烺脚边。
布包散开,咕噜噜滚出几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正是光时亨联络的那几个司礼监太监。
“殿下,外头那些不安分的耗子,全被按死了。”
李若琏咧开嘴,露出沾着血丝的牙齿,笑得像个活脱脱的阎王。
“光时亨等十五名官员已经被封在府里,小妾和管家供出了十几封他们给闯贼写的效忠信。”
朱慈烺满意地点了点头,用脚尖拨弄了一下地上的脑袋。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世上就没有一百万两白银砸不出来的忠诚,如果有,那就再砸一百万。
他慢条斯理地拢了拢身上的大红披风,推开殿门,深深吸了一口清晨冷冽的空气。
远处的乾清宫在晨曦中显露出巍峨的金色轮廓,琉璃瓦上反射着刺目的光芒。
朱慈烺伸手掸去披风上沾染的雪珠,眼底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霸气。
“走吧李大人,跟本宫去乾清宫走一趟,听听我那父皇昨天夜里,到底做了个什么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