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在远处那艘破烂小艇上，目睹了钢铁舰队下水全过程的年轻海将。
正是大明第一海盗王郑芝龙的长子，那位在原本历史上名震天下、心中充满了民族大义的国姓爷——郑成功。
此时的他，还没有完全接手家族那庞大的海上帝国。
原本他只是奉了父亲的命令，带着几个老水手来长江口摸摸大明水师的底细，顺便嘲笑一下那可怜的福船。
可现在，他连嘲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公子……咱们……真要跟这铁家伙打？”
旁边的老水手吓得面如土色，声音哆嗦得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
郑成功紧紧攥着船桨，骨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看着远处那喷吐着滚滚黑烟、犹如远古巨兽般的蒸汽铁甲舰。
脑海里浮现出父亲郑芝龙那狂妄不可一世的嘴脸。
郑成功本来就对父亲那种只顾家族私利、成天盘算着怎么垄断海关、甚至暗中企图与满清和西洋人勾结的行径深恶痛绝。
他是读过四书五经的，他心里装的是天下兴亡。
今天，当他亲眼看到大明太子爷这支凭空变出来、足以碾压全世界的钢铁舰队时。
他彻底顿悟了！
“打？拿什么打？拿木头去撞精钢装甲吗？还是拿咱们那些生锈的佛郎机去给这铁船挠痒痒？”
郑成功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骇，眼神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决绝。
他深深明白，在这些喷吐着黑烟的怪物面前，父亲引以为傲的那三千艘传统木帆船。
简直就像是小孩子折的纸船一样可笑，一发线膛炮的开花弹，就能把它们炸成漫天的碎木屑！
“掉头！”
郑成功猛地站起身，一把推开老水手，亲自抓过船橹。
“公子，咱们这会儿回去，老爷非拔了咱们的皮不可啊！他可是下了死令要封锁长江口的！”
老水手急得直跺脚，眼眶都红了。
“谁说我要回福建！”
郑成功咬着牙，一双明亮的眼睛死死盯着大明水师基地的方向。
“父亲老糊涂了，他想拿郑家的百年基业去给红毛鬼子当炮灰，我郑森决不答应！”
“我要去见太子爷！”
“只有跟着这样一位拥有天神般伟力、敢于用钢铁和大炮重塑乾坤的雄主，才能真正扫平海盗、收复大明四海！”
郑成功当机立断，带着自己的几个嫡系心腹，连夜调转船头。
借着夜色的掩护，这艘小艇悄无声息地驶入了被严密封锁的大明水师港口。
深夜，明军水师基地的旗舰“镇海号”上。
朱慈烺穿着一身舒适的常服，正坐在宽敞豪华的舰长室里。
他手里拿着一支鹅毛笔，在海图上勾画着什么，旁边放着一杯刚泡好的极品大红袍。
“殿下，港口外抓到几个鬼鬼祟祟的探子，自称是福建郑芝龙的儿子，说要见您。”
锦衣卫同知李若琏大步走进来，手按在绣春刀上，眼神里透着几分警惕和杀气。
“哦？郑芝龙的儿子？”
朱慈烺放下鹅毛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笑意。
“这郑老贼还在海上耀武扬威呢，他儿子倒自己送上门来了？带进来。”
很快，郑成功被两名如狼似虎的锦衣卫押了进来。
他没有被绑着，但身上那件粗布衣裳已经被海水打湿了，显得有些狼狈。
然而，当他走进舰长室，看到坐在主位上那个年轻却散发着无尽威压的太子时。
郑成功毫不犹豫地推开押解的锦衣卫，扑通一声，双膝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钢铁甲板上。
“罪将之子郑森，叩见太子殿下！”
他没有痛哭流涕，也没有像其他俘虏那样瑟瑟发抖。
他只是挺直了脊背，目光极其坚定地直视着朱慈烺，声音洪亮而果决。
“罪将此来，不为求生，只为向殿下请罪，为大明尽忠！”
朱慈烺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在历史上留下赫赫威名的民族英雄。
他当然知道郑成功是什么样的人，这可是连台湾都能从荷兰人手里抢回来的狠角色。
“你爹带着三千艘船堵着本宫的大门，扬言要给本宫一点颜色看看。”
朱慈烺站起身，皮靴踩在钢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他走到郑成功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你现在跑来向本宫效忠，是想玩什么苦肉计，还是觉得本宫这钢铁战舰的火炮，不够轰碎你们郑家的骨头？”
郑成功深吸了一口气，额头重重地磕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殿下明鉴！家父利欲熏心，鼠目寸光，妄图以卵击石。”
他抬起头，那双年轻的眸子里燃烧着炽热的民族大义。
“罪将今日目睹了殿下的钢铁舰队，方知什么叫坐井观天。”
“在殿下的巨舰大炮面前，郑家的木船不过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郑成功猛地撕开胸口的衣襟，露出精壮的胸膛，语气激昂。
“罪将不愿看着几万跟随郑家讨海的兄弟，白白送死在殿下的炮火之下。”
“更不愿看到大明的水师，因为内耗而让那些西洋红毛鬼子看了笑话！”
“罪将愿以项上人头担保，只要殿下肯接纳，罪将愿为先锋，替殿下招降旧部。”
他再次重重叩首，声音掷地有声。
“若有不从者，罪将愿亲自提刀，替殿下清理门户，扫平这东亚海域的一切魑魅魍魉！”
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没有半点虚伪做作。
朱慈烺看着眼前这个血气方刚、满腔热血的国姓爷。
他仿佛看到了那支曾经纵横四海、所向披靡的大明水师的灵魂。
“哈哈哈！好！好一个大明忠骨！”
朱慈烺突然仰头大笑，笑声在宽敞的舰长室里回荡，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豪迈。
他亲自弯下腰，伸手一把将跪在地上的郑成功拉了起来。
“本宫就喜欢你这种识时务、有骨气的聪明人。”
朱慈烺拍了拍郑成功的肩膀，眼神瞬间变得如鹰隼般锐利。
“既然你愿意弃暗投明，那本宫就成全你这片忠心。”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有些发懵的李若琏和几个水师将领，大声宣布了任命。
“传本宫将令！”
“即日起，赐郑森国姓‘朱’，赐名成功！”
“本宫当场任命你为大明无敌舰队先锋指挥官，统领十艘最新下水的蒸汽铁甲舰！”
郑成功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大恩赐震得头晕目眩，巨大的狂喜和感激瞬间淹没了他。
他扑通一声再次跪倒，激动的泪水夺眶而出。
“臣朱成功，谢主隆恩！愿为殿下粉身碎骨，万死不辞！”
朱慈烺满意地点了点头，拔出腰间的尚方宝剑，剑锋直指舷窗外漆黑的夜海。
“起来吧！去准备一下。”
朱慈烺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战意。
“明天一早，本宫要你亲自指挥这支钢铁舰队。”
“去迎击你爹那狂妄的三千艘木船大军。”
“本宫倒要看看，当开花弹砸在他们的脑门上时，这大明第一海盗王，还笑不笑得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