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海峡,浓雾弥漫得像是一锅煮沸的牛奶。
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五十艘重型盖伦战船,就像一群在黑暗中潜伏了许久的贪婪恶狼。
它们静静地关闭了所有的灯火,借着风帆的余力在海面上游弋,那巨大的阴影在雾气中显得格外狰狞。
荷兰驻台湾总督揆一,站在旗舰“赫克托”号的甲板上,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近乎疯狂的贪婪。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西洋短火铳,冷冷地盯着前方那片灰白色的海域。
“听好了,伙计们!”
揆一压低声音,冲着周围那些蓄势待发的荷兰水手和火枪兵低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大明那支满载着几百万两真金白银的商船队,很快就会从这里经过。”
“等他们一露头,大炮直接给老子轰断他们的桅杆,别管什么自由贸易的狗屁规矩!”
“冲上去,接舷!把那些金子和丝绸全搬空!这可是上帝赐给咱们发大财的机会!”
那些荷兰海盗们听得眼珠子都绿了。
他们纷纷拔出水手刀,在手里掂了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这帮人在远东横行霸道惯了,抢劫商船对他们来说,就像在自家后院摘个苹果一样简单。
他们甚至已经开始幻想,等抢了这笔惊天巨款,回了欧洲就能买座城堡,舒舒服服地当个贵族姥爷了。
就在这时,前方浓雾中,隐隐约约传来了几声沉闷的木桨划水声。
“来了!”
揆一猛地拔出西洋剑,剑尖直指那片模糊的黑影,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变了调。
“开炮!把那几艘落单的福船给老子打瘫痪!”
轰!轰!轰!
五十艘荷兰战船侧舷的上千门火炮,在同一时间喷吐出耀眼的火舌。
密集的实心铁弹呼啸着撕裂了浓雾,砸向那几艘看似笨重的木制商船。
几艘大明商船瞬间被炸出了几个大窟窿,木屑横飞,船身剧烈地摇晃起来。
然而。
让揆一感到诡异的是。
这几艘被攻击的大明商船,不仅没有像以前那些被劫掠的船只一样,惊恐地升起白旗或者四散奔逃。
反而非常镇定地停在原地。
船上的水手甚至连还击的动作都没有,只是迅速地往船舱深处跑去。
在其中一艘商船最隐秘的底舱里。
一个穿着青布短衫的锦衣卫暗探,正坐在一个用防潮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怪异机器前。
他额头上满是冷汗,手指却异常灵活地在那个机器的按键上疯狂敲击。
滴!滴滴!滴答!
这,是朱慈烺从系统里兑换出来的最早期的简易无线电报机!
在这个连有线电报都没发明出来的时代,这玩意儿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暗探一边敲击,一边咬牙切齿地冷笑。
“这帮红毛猴子还真敢来啊。坐标已发送完毕,剩下的,就看国姓爷的了!”
几百海里外。
正在澎湖列岛附近海域巡航的大明水师旗舰“镇海号”上。
刺耳的电报接收器警报声,骤然在舰桥的指挥室里炸响。
新任水师先锋指挥官朱成功(郑成功),猛地从海图桌前抬起头,一把抓起译电员递过来的纸条。
他只扫了一眼上面的坐标,那双本就冷峻的眼眸里,瞬间爆射出毫不掩饰的狂放杀机。
“好!好一个海上马车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投!”
朱成功一把将纸条拍在桌案上,拔出腰间的佩刀,转身大步走出指挥室。
大红色的披风在海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尊即将大开杀戒的修罗。
“传本宫将令!”
他走到扩音喇叭前,声音洪亮如钟,瞬间传遍了整支舰队。
“满舵左!所有蒸汽锅炉给本宫把压力加到最高!”
“全舰队,目标台湾海峡坐标区域!全速前进!”
“今天,本宫要让这帮红毛鬼子知道,这大明海域,到底是谁说了算!”
呜——呜——!
十几艘犹如钢铁山岳般的蒸汽铁甲舰,同时拉响了震耳欲聋的汽笛声。
粗大的烟囱里喷吐出比夜色还要浓烈的滚滚黑烟,遮天蔽日。
巨大的明轮在海水中疯狂地翻滚,激起几丈高的白色水柱。
这支跨时代的无敌舰队,带着一股子摧枯拉朽、毁天灭地的恐怖气势。
像一把黑色的巨剑,直接刺破了海面上的薄雾,以一种这个时代绝对无法理解的速度,疯狂地朝着台湾海峡扑去。
此时的台湾海峡里。
揆一正得意洋洋地站在甲板上,看着那几艘被炮火打得千疮百孔的大明商船。
“停止炮击!准备接舷战!”
他挥舞着西洋剑,狂妄地大笑。
“伙计们,上去把那些金子全搬空!连一块铜板都别给他们留下!”
那些荷兰海盗们欢呼雀跃,纷纷抛出带有铁钩的绳索,准备像蚂蟥一样爬上大明商船。
就在他们刚刚把绳索挂上商船的船舷,准备享受胜利果实的那一刻。
突然!
一阵极其沉闷、犹如远古巨兽在深渊中咆哮的声音,从他们身后的浓雾深处传来。
那声音越来越大,连海面上的波浪都跟着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那是什么声音?是雷暴吗?”
一个荷兰火枪手愣住了,疑惑地抬头看向雾气弥漫的海平线。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呜——!
一声凄厉到极点、足以震碎人灵魂的巨大汽笛声,犹如死神的催命符,直接在他们头顶炸响。
紧接着。
那片灰白色的浓雾,被几只巨大而冰冷的钢铁巨兽,极其粗暴地撕裂开来!
十几艘浑身包裹着厚重钢板、喷吐着漫天黑烟的近代化蒸汽铁甲舰,犹如神兵天降。
带着一种无可阻挡的压迫感,轰然冲入了荷兰人的舰队阵型之中!
揆一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了。
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瞪得溜圆,眼珠子都快瞪出血来了。
他手里的西洋剑当啷一声掉在甲板上,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
“这……这他妈的是什么怪物!”
“铁做的船?这怎么可能漂在水上!上帝啊,这难道是魔鬼的战舰吗!”
荷兰人引以为傲的那五十艘盖伦战船。
在这些体型庞大、闪烁着金属冷光的铁甲舰面前,就像是一群营养不良的木头鸭子,简直可笑到了极点。
还没等揆一从这极致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朱成功站在“镇海号”高高的舰桥上,看着下方那些犹如待宰羔羊般的荷兰战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抢劫大明的商船?你们也配?”
他猛地拔出佩刀,剑锋直指下方的荷兰舰队,那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痛打落水狗的绝对霸气。
“全舰主炮,无需瞄准!”
“给本宫,开火!”
轰!轰!轰!
十几艘铁甲舰上,那几十门大口径的线膛巨炮,在同一时间发出了撕裂天空的怒吼。
跨时代的穿甲爆破弹,带着令人窒息的尖啸声,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划破长空。
根本没有任何悬念。
这些沉重的炮弹,像切豆腐一样,瞬间击穿了荷兰战舰那看似坚固的橡木船体。
砰!咔嚓!
剧烈的爆炸在荷兰战船的底舱接连不断地炸开。
巨大的火球混合着冲天的水柱,将一艘艘盖伦战船拦腰炸断。
木屑横飞,残肢断臂在半空中四处乱舞。
那些刚才还在欢呼雀跃的荷兰海盗,甚至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爆炸的火光彻底吞噬,或者连同燃烧的破木板一起,被送进了冰冷黑暗的海底。
海战,仅仅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这支号称远东最强的荷兰无敌舰队,在钢铁与火药的降维碾压下,全军覆没,连一艘木船的残骸都没能留下完整的。
海面上,除了燃烧的火光和刺鼻的硝烟,再也听不到任何荷兰人嚣张的叫骂。
朱成功看着这片修罗场,满意地将佩刀插回刀鞘。
“把战报用电报发回京城。”
他转过身,大红披风在浓烟中翻滚。
“顺便告诉太子爷,红毛鬼子的舰队,已经被咱们大明的水师,集体送去见上帝了。”
半日后,北京城,端本宫。
朱慈烺坐在太师椅上,看着手里刚刚译出的电报,嘴角勾起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阴险笑意。
“殿下,荷兰人的主力舰队已经被国姓爷全歼了,咱们是不是该见好就收?”
李若琏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这可是把海上马车夫给彻底得罪死了。
“见好就收?”
朱慈烺冷哼一声,将那份电报随手扔进火盆里,火光映红了他那张充满野心的脸。
“本宫字典里,就没有见好就收这四个字!”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戳在台湾岛的位置上。
“既然这帮红毛鬼子这么喜欢咱们大明的地盘,那本宫就亲自去给他们上一课。”
朱慈烺转过头,看着李若琏,眼神冷得像一块千年寒冰。
“去传令,十万大军立刻登船!”
“本宫不仅要拔掉他们在这儿的钉子,还要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亚洲真正的活阎王!”